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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脚步声慌张地要远去,苏惟蓦然冷厉瞥过去一眼,止住了下人的话,握着匕首撞开了门捅过去。

    他脸上染着血,眼神比去时更冷,下人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只记得那院落里起初还传来几句交谈声,后来便只听得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和一句惨叫。

    他抬手捏起苏皎的下巴。

    谢宴不以为耻。

    等他收拾好一切出去,苏皎已换好了衣裳,眼珠滴溜溜地坐在原地看那一瓶药,脸上红扑扑的不知在想什么。

    苏惟的话打断了下人的                                                思绪,他连忙躬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切都交给哥哥,我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将你带出来。”

    “三皇子!奴才奉命送药。”

    “三皇子!”

    看着她稀罕的跟什么似的,谢宴嗤笑一声。

    苏惟放轻了动作,将她上下打量。

    苏惟在她推他之前主动松开了手,一直看着她离开院子,蓦然从桌边抽了一把刀,从另一边出去。

    礼佛之后,朝中事宜忙碌,嘉帝便带着朝臣与诸位皇子先行。

    “皎皎,脸上的伤如何?”

    “这一瓶是消肿的,这一瓶是祛疤的,还有这一瓶……哥哥说是免得伤口发炎……”

    “之前哥哥与你说的还记得吗?”

    轻嗤的声音带了几分轻笑,苏皎张嘴还没反驳,脸就先红了。

    他猩红的双目定定地看着她,眼神疼惜,大手轻轻抚过她脸上的伤痕,心中的暴虐几乎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她在回门那日便与苏惟在屋内商议好了,他问她可否想出宫,她只点头说了一句愿意,苏惟便与她道。

    苏皎顿时眯起眼,怀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话音骤然轻柔下来,

    “准备的如何?”

    谢宴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低头,深色的衣衫下,鼓起一大块凸起。

    冷冰冰的话落在耳边,苏皎头也不抬。

    “下嘴那么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属狗。”

    “是啊,我只是想皎皎出来,想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再好的药能好过回水凝露丸?”

    交给哥哥,放心,哥哥一定找……一定查出背后的人给你报仇。”

    谢宴阖上眼,没再看向苏皎,握着她的手腕却愈发紧了,额上有一滴薄汗滴落下来。

    “放门外吧。”

    听得她一口一个哥哥叽叽喳喳,谢宴骤然将手中的书倒扣在了桌上。

    苏皎隐约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怎么敢……

    而且……上面还隐约留了齿痕。

    再看谢宴给她上药,便再无一点方才的旖旎。

    “谁?”

    苏皎慌张地伸手去推他,滚烫的指尖和他的贴在一起,身子便又是一颤,脸也跟着红透了。

    “小姐在宫中既不幸福,公子自然没做错。”

    “怪我什么?”

    指腹摩挲着眼尾,苏皎眼尾的红痣因为他抚摸的动作而显得越发艳丽,他忽然喘息了一声,弯腰再度低下头。

    接下来的半日,谢宴一直待在屋子里,反倒是苏皎出去了一回。

    苏惟沉默片刻,看着一侧的大氅。

    “再好或不好也是哥哥的心意。”

    “皎皎,你……”

    苏皎和谢宴随在车驾后面,跟着回了宫。

    知晓她没说真话,谢宴沉默地给她上了药,余下便再无言。

    “怎么了?”

    苏皎撇开了对大皇子的怀疑,将今日的事和他说了。

    温热的唇贴着她的眼尾流连到唇齿边,辗转就要深入的刹那,苏皎慌乱间探齿咬了下去。

    留下他一人站在原地,袍角被水打湿晕开了大片墨色的痕迹,发冠半歪,嘴角被她咬出了几分血渍,瞧着甚是狼狈。

    唇齿撞在一处,她嘴角也被撞出些血,微弱的刺痛使得谢宴一惊,被她反手一推,人匆匆拢着衣裳往外跑了。

    下人心神一凛。

    半个时辰后,他从一处院落出来,再度回了院子里。

    见她怀疑,谢宴霎时手下动作一重,凉凉地看着她。

    “站住。”

    ……

    手中的瓶瓶罐罐都被她扔去了桌子上,苏皎三两步拎着裙摆跑到他面前,亮晶晶地看着他手中不知何时拎出来的瓷瓶。

    待听到那箭擦着她的脸过去险些要了她的命,苏惟显然又差点冲动。

    这样一想,心中那才升起的燥热顿时便静了下来。

    “对不住,哥哥太担心了,伤的疼么?怎么是脸上这样重要的地方。”

    “那还不是怪你。”

    “寻常的药罢了,哪有这般好?”

    更狼狈了。

    她才擦干的身子似乎又隐约被薄汗浸湿,沐浴后还没散去的热气使得屋内温度攀升,她脸色被熏得通红,忍不住轻轻喘息了一声。

    临别时,那女夫子千恩万谢,曾引诗赞她说——

    呼吸交错,谢宴定定地注视着那双眼。

    哪怕为此……”

    他不能……

    “你觉得我这般做对吗?”

    谢宴眼疾手快地把她又拽进怀里,才避免了被门外的人瞧见这一幕。

    她进了屋,才喊出来这一声,整个人便被苏惟拉了过去。

    低沉的嗓音含了几分沙哑,苏皎听着他轻轻喘息了一声,胸腔跳动的越发的快。

    她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看向他。

    “哥……”

    握在她肩膀的手刹那便收紧,眼中闪过几分冷戾,苏皎吃痛忍不住惊呼。

    “吱呀——”

    “怀中抱着自己的皇子妃,我若没那样的反应或对别人如此,你才该哭。”

    “没事,回去吧。”

    何况苏惟送到她跟前的,从小到大就没有差的。

    “我与殿下并非主仆,若你执意再伤吾妹,便是鱼死网破,惟也必要取你性命。”

    算了,她管他和云缈那些事做什么,左右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苏皎抬起头,苏惟对上那双澄澈又全然信任的眸子,一时阖上眼,克制地将下半句咽回去。

    他抚着她的发,莫名的眼神落在她唇边,久久看着。

    “啪嗒——”

    “唔……”

    “哥哥。”

    “快到了时候了……”

    清冷的目光夹杂着急切,看到她伤痕的刹那便全化作了心疼。

    等等,两岁?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苏皎下意识挺直了背,下一瞬,微凉的指腹按在伤口,带着那抹清香飘向她鼻翼。

    目光下移,他正要着人送来些药,却骤然在她唇边停下了目光。

    活跟半辈子没跟女人挨这么近一样。

    话被忽视了个彻底,谢宴眯眼看过去,神色有些不虞。

    话中隐喻的意思格外明显,永宁殿内从无旁的侍妾,苏皎记得前世他也算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三宫六院从无别的嫔妃……

    夫妻对视相顾无言,谢宴抬步走过去,拿起那瓶药。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眼中神色变了又变,仿佛骤然意识到了什么,苏惟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喉咙。

    苏皎敷衍道。

    “哥哥!”

    “谢宴。”

    “没什么,我瞧殿下生得好看,一时看入神了。”

    门外侍卫莽撞地推开了门,刹那便惊醒了本也有些意乱情迷的两人。m.wannengwu.com

    “自然记得。”

    他的动作惊醒了她,苏皎瞧见他,下意识起身往外跑,动作到了一半又反应过来,在他面无表情的注视下讪讪坐了回去。

    *

    “坐好。”

    公子已有多年不曾这样怒了,从前对那位更是恭敬有加,只除了这次涉及到小姐——

    ‘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

    明明从前从不觉得,她有一双这样漂亮的眼。

    挨得太近,尽然是这样上药的动作,苏皎也有些不自在,她眼神左右漂移着,就被谢宴那过分红的唇角吸引了去。

    侍卫依言出去,门外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的两人还如方才的姿势一般紧密地抱在一起。

    昭宁元年,帝后南巡,下江南之时,他与苏皎路过某处学堂,她救治了一个眼睛有伤的女夫子,得知家中因她是女子而不允她再去学堂,逼着她嫁人将嫁妆银钱给弟弟娶妻之时,苏皎亲自予了一笔金银治好她被爹娘打伤到几乎失明的眼,又命郡守盖了一座学堂,让她好生在那教书。

    “那哪能呢!夫君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皎皎,你受苦了。

    哦,除却在他们成亲第三年就带回一个两岁的儿子外。

    她的唇一向颜色极浅,也甚少涂抹口脂,今日容色苍白显然是未上妆,唇却红得厉害。

    她带着大大小小后来苏惟派人送去的瓶罐,坐在永宁殿的屋子里摆弄着。

    “端给夫人的药……”

    苏惟忙罢了前面的事,着人喊她去了一趟。

    “吵。”

    “一切已就绪,棺木也已留好了。”

    “也已准备好了,喝下去便如心绞去世一般,没有任何大夫会发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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