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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策长舒一口气,探头往产房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着。稳婆催促:“您现在别进去,狼狈着呢,夫人不让您看。”

    孩子百天很要紧,原本是要中门大开,迎各方客人,裴清策却带着妻儿到了郊外的庄子上。

    “惜儿,你怎么样?”

    秋日的一天夜里,沈宝惜肚子发动,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裴清策当时都吓傻了,在屋中转了两圈才扬声喊人。

    “稳婆,大夫。”裴清策一边念叨,又转了一圈,“去请爹娘过来。”

    裴清策看着她眉眼:“我认真的。”

    沈宝惜工坊开在郊外的庄子上,她月份大后,就再也没去看过。

    不爱出门的胡氏,不管想不想出门。每次沈宝惜去铺子里,她都会跟上。

    沈宝惜不太听得到外头的动静,生孩子太痛了。

    那时候看着谢承志声名鹊起,走到哪儿都被人追捧,他丝毫都不羡慕。

    生完孩子,她轻松了许多,肚子还隐隐作痛,但比起方才,完全是天和地的区别。

    沈宝惜明白了他那句“只求今生,不求来世”的意思。

    胡氏:“……”那可以!

    因此,洗三只宴请了亲近的人。

    然后,她被子里的手被人握住。

    沈宝惜微微皱眉,她怀疑裴清策知道了些什么:“那天你去见谢承志,都聊了些什么?”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他们能听到里间忙忙碌碌,天越来越亮,日头出来了,饭菜送过来,三人都没心思吃,又让人原样撤了下去。

    “爹,回头不管是男是女,都跟你们姓沈。惜儿此生只有这一个孩子。”

    那身影进门时还淡定,看到她后,几乎是跑到床前。

    胡氏动了动唇:“避子汤喝久了也伤身呢。”

    “行行行,我对他好。”裴清策忙安抚,“你别生气,坐月子不能气。”

    裴清策嗯了一声。

    日头渐渐向西,天边一片火烧云之际,屋中终于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之声。

    他伸手拥住她:“往后你保养好身子,我想和你一起变老,要是能长生不死最好。”

    了。

    听着听着,裴清策觉得不对劲:“娘,生孩子那么痛,惜儿从小没受过苦,她应该叫得很厉害才对。可里面声音那么小……是不是不对?”

    当下有月子病的说法,胡氏怕女儿因此落下病根儿,让女儿坐了双月子。

    裴清策不喜吵闹,他如今犹如烈火烹油般,只要放出话,会有许多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官员与富商上门来贺喜。

    生孩子太紧要了,不能出丝毫差池。他也不去坐椅子,就那么蹲在门口,听着屋子里的各种动静,最重要的是,他坐在此处,能听见沈宝惜压抑的痛叫声。

    裴清策将她抱得更紧:“我只求今生,不求来世。”

都能卖得不错。

    第89章 争取沈宝惜愈发惊讶:“你都知道……

    他真的很想进去,但是不想惹他厌烦。

    沈宝惜噗嗤笑出了声来。

    “惜儿,让我进来吧,我进来了啊。”

    裴清策回头看外头的丫鬟。

    胡氏生过孩子,知道生孩子很是惊险,但女儿这一胎并没有听稳婆说不好,而且请来的这位稳婆也是京城中有名的圣手,据说脚先出来的难产,只要发现及时,她都能保证母子平安。正因为有这难得的手艺,请稳婆出手一次,就要三百两银子。

    他不觉得两人下辈子还碰得上。

    身上衣衫和被褥通通被换过,沈宝惜正准备睡觉,瞥见一抹修长身影进门。

    因此,胡氏确实担心女儿,却也没那么担心。

    彼时裴清策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

    一转眼,沈宝惜坐完了月子。

    “你高兴就好。”

    不过,想要上门贺喜的人多,但这一波人里多数都是聪明

    “他是怎么说的?”沈宝惜是真心好奇,可不能让谢承志往她身上泼脏水。

    沈大海一开始坐着,后来也坐不住了,在屋中踱了好几圈,转来转去的,胡氏都觉得头疼。

    实话说,沈大海记忆中的女婿是个清冷又清醒的人,很少看他情绪如此激动外露,今儿也算是开了眼

    裴清策真的觉得度日如年,他感觉都过了好久好久,下人又送来了午膳,原本他不想吃,想到什么,连喝了两碗粥,又将酱牛肉吃了半盘。

    裴清策将口中食物咽下:“我得吃!孩子和惜儿都指着我呢,我不能倒下!”

    “我喝!”裴清策咬牙,“我生不出来,同样能避子。”

    “孩子呢?”沈宝惜只瞅了一眼,就感觉那皱巴巴的孩子处处精致,特别好看,她的心当场就软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

    “我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后悔。遇上你,是我此生最幸运之事。”裴清策拥着她,“遇上你前,我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从未想过要替自己争取……”

    后来和沈宝惜相识,得知沈宝惜追着谢承志跑了一年多,私底下还出银子让人办诗会,绕一大个圈,只为了和谢承志见面……他心里嫉妒得都要疯了,恨自己过于清高。

    是药三分毒,避子汤喝久了,除了伤身之外,也可能会真的不能生了。

    沈宝惜瞪了他一眼:“我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孩子,你敢不对他好,我……”

    生孩子大概是女子一辈子中最狼狈的时候。

    “这样吗?”裴清策语气迟疑,却并不是不相信胡适的话,而是他的心思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沈宝惜愈发惊讶:“你都知道了?”

    贺夫子全家登门,此外就只有淮安府的那些学子。

    裴清策心中一紧,到底是不想瞒着她,夫妻之间,他想坦诚以待:“问了你们之间的牵绊。”

    “不生了!”

    裴清策重新坐到了门口:“天都亮了,怎么还不生呢?”

    他向来就喜欢做好最坏的打算,可对于沈宝惜生孩子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敢深想。因为他承受不起最坏的后果。

    裴清策:“……”

    裴清策抱着孩子不敢乱动:“惜儿呢?如何了?”

    女婿那副模样,根本就不是为了填饱肚子,简直是胡吃海塞,两口肉灌一口粥,完全将食物就是往下冲。

    买得起风华楼脂粉的女子,几乎人手一套。

    别裴清策人到中年了又想生,偏偏女儿生不出,到那时,纳妾是必然的。

    胡氏正悬着一颗心,听到女婿的话,心里很是烦躁,抬头却看到女婿脸色惨白,此时满头大汗,汗珠子还从他脸颊上滚落,他也来不及擦,甚至有汗珠在他睫毛上将落未落。

    *

    天渐渐亮了,裴清策毫无困意。

    闻言,裴清策知道是沈宝惜干得出来的事,刚上前一步,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倒。他努力稳住了,伸出僵直的手。

    这模样,可不是装出来的担忧,她令丫鬟递上帕子,道:“大喊大叫泄了力,生孩子就没力气了。”

    沈宝惜不是那受了罪云淡风轻的性子,开口诉苦:“差点痛没。”

    “不想吃就别吃了,你这……跟受刑似的。”

    吃得沈大海欲言又止。

    “一生太长,说不定你过几年就后悔娶我了。”沈宝惜会因为他的变心而难受,但不会放任自己难受太久。

    裴清策被稳婆撵出了门,他扒在门缝里往里瞧,依着他的意思,什么晦气,不吉利,都是假的,他一个字都不信。原本他打算着陪沈宝惜临盆,但是沈宝惜拒绝了。

    “孩子爹,快抱抱。母子平安,都好着呢。”

    沈大海上前,看着襁褓中的小人,吩咐:“麻烦你再在我家住两日,放心,不白住,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宝惜到底是收敛了一些,她怀着肚子做生意,一家人包括裴清策倒是都不拦着,但是却放心不下。

    人活在世上,最要紧的是自己开心。

    “真长生不死,那就是妖怪了。”

    稳婆瞅他一眼,上前细心教导。

    院子里瞬间亮如白昼,胡氏早已安排好了临盆事宜,半刻钟不到,稳婆大夫都已至,夫妻俩甚至还有专门等待的小间。

    他起身狠狠跺脚,又怕沈大海不乐意,相处这么久,他看得出来岳父对子嗣的执着,也就是岳父生不出,否则,绝对会有庶出孩子出生。

    “你俩能不能坐会儿?游神似的,我眼睛都要花了。”

    “不会!”裴清策又感觉到了她的若即若离,似乎随时可以弃他而去。

    半年下来,京城内外鲜少有人不知风华楼,尤其是脂粉,敷在肌肤上通透如玉,一点不假白,且不会掉粉。

    能够找到庄子上来的客人,他也愿意招待。

    “怎么抱?”

    半刻钟后,门被打开,稳婆送了襁褓出来。

    “说你们是未婚夫妻……”裴清策心里特别堵,难受到说不下去。

    丫鬟忙道:“太太抱着呢。”

    “啊?”沈宝惜一脸惊讶,“他怎么说的?”

    “好着好着。”稳婆眉开眼笑,母子平安对她而言是好事,最直观的,当初请她来时,这家的主子就说过,只要差事办得好,不光酬劳不少,还有丰厚的赏钱。

    她怕女婿后悔,提醒道:“避子汤寒凉,喝多了不用避也生不出了,你们还年轻……”

    沈宝惜痛得脸色扭曲,侧头看到镜子里的人,头发一缕缕粘在额头上,她简直都不敢认那是自己,闻言厉声吼:“滚远一点。”

    裴清策眼中又痛又悔:“咱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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