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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来人脚步顿了顿。

    段西峤拿着灌满的水杯回到教室的时候,文霜双正眉飞色舞说着什么。

    见者有份。

    李嘉伟闭上眼,嘴里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一记无影脚过后,巧克力来到了段西峤课桌旁。

    小男孩涨红了脸,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

    段小峤,我这次够讲义气了吧。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旁边的橱柜上早已放着两个饭盒。

    一切都像是没长大之前的样子。

    真是、不识好人心。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让周渔的脸色涨得通红。

    “……”

    ……

    面前一阵薄荷味的风刮过,段西峤在距离周渔两步远的面前站定。

    歌唱不出来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雾气,窘迫无措地望着台下所有人,在抛下话筒离场的前一秒。

    段西峤可不是历史老师眼里的得意门生,上次期中考试所有科目中,段西峤就历史成绩拖了后腿。

    打耳洞的事还没过去,她说过那是最后一次了。

    然而这一次,手却落了空。

    只见他单肩挂着包,左耳上一根细细的银钉,嶙峋的耳骨白皙干净,透过阳光是浅淡的粉色,不过有些碍眼的却是耳垂处又红又肿。

    以后再也不用做一些周小渔要求,又令他为难的事了。

    段西峤一眼扫过:“没了。”

    她好像真的很难过。

    原来是

    周渔朝文霜双比了个ok的手势。

    顶着文霜双探究的眼神,周渔恹恹地趴了回去。

    biu——

    只是周渔拿了自己的一份还不够,继续朝文霜双勾了勾手指头。

    段西峤被这股悲伤所诱,下意识伸出手。

    很快,周渔的手心被重新放进了一颗圆滚滚的巧克力。

    吃人嘴短,李嘉伟成功帮周渔破了“老僧”段西峤的功。

    周渔缩着脖子,压根不敢往后看一眼。

    历史老师是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说话总爱拖着长长的调子,再加上枯燥无味的课本内容,直接催眠效果拉满。

    “咳咳……”

    下一秒,听见旁边传来老鼠一样窸窸窣窣的动静,周渔低下头悄悄往同桌看去。

    在瞌睡满天的教室里发出一声清晰可闻的“咚”声。

    准头不错。

    文霜                                                双被惊了一下,转头只看见段西峤的背影,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耳朵似乎……有点红?

    周渔眼神都快使抽筋了,段西峤这人上课就跟老僧入定一样。

    连带着心跳也空了一瞬。

    周渔咬咬唇。

    教室里立马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她疑惑看向周渔:“你们吵架了?”

    嘴里不断默念着,完蛋了,完蛋了。

    浓密的黑色睫毛、猴屁股一样的腮红、烈焰红唇……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趁着老师转头写板书的间隙,周渔眯起眼,瞄准,发射。

    “下次我不会再让你做任何感到为难的事情了,要是我没有意识到,你就直说。我知道的,我们现在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相处,异性之间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以后会注意这点的。”

    她已然在践行要“保持距离”的承诺。

    巧克力咕噜咕噜滚到了李嘉伟脚边。

    小男孩被一股力道拉住,随即手心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小火炉。

    路边,一处较大的水潭静静地呆在那里,一高一矮的身影从此间穿过,很快,高的那个影子重新出现,低的那个许久才慢慢显出。

    没等两分钟,段西峤就下来了。

    周逢良给她一个“这还用你说”的眼神。

    “谁的?”历史老师手里捏着“证物”,看看李嘉伟又看看段西峤,“段西峤,你的?”

    此时,文霜双的半张脸藏在立起的书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老师的动静,眼疾手快将一颗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她手忙脚乱捂住了自己的牙齿,恨不得原地蒸发,内心呐喊: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他一眼看见周渔手里的巧克力,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又勾勾手指,意思再明确不过。

    他噙着泪往下看去,是另一双短胖白嫩的小手牵住了他。

    “咚”一声,水杯被放在桌面上。

    ……

    尤其是历史老师让段西峤站着听完整节课的时候,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她又捏着嗓子咳了两声。

    连影子,都不似最初亲密。

    可周渔听在耳朵里却怎么也不是滋味。

    按理说,被老师罚站这种事,对段西峤这种尖子生而言不应该是耻辱吗?

    距离七点半还有几分钟,周渔站在段西峤平常等她的位置,反复酝酿待会儿要说的话。

    他的眼神似有若无地在周渔胸前一扫而过。

    等最后一块葱油饼出锅,周渔拿上早餐和水果,提前下楼等人。

    精准落地李嘉伟的不锈钢水杯。

    ISN是昨天他们去买的内衣的品牌。

    此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有些尴尬地望着他,夹着这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望。

    “还行,差点饭后甜点。”

    “好了,讲义气的两位好朋友,拿上书,手牵手去后面听课吧。其他人别笑了,我们继续上课。”

    “好。”

    “就是觉得,这个场景还挺熟悉的。”

    平常飞舞张扬的两条小辫子和主人一样,此刻恹恹地垂在肩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仿佛蒙了一层水雾,鼻头被晚秋的风吹得泛红,明明还是一张稍显稚气的脸。

    “我靠,说什么纯欲小野猫,这么带劲的吗?搞得我都想买了,诶,你今天穿了吗,待会儿去厕所给我看看呗。”

    “……”

    动静比平常大了点。

    南方水乡,有秋无燥。

    段西峤就是想再补上一脚已然来不及。

    “嘶,我怎么感觉你站这儿罚站还站得挺高兴的?”周渔也算是纳闷了。

    周渔的目光似有若无往身后瞟了一眼,对文霜双道:“下次给你看。”

“早都准备好了。”

    段小峤,看来我又要对你不住了……

    段西峤不置可否,反而说了一句更让周渔摸不着头脑的话。

    段西峤拖着散漫的语调回她。

    整个教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一个个昂着脑袋看热闹。

    余光看到逐渐往这边靠近的身影,周渔似不经意道:“我感觉ISN这个牌子还挺好的,所以两件都买了。”

    周渔先是朝他指了指手上的巧克力,眼神亮晶晶的让人不忍拒绝。

    她这会哪敢惹段西峤,早上她才刚道的歉好不好。

    见周渔看过来,非常慷慨地与她分享。

    下半节课的时候,老师让预习新课内容。

    周渔摇头似拨浪鼓。

    段西峤只犹豫了两秒,同样把书立了起来,同时给了周渔一个无奈的眼神。

    历史老师“嗯”了一身,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看出来了,下次偷吃完记得擦擦嘴。”

    可是……他为什么并没有想象中开心呢?

    自此文霜双痛失三颗巧克力。

    段西峤的嗓音却无比干涩,简单的一个字在喉间翻滚,最终艰难吐出。

    “没有啊。”

    因为上周历史老师换过一节课,所以午休以后的第一二节是连着的历史课。

    “……”

    她专门解释给他听。

    “当然没穿啊,晚上才洗的。”

    曾几何时的一场幼儿园文艺汇演,小小的男孩因为跑调被台下所有小朋友嘲笑,里面当数有位小女孩笑得尤为大声。

    周渔拿书挡脸,对着段西峤龇牙咧嘴:“段西峤,你看看我牙齿上还有巧克力没?”

    段西峤看了她一眼,没多犹豫,很快拿着书去了教室后面。

    扭头隔着过道看向右后方,拼命召唤正在上课中的段西峤。

    周渔咬咬唇,跟了上去。

    历史老师拿着书,很快闻声赶来。

    ……

    想清楚就是一瞬间的事,周渔心说。

    “中午没吃饱吗?”

    他还不乐意了。

    “拖你的福,还活着。”

    两人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柏油路上斑驳的影子被拉得渐长。

    他应该感到欣慰的。

    周渔无聊到开始给书上的历史人物上妆。

    顶着全班人的目光,周渔骤然起身,视死如归开口道:“老师,巧克力是我传给段西峤的!他没想要,他是被迫的!”

    段西峤没供出她,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周渔偏头躲开他的手。

    文霜双翻了个白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是给谁要的。

    “对不起啊。”周渔突然停住了脚步,“昨天的事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回家钟女士已经教育过我了。”

    而最让她恼火的是,段西峤居然也在笑!

    终于成功引起了段西峤……前面的李嘉伟的注意。

    周渔低下头,有些心虚:“你耳朵还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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