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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猫崽嘀嘀咕咕咬耳朵,被丧彪一字不落地全听了。

    “讲重点吧,菜头”,曼巴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菜头的眼神里带上了惊恐,连忙解释:

    “那你吃了蓝波的蛋了?菜头?”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恰当的形容,又补了一句:

    是剑仔的声音:

    虽然丧彪也是第一次听说蓝波抱着蛋睡觉,但是他并不像几个小猫那样大惊小怪——哪个猫没有些怪癖呢,况且蓝波本身就跟他们不太一样。

    斑斑没想到,听个八卦,还能听到自己被偷家!他“噌”得一下站起来,又“嘶”得一声趴下去,一脸吃痛的模样。

    “那我们咬你一口,再打你一顿,再蒙上你的头,你可以找回那里吗?”剑仔灵光一现,直接抢问。

    曼巴不太理解——公开留下小便签和大便签,还留在这么香的食物旁边,难道不怕老猫循着气味发现他吗?

    “我跟着鸟儿爬出来,一直走,然后,我看见,有人在鬼鬼祟祟地作法。”

    “菜头蒙着头能跑过来,应该没有岔路,有围挡。”曼巴快速整理着信息。

    “啊?”

    “人很谨慎,东张西望地。人作法了很久。”

    “只是我没见过有人作法,没见过罐罐,也没见过那个,踹脑袋的味道。”

    “这是定金”,他向那一堆油汪汪水嫩嫩的罐头歪了下头,不动声色地吞了一下口水。

    “你那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斑斑。”

    “你知道?”

    “菜头说的是真的。”曼巴喃喃道:

    剑仔看着刚刚口水都要流到地上的菜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细细分辨着纸巾上人的气息,那个悲伤,是陌生人的悲伤。

    丧彪的眼神晦暗不明——一般来说,陌生人和陌生猫保持着互不打扰的距离,如果实在喜欢,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猫,猫也可以选择自己的人。

    “发生什么了?喂,你知道吗?”

    “然后......”

    “好的好的,重点”,菜头忙不迭应和,然后脸上就闪过一片空白。

    “然后四处都香了起来。”

    剑仔摇晃着菜头,可是菜头整个猫已经呆滞了,只会机械地张嘴:

    除非特殊情况发生,人很少与陌生猫沟通,猫也很少去主动靠近陌生人。

    “我不是饿疯了,那个香,鸟儿在我鼻子里乱跑!”

    菜头连说带比划,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谁知道呢?”斑斑晃晃脑袋:

    她并不认为菜头能有脑子被踹,即使有那么一点,那也在“好几脚”之后消失殆尽了。曼巴开始希望菜头是在编笑话拖时间,来延迟他偷吃东西要遭的打。

    “兄弟你没骗我,它真的疯狂攻击我的脑子。”

    斑斑揣起爪子,老神在在——反正自己的东西不会少,就随便菜头怎么说喽。

    “不要忘了”,丧彪没走太近,只是嗅了几下,就被熏得咧成三瓣嘴:“这是人摆的。”

    “我就偷偷摸摸往斑斑那里溜,看看他有没有多的蛋,补给蓝波。”

    曼巴起初还在每一个洞口斟酌,直到一股气息越来越浓烈,她才站定,看见了眼前倒出来的罐罐肉,以及纸巾上放着的猫尿团子和猫粪球。

    “我发誓我就是闻闻,我没有动嘴!”

    曼巴的头早已经听歪了,脖子也越听越长——菜头的描述,啰嗦又流畅,简单里又有一些离谱。

    丧彪看向斑斑,目光如电。

    一阵细细簌簌的响动,剑仔和菜头先后从洞里钻出来:

    剑仔突然想起来重点,转去闻缩在一角的菜头。

    “不然我就去闻小饼干了。”

    “我以为是他私藏的小零食,问他要了一点,才一开口就被他一通臭骂欸。”

    菜头秃了吧唧的眉毛胡子拧成努力思考的模样,然后在众猫无奈的眼神中,低头咕咕哝哝小声念叨:“我饿了,猫片,不能吃,闻蓝波......”

    “就这样,拿白球抹抹脸,再噼噼啪啪地变出一个灰球。”

    菜头终于接上:“就是这里,我突然听到很陌生的“啵”的一声,很近。”

    “我才闻了几下铁头,就被它吃了。”

    “后来它急了,打我更凶了,还,还咬我的屁股!”

    “蛋可真好闻呀,温乎乎,香喷喷,我闻着闻着,就听到蛋有些声音,还碎掉了一点。”

    “是有人总会在一个地方丢吃的。”斑斑小声讲:

    曼巴看着乱插话的剑仔和一脸木楞的菜头,捂头叹息——

    “你是说,你蒙着头,跑回了这里?”曼巴一向敏锐。

    “是这儿。”

    菜头慢吞吞讲:

    剑仔故作老成地摇头感慨:“想不到蓝波闷不吭声的,也干这种事!”

    “是啊。”菜头不明所以。

    “啊?”

    丧彪看了眼剩下的猫崽,安排剑仔留下护着菜头,便带着曼巴走了。

                                                    “你们也不要打蓝波。”

    曼巴轻轻拉了拉剑仔,示意他接着听下去。

    可是,菜头的目光里,除了认真,还是认真,认真得让她害怕。

    菜头搜肠刮肚:

    她有点理解了菜头的“踹脑袋”是什么气味意思了——一股极香的罐罐味,混杂着猫浓烈又嚣张的排泄物气息,和一点点人的气息。

    菜头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踹了罐罐一脚:

    “我怎么听不明白?”剑仔懵懵地转头,很小声地问曼巴:“还有,你的头怎么、你也被踹了吗?”

    菜头耳朵塌了又塌:“我真的没有。我就只想闻闻,才去闻蓝波的蛋的。”

    -

    “直接讲你在哪里遇见的罐罐就好了。”

    “啊?”

    剑仔小声问斑斑和曼巴,曼巴摇摇头,斑斑倒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哦,是呀。”

    “彪哥,你知道我的”,斑斑交代的时候还有些扭捏:“我总是饿,小酥饼只是偶尔才有几颗,我就没有说。”

    “说话呀菜头!不要在这时候宕机!”

    “我没打算吃,就没去闻小饼干,而是去闻了蓝波的宝贝。”

    -

    菜头努力回忆,一脸陶醉:

    “别让蓝波打他”,丧彪交代了一句,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个,就是追杀对象。”

    “猫猫为何这样?”

    在昏暗的排水槽里,它这团明亮的橘黄,左扭右扭,有一种诡异的滑稽。

    “然后......我闻坏了蓝波的蛋,有点害怕。”

    菜头的声音带了委屈:“我看不见,也听不清。上来就被铁头摔了一跤。我一路跑,一路被打,到处都在咣咣响。”

    “踹了好几脚。”

    “我等啊等,人走远了,我才过去,就在那儿,我遇见了铁头。”

    “他抱着蛋干什么,饿了再吃?”剑仔大为不解。

    菜头一脸严肃。

    曼巴惊呼,却被另一声惊呼掩盖——

    “什么吃得都没有......”

    “呀!菜头!你竟然还想偷我的蛋!”

    “我应该、知道在哪里。”斑斑有些犹豫的开口。

    “你还是没有讲,是哪里发现罐罐的。”

    后面的故事众猫都清楚了,他们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彪哥,菜头想起很重要的事,

    蓝波脸色大变,甩下一句话,扭头就往树冠的方向跑。m.pantays.com

    “这是苦主”,他侧过身,让曼巴也过去仔细分辨。

    她备受折磨地听菜头讲了那么久,就差一句,结果被剑仔搞砸了。再问,估计又要听菜头从头讲一遍。

    斑斑神秘兮兮地解释:

    “然后味道突然变得香香臭臭,又陌生又熟悉,又可爱又可恶,又开心又悲伤,又非常......”

    “人为何这样?”

    “味道在踹我的脑子!”

    斑斑走不快,菜头缓过来了,但是还有一点呆,蓝波依然没回来。

    “好了,菜头。”丧彪转回了正题:

    菜头倒是一点也不心虚,有些嫌弃地瞥了斑斑一眼:“连剑仔都会留几根鼠尾巴玩。”

    剑仔很想开口讲话,可还是把惊讶硬生生咽下。

    浓烈的气味里,曼巴感觉自己五感有些迟钝,脑袋也运转得很生硬。

    “那不是吃的!”

    菜头接着讲,停顿了很久,仿佛他又一次等了那么久。

    菜头的脑筋疯狂转动,然后宣告宕机——

    四周静悄悄的,不是猫猫额外多了几分耐心,他们只是怕打岔一句,菜头又要从头讲起。

    最后,他停在了猫尿团子附近,绿幽幽的眼睛里里凶光一闪而过:

    斑斑指引的位置很明确。——顺着排水槽一路着往斑斑窝的方向走,到一个不太大的洞口,上去的灌木丛里,就是会有人掉落小酥饼的地方。

    “前几天我和菜头大上午饿了,到处找东西吃发现的。”

    “分给蓝波的蛋,他全都没吃,睡觉还抱着,那是他的宝贝。”

    “我去!”

    众猫还没有消化完菜头的话,就被蓝波激烈的反应吓得一愣又一愣。

    菜头这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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