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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想知道,为何她的哥哥便这般急着入殓。

    苏皎厉声喊了一句,疾步往前跑。

    苏皎沉默地将苏母的棺木盖上,余下再无言。

    微弱的灯照着两人的身影在后山,可院落往外的后山似乎也被刻意清理过一般,连地上的枯叶都少的可怜。

    “皎皎,勿出宫。”

    握住她的手收紧又收紧,她在那双浅眸注视下,下意识开了口。

    “嘶……”

    可是心绞……

    苏皎呼吸刹那急促起来,她举着灯盏的手忍不住发颤。

    苏皎看着那丝血迹和身上的伤,眼眶又一热。

    苏母已去,到了此时连衣裳都已换好了,只剩盖棺下葬,身为女儿,若在她死后再开棺,实在是太不孝。

    目光对视,他定定看了一眼苏皎,转身离开。

    谢宴走进来。

    苏皎忍不住仰头看过去,手下扣在窗台前。

    为何是在……哥哥的院子?

    “娘心绞发作从崖边跌落,手上落了些伤口。”<                                                /p>

    话说到一半对上他的视线止住,谢宴静静地看着她,无声间全是博弈。

    苏皎的脸色在长明灯下骤然变得惨白。

    “回。”

    谢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皎连忙抹了一把眼泪,脑中却将那字记了个清楚。

    那是她娘的字,错不了。

    “是近日的血……”

    心中越想越急,从后山再回来,春夜下她额上竟泛出薄薄的汗,苏皎偏过身子,抬手推开了窗子,往外去瞧那一轮皎月。

    苏皎想去碰那衣裳摸一摸她,才低下头,便在她手腕处看到了些细小的伤。

    苏皎蠕动了一下唇,对上他的视线。

    “皎皎。”

    苏皎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看向苏惟。

    苏皎如是说,苏惟眼神淡淡一扫,剩下的人尽数退了出去。

    凭这些细小的伤口,与护国寺的血痕全然对不上。

    “皎皎……”

    苏惟的面上挑不出丝毫不对,他身后不远处亦站着那位护国寺名扬天下的住持大师。

    这是苏皎从小到大的习惯,小时候她在家中遇着什么难解决的事情,她娘便教她。

    “打开。”

    两道血痕,和那莫名的字,让她彻底确信了心中的猜测。

    谢宴将苏皎往后拉了拉,手中凝起气劲,刹那便将那棺盖打开。

    她的院落和离开前并没什么不同,苏皎将整个院子翻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窗台下怎么会有倒刺?

    片刻后,她的手碰到了一片干涩。

    “按着规矩娘的尸首要停灵三日才下葬,为何这般急切?”

    “我想在此,独自陪陪娘。”

    “阿弥陀佛,苏施主,老衲已择好日子,今日下葬,苏夫人方能在另一个世界安享荣华。”

    “哥。”

    “该回去了。”

    她娘是个极少话安静的女人,平素很少与手帕交来往,来了这除了礼佛便是与她说话,要么就是去看望这个在御前忙碌的儿子。

    谢宴抓住了她的手腕反进了屋,一路到了窗子前。

    身为儿女,在爹娘身后盼的无非也就是这些,若换了平日苏皎便应了,可今日……

    这血果然是……从棺椁内浸出去的。

    苏惟说苏母坠崖而死,身上难免有些伤口。

    苏惟住的院子已是最西边,窗子之外便是后山的地方。

    苏惟显然诧异。

    “点灯来。”

    昏黄的灯盏照出了门槛上那深深浅浅的,染着血迹的抓痕。

    谢宴拽住她的手腕。

    “苏皎。”

    “哥,按着规矩本就是停灵三日,三日后未必没有好日子,如今尚是春日,娘她……”

    “住手——”

    棺椁打开,苏母的身子早已冰凉僵硬,苏皎颤着手,从未有这么一刻地,艰难地抚上她的手指。

    “小心。”

    窗台的倒刺勾得她指腹一痛,继而冒出血珠,苏皎捏着帕子去擦的刹那,眼神却顿住了。

    她方才试着推了一下,可棺盖实在太重,她浑身没一丝力气。

    苏皎眼神变了又变,转身往外——

    “苏皎。”

    她压根不信她娘是心绞突发坠的崖。

    “窗子外的月亮是最亮的,皎皎多看一看,看多了,心便也亮堂了。”

    可那两道血痕总让她心中不安,也许是血脉相连,她总觉得在娘的院子里还能发现什么。

    “护国寺……”

    苏惟目光在看到她与谢宴的刹那蒙上阴霾,又转而变成了沉痛的模样。

    可她手指上并无过分的伤痕,仵作也已检查罢了,说的确是坠崖而死,这些伤与她预想的全然不一样,似乎真的只是苏惟口中所言。

    苏惟抿唇。

    哥哥的院子怎么会死了人?

    任凭苏皎看的再仔细,也没再发现丝毫端倪,甚至她娘坠下去的地方都没有丝毫不对。

    苏皎看着他,那抹奇怪再度升起来。

    “娘亲走的突然,爹与我商议了请护国寺的大师前来超度,大师已定好了日子,说今日下葬最为适宜。”

    她守在灵堂又待了将近一日,苏府众人到了下半日也纷纷前来守灵。

    “娘坠崖而死,一切事宜太过仓促,我已与父亲商议,今日定棺下葬。”

    她照着灯盏看去,木窗下,一行歪扭又格外潦草的话映入眼帘。

    是刺客吗?

    一辆马车在夜色下出了苏府,一路奔向护国寺。

    可从护国寺回来这一遭,却让她知道,必须要开。

    苏皎不语,又照着灯盏将屋内所有的窗子都看过一遍,再没发现什么端倪之后,她才松了手中的灯盏,似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她看向苏惟。

    “就现在。”

    “不要盖棺。”

    苏皎转身往苏惟的院子去。

    她娘为什么在哥哥的院子里留下这样一句话,门口的血痕是她的吗?

    苏皎抬手推开门,第一颗钉子正好将要被敲进去。

    苏府忙着剩下的事宜,她总算被谢宴和苏惟劝着去睡了片刻。

    苏皎推开他疾步奔了过去,看到苏母的刹那眼中又要落下泪来。

    苏皎下意识扶住了门槛,站稳松开的刹那,她却有如感受到什么似的低下头。

    她到了跟前,气还没喘匀,已急促道。

    苏皎在这里再次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难道她猜错了,那些并不是娘留下的?

    今日?

    坠崖一事另有原因,心绞必然也是假的。

    苏皎到底松了口,在第三日下葬。

    “什么?”

    直到暮色四合。

    苏皎喃喃了一句,蓦然转过身就要往外奔去。

    昨儿来的亲眷早已来罢了,一家人商议此事从简,今日便只剩下苏府至亲在。

    “小姐不知去哪了还没回来,不如等小姐回来再盖棺……”

    苏惟望进她眼底,就在苏皎以为还要大费口舌的时候,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惟冷淡瞥去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漆黑厚重的门被敲开,苏皎一路奔向了苏母的院落。

    苏皎的声音轻若不闻,谢宴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惟的院子更为干净,似乎已在临行前全清理了一遍,物件摆放的很是整齐,苏皎同样将院落翻了个遍,急促的呼吸使得她头晕目眩,越出里屋门槛的刹那踉跄了一下。

    “我也出去?”

    棺椁是哥哥亲自命人送来的,必定是新木,那这血只能是……

    马车一路疾驰往苏府的方向去,而此时苏府院内,下人为难地看着苏惟。

    灵堂内剩下她确认堂中无人后,苏皎咬牙推开了棺椁。

    她莫名将下半句咽回去。

    她将手抽回一看,果然在上面看见一丝几乎已干涸的血。

    她此次坠崖,正好坠在了苏惟院子后面,那护国寺的后山上。

    她发颤的声音也让谢宴意识到了什么,不出片刻从桌边引来一盏灯。

    短短五个字。

    她不敢想她娘跌落山崖的时候是有多疼。

    她一路奔向苏惟的院子,喘着气推开了门。

    “娘已过世,我想将这些办的漂漂亮亮的,哪怕只是礼节,还望住持体谅。”

    “护国寺。”

    “没什……”

    苏皎不信。

    苏皎略一弯腰,那住持退到苏惟身后,不再言语。

    苏皎探手摸了一下。

    寂静的屋内只有他们两人站在长明灯下,一同窥视这棺椁下的蹊跷,品尝无言的悲恸。

    “为何?”

    苏皎抿唇不语。

    “哥哥为何这般急迫?”

    “走这边。”

    这是……她娘的字!

    “去哪?”

    “好。”

    “你将棺椁打开。m.qinyuanshu.cc”

    她颤着手往下一探,碰到苏母冰凉的身子,又往下,顺着她的身子摸向脊背。

    “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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