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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妈妈。”

    “没什么,不过是些美容养颜的。”

    “姑奶奶,这个时候就别矫情了行不行?黎家人找到她是迟早的事,你希望棒打鸳鸯的戏码再次上演吗?”

    闻晓环视一圈,家里多了茶几桌椅,水果零食……甚至连男士拖鞋也买了。他自然随意伸着大长腿,上半身是件套头薄针织,就是一副居家打扮,简直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移开视线,“你快去上班吧。”

    黎太太忧心,“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回去了?”

    黎时启开瓶盖,“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喝点啤酒吗?”

    许梦倒在闻晓身边,躺了一会儿,拨通了电话,那边秒接,“你跟她说没说?”

    “我觉得不该让她知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未必是件坏事。”

    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的掌心。

    她听见黎时回来,摁灭了香烟,从兜里摸出块路边超市一元两个的口香糖,嚼了半天吹出完美的大泡泡。

    黎太太递了块糖,“在你面前我何必端架子。”

    许梦趴到沙发边,“要不你跟我回去?”

    “翻脸真快。”黎时拖了把椅子,坐在离沙发不远不近的地方,手里把玩着锡箔纸片。

    黎时坐回椅子上,“有什么不妥?以我俩的关系,用不着客气。”

    黎时微愣,随即又淡定问:“为什么?”

    酥酥痒痒,不像是做梦。

    许梦一愣,粉色泡泡的被戳破,气氛冷掉,整个屋子显得更加空旷——灯火通明的老旧居民楼,只有她俩孑然一身。

    闻晓心一横,开门见山说:“如果你是在追我,那我明确拒绝。”

    黎时带了外卖回来,“不吃糖了,尝尝小吃?”

    黎时:“我不需要他的宽容。”

    黎时笑了,“只有在我这儿,您才敢这样。”

    此刻,活泼爱玩的中年女人消失,又出现焦虑的黎太太,继承人放弃继承权,这将是黎氏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是放手,是成全,是希望他能得到快乐。”

    闻晓翻了个身,留个背影朝向许梦。

    有问有答,闻晓睁开双眼。

    *

    黎时充耳不闻,扔掉开瓶器,学某人的样子咬开瓶盖。黎太太瞧着皱了皱眉心,“你父亲看见一定会发火。”

    不知过了多久,烫烫的暖水袋放到她脚边。

    黎太太拿起烧烤串跟他一起吃,“酒就不喝了,在吃药。”

    “可是她总该知道这些。”

    “唔。”

    “冷……”闻晓抓着身边人的手,往对方怀里钻。

    许梦凑近,“那我是谁?”

    “谢谦,我知道你想让闻晓躲起来,可她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她,他们也不再是男女朋友。这一次,我们帮不了他们。”

    最终,长裙女人消失不见。闻晓双手扑了空,整个人跌进海里,瞬间被海浪席卷,冰冷刺骨的水淹没一切。

    许梦:“……”

    “这屋里连个暖气片也没有,你想想办法。”

    闻晓借着酒劲进入一个梦境。

    “哪儿来的东西?”闻晓迟钝接过。

    许梦晾在门口,“你就这么招待人?”

    “玩够了就该回去了。”

    闻晓摸出老式的钥匙开门。m.lanyuezdh.cc

    闻晓笑起来,“上哪儿买的?我把钱转给你。”

    就好像被人从海水中捞起,海水潮湿黏腻感褪去,她躺进暖暖的温泉里,周身毛孔舒张,她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

    “嘿嘿,我家有仙女下凡了。”

    闻晓着急跑过去追,速度越来越快,海岸线越来越远,那是条跑不到尽头的路。

    闻晓被吵得脑瓜疼,整张脸已经埋进沙发垫,她只想睡觉。

    黎太太见他一瓶又一瓶,“差不多行了。在外那是应酬,在家里没必要多喝。”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哎呀,你醒醒!”

    水温刚好,喝着甜丝丝,嘴里有回甘的清香,这是蜂蜜茶。她在杯中倒影里看到自己的笑脸,“什么时候去买的?”

    闻晓憋回眼泪,“谢谢。”

    眼角的纹路加深几分,

    “我说什么梦话了?”

    梦里的天气不太好,天空阴沉沉,海面灰蒙蒙,海浪拍在礁石上,身着长裙的女人立在海边,海水浸湿她的裙摆,她毫不在意。

    “看清我是谁了?”黎时端起水杯。

    闻晓掀开被子,猛地坐起身,大动作让眼前一黑,她又缓缓靠着沙发说:“我还没追究你私闯民宅。”

    闻晓提醒:“快回来,海上要起风浪了。”

    她才发现他的外套被压在身下,已经枕得皱皱巴巴,难道他忙了一整晚?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照顾,闻晓低头揉鼻子,泪珠偷偷堆在眼角。

    “你胡说!”

    身边的人截断:“没有这种可能。”

    “那倒不必。”

    她自顾自换下拖鞋,在屋里转了一圈,醒酒药、护肝片……要什么都没有,无奈去厨房找温水,结果烧水壶也没有。

    闻晓双眼微睁,“一个仙女。”

    许梦总结:“万事有缘法,顺其自然吧。”

    闻晓依稀听见高跟鞋的声音由近至远,走到门口停下,“最后相信你一次,如果你再辜负她……”

    长裙女人没回头。

    “啊?”

    黎太太放下烤串,正色说:“妈妈能给你暂时的放纵,但你父亲会宽容你吗?”

    “梦梦,别吵了。”闻晓抬手,捂住柔软的唇。

    “没法说。”许梦瞄了眼熟睡的闻晓,“我没办法将他们恋爱分手的故事讲一遍,也没办法提醒她妈妈已经去世的事情再描述一遍。”

    “我没玩儿。”

    而是向海的深处走去。

    “嗯,药还是少吃。”

    闻晓艰难睁开一只眼,“你还没睡?卧室留给你,我就睡沙发。”

    蹬掉鞋子,赤脚进屋,直直倒在沙发上。

    “此话怎讲?”

    他嘴角一勾,“同学关系啊。”

    “吃什么药?”

    饶是做好心理准备的许梦,也大吃一惊,“这是新家?你家被偷了?”

    许梦:“这酒量……”

    闻晓缩进被窝里。

    “给。”手掌在她眼前张开,几粒药片躺在掌心,“解酒药,保护胃黏膜。”

    黎时笑得更开心了,“不然呢?”
    一张帅脸撞进眼帘,深邃的和迷糊的眼神交织,她当头棒喝,元神归位,眼前的人哪是许梦,明明是……她急急慌慌收回手,“你怎么在这儿?”

    “东西是我借你的。”

    一天一夜,黎太太终于等到她的儿子。

    半晌,闻晓的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好,我会注意。”

    “知道冷还睡沙发?”身边人替她掖紧被角,“这些年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闻晓咬咬唇,“因为这不是真正的‘喜欢’。”

    “那就别让他看见。”

    黎太太打开盒子,是烧烤。油腻、重盐的夜宵在极简风的房子里格格不入。她看着黎时像是吃习惯了,不由发问:“你能吃辣?”

    “没听清,大概是火锅、烧烤、啤酒之类的。”

    他继续盯着她,“又翻脸?”

    大门打开又合上,穿堂风灌进屋子。

    半梦半醒间,闻晓感觉温暖的手掌抚上额头,压得低低的嗓音在耳边问:“怎么喝成这样?”

    “在你说梦话的时候。”黎时点开手机,时间显示早上八点,“挺能睡。”

    “正是。”

    闻晓站起来,“我俩什么关系?”

    闻晓张了张嘴,“没有……”

    “哦,你还记得我?”

    “那什么才是?”

    “可恶的谁?”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许梦继续引导:“那你最想见到的人谁?”

    有人微微叹气,“冥冥之中有感应吧,今天是她妈妈的祭日。”

    “知道了,我留下来照顾她。”

    她抓抓头发,“这……这好像不太妥?”

    闻晓彻底清醒了。

    黎时云淡风轻,“是。”

    “记得啊……”

    手掌撞到一堵墙。她摸过去,是堵有温度的墙,滑滑嫩嫩的,再往上……嗯?墙壁长草啦?这房子真是破旧得不像样。

    “仙女怎么会骗人?”许梦憋笑,靠近耳语,“和我说说,你最喜欢的人谁?”

    闻晓眼神失焦,“真的么?”

    “闻晓,你个酒疯子……”许梦骂了几句,瞧着闻晓痴傻的笑容,忍不住捏捏她脸蛋,“我是掌管爱情的仙女,特来满足你的愿望。”

    “可恶的中介。”

    黎太太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闻晓双手抱头,手指插进发丝,她想到关键人物,忽然大声问:“许梦走了?她给你开门的?”

    “从你家搬来的?”

    黎时神色如常,“应该谢谢跑腿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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