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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星稀的一夜,火车行驶在崇山峻岭和荒无人烟之中。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回来。

    每天早上,天刚微微亮,两人约在去镇子的必经之路碰面,再一起往学校去。

    对面还是没消息。

    夏桐第N次点开对方的朋友圈。

    于佳佳则是留在老家。

    -

    近乡情怯,她迟疑许久,才试探性地在铁门外喊了一声:“佳佳?于佳佳?”

    不仅路途辗转颠簸,全程加起来,至少得耗时12个小时。

    好像和六年前离开家乡时一样。

    但夏桐从来没有忘记她。

    “行,那早去早回。对了,亲爱的,下个月心禾那个项目,我是打算留给你做的。你可别出岔子啊,知道了吧?”

    后面的舆情监控和投放评估,不用夏桐自己盯着,手底下的组员也能做。

    于佳佳是农村里少见的独生女,没有兄弟姊妹。

    夏桐本科毕业后没有继续深造,而是跟着学姐进了这家业界知名的广告公司,当广告PR。

    她用尽所有努力逃离的噩梦。

    她不批假,夏桐走不了。

    因为工作原因,夏桐有保留所有社交媒体聊天记录的习惯。

    夏桐没办法,只能先找个宾馆落脚,打算晚些去于佳佳他们村看看。

    最新消息依旧停留在那天深夜,她发出去的那个表情包,而后,再无新回音。

    熬了两年多,总算熬出一点头。

    开完会,她立刻在钉钉上提交了请假申请。

    加上她为人细心又大胆,脑子还灵活,A是很看好她的。

    问了两句,就爽快允了假。

    多半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或许是因为此刻时间还尚早,车站门口揽客的黑车还没开始上班,马路上空空荡荡,衬着微亮的天色,颇有几                                                分凄凉萧瑟意味。

    夏桐手上有个项目在收尾,最近天天熬夜,刚巧还没睡,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消息。

    凌晨两点半,夏桐收到了一条微信。m.pantays.com

    天将明时,夏桐抵达云光县。

    直到天光乍破,初生的阳光似乎就快要穿透窗帘,她依旧毫无睡意,眼睛睁得老大,兀自盯着天花板出神。

    但夏桐问得那么冲,他说话的语气倒是依旧温和:“你好,我是佳佳的未婚夫,我姓詹,叫詹云强。我在佳佳那里见过你和她的合照。”

    事实上,要不是有折木村这样拖后腿的村子,按照南山那边村民的平均水准,云光县还能早三五年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赶在饭点前,她下了小面包车,循着记忆走进村子里,寻找于家的位置。

    幸好,航班准点降落。

    在那间窄小的单人床上,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无数次畅想长大后的光景。

    夏桐等了好久,又试探性地点了个表情包。

    她不愿回想当时发生的事,立刻关了微信。

    至今还是三天可见。

    她是云光县折木村人。

    “知道了。”

    受到地理位置影响,南山村是他们镇底下最富有的村,和夏桐老家所在的折木村差距极大。

    来得太匆忙,她没买到软卧,只能在硬座上生生摇晃七个小时。

    很快,夏桐在熟悉的小楼前停下脚步。

    起先,她只是跟着学姐一起打杂、做点零零碎碎的统计和内容工作。约莫干了半年多,才正式进入项目组,学着跟一些大型投放、维护KOL、评估效果之类。

    ……

    于佳佳家离村小很近,有时候,夏桐会跟着她一起回家午睡。

    火车到站时,两条腿、连同腰、肩膀、脖子,几乎都动弹不了,僵直得如同竹竿一样。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夏桐蹙起眉,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男人,问:“你是谁?”

    她有些惊讶,顾不上多想,立马回复:【恭喜你!什么时候办婚礼?】

    从那一刻起,夏桐在心里暗暗发誓,她再也不要回来了。

    交到她手上的工作,无论多急多麻烦,她都能牺牲休息时间赶出来,极少推诿。

    “你应该就是夏桐吧?”

    男人脸色不好,眼下乌青很重,看起来很久没有休息好,精神十分不济的样子。

    这是夏桐到公司之后带的第一个独立项目,前期做了很多准备,和甲方沟通无数次,单Brief就收了一箩筐,整个组没日没夜熬了将近两个月,终于把所有方案敲定。

    重新回到这里,夏桐脑袋里也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从村小毕业,她们又一起到镇上上初中。

    16岁时,夏桐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学杂费和住宿费全免,才得以入学。

    于佳佳这个名字,夏桐有好些年没有提起。

    夏桐跟着三三两两的乘客一起走出火车站。

    工作群里的琐碎消息全部无视。

    这处地方,对从小生活在村里的夏桐来说,也不过是第二次来,弥足陌生。

    等了十几分钟。

    夏桐到上海求学。

    那会儿,她手上没有钱,是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到上海上学。

    这属实出乎意

    夏桐在职两年,堪称兢兢业业,几乎没有请过假。

    村上不少年轻人都跑去国外做生意,年年穿金戴银地回来,把老家的破土寨都改建成了小洋楼,好不羡煞旁人。

    这个贫穷、落后、闭塞、又晦暗的地方。

    听她说是老家的事,A立马大惊小怪地“喔”了一声,“你要回老家啊?家里有事?这边收尾没问题吧?甲方不好搞,别忙了这么久,最后一口气出事哦。”

    周五晚上,夏桐从公司直接出发,搭上了回乡的航班。

    ……

    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胸口被一团阴云笼罩,难以驱散。

    为了节省时间,夏桐选择先飞回省会,从省会坐火车到云光县城,再看情况走下一步。

    里头没声音。

    ……

    于佳佳:【桐桐,我要结婚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夏桐成功失眠整夜。

    于佳佳自行车骑得很好,升入初二之后,她家里给她弄了辆二手自行车,她就每天骑着盗版“凤凰”,载着夏桐上学放学,风雨无阻。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青梅,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还坐过好几年同桌。

    夏桐疑心家里没人,又喊了几声:“于叔?张姨?有人在家吗?”

    这座压了她18年的大山。

    思及此,夏桐又发了条新信息过去:【我回老家了。你在哪里?】

    云光县临近边境,前几年还属于贫困县,脱贫之后也没怎么开发起来,既没有机场,也没有高铁,出入只能坐绿皮火车。

    几个群聊下面的第一行,就是和于佳佳的聊天框。

    临近中午时分,夏桐再次出发,坐上了去南山村的小面包车。

    未婚夫?!

    三天后,项目进入收尾阶段。

    这种形影不离的情形,一直到高考结束,因为一些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土崩瓦解。

    没有新内容。

    但于佳佳依旧没有回复。

    两人虽然互相有联系方式,但从那日之后却没有再联络过,连逢年过节的问候都不曾有。

    夏桐有些愕然。

    她在原地迟疑片刻,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晚上10点半,夏桐顺利坐上火车。

    夏桐家不愿意给她交住宿费,于佳佳就陪着她一起走读。

    拉着和于佳佳的聊天框往上翻,上一条消息还是六年前,高考毕业那年的暑假。

    A是PR Director,夏桐的直系领导,负责整个PR部门。

    于佳佳虽然没考上,但她家条件好,父母给交了赞助费,让她能继续和夏桐念同一个学校。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却没了回音。

    云光只是经停站,地方又小又偏僻,出站的人不太多。

    以夏桐对于佳佳的了解,于佳佳既然发消息过来通知自己结婚的喜讯,那就代表她已经有想要和好的想法,不可能这样好几天不回复,一直干晾着她。

    夏桐正在写项目简报,听到A姐走过来问,抬起头笑了笑,温温和和地答道:“是啊,老家有点事情,得回去看看。”

    夏桐很镇静,点头应声:“没问题,我每天都会上线确认投放进度的。A姐你放心。”

    县城火车站和上海截然不同,依旧是十几年前的老样子,站台看着老旧简陋,也没什么现代化设施。

    特别是到上海来之后,身处全新的环境,她不再与过去联系,也没有再回过家乡。

    面包车在山路上摇摇晃晃。

    六年间,于家似乎没有翻新过,依旧保留着原本的模样。

    为什么会有陌生人从她家里走出来?

    “……”

    “……Thalia,有什么急事要请这么久的假啊?我看看,五天?带两周周末将近十天了,年假一次用光啊?”

    她们俩虽然不是同一个村的,但在那时候,老家那地方太偏太穷,只有一所小学,十里八乡好几个村的孩子都得上一个学校。

    只等收到甲方的第一笔钱,就开始全平台垂直铺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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