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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兰芷泡了个澡,浑身轻快。

    落雪:“姑娘,披上衣裳。”

    对白至孝来说,暴雨是个很好的天气,老天都在帮他,雨声隔掉一些声响,雨水能冲刷掉证物。

    白毓挑起眼尾,看她。

    宝裕骑马到她旁边,道:“想不到在扬州这地界,还有你这样的马球好手。”

    没错,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冷梅味,很熟悉,那是白毓身上的味道。

    苏兰芷:“对啊,”她微微压低声音,“他是不是跟你打听我了,我看你们都看我呢,他问我什么了?”

    苏兰芷披着那件冷梅香气的衣裳,低低哼了一声,唇角就扬了起来。

    苏兰芷才刚流了不少汗,又让淋雨,打了个冷颤。

    手上兵器的重量,似乎在提醒他答案,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白毓眯起眼睛,目光含着审视,突的问:“你有多少通房。”

    反正白毓也输了。

    落雪道:“我方才同白大姑娘借的。”

    因为大雨,马球赛中断,宝裕先坐马车回白家,不少公子姑娘都是坐马车的,这部分人就先回去了。

    他问:“去哪?”

    不否认,那就是有通房。

    “下雨了!”

    又过了一会儿,柳云纪才理清白毓为何这么问,岂不是说,有了通房,就不配苏兰芷?还有这种道理的?

    苏兰芷:“再跑一圈么?”

    苏兰芷有些恼意,她是问了什么很过分的问题吗?

    拒绝落雪,苏兰芷出门,迎面是一股微凉的泥土味,白毓还是歇在上回那个地方,雅舍深处,那儿还有一个回字天井,雨又大,落雨声如脚步声。

    “不行,蓝队队友都退到一旁了,苏大姑娘怎么敌得过?”

    苏兰芷:“不用了,我自己去。”

    一片安静,苏兰芷有些奇怪,便发现门没关,开着一条缝隙。

    苏兰芷享受了会儿静谧,沿着回廊,到白毓的房门前。

    下一刻,苏兰芷后退了一步,白毓不由上前,沾着血的手心十分滑腻,攥住了她的手腕。

    算了,她原谅白毓了。

    她看着搭在屏风上的白色衣衫,听着暴雨叮咚,她心想数到五,雨如果没停,她就勉为其难去找白毓吧。

    就连马儿也被感染了。

    马蹄轻盈,托着她像是一只漂亮的小鸟,掠过低空,明媚到刺目,无端让人对她的兴奋,感同身受。

    柳云纪惊讶,他第一次被姑娘这么直白地问这个问题,连白毓声音低沉这个细节,都顾不得了。

    至于敬天庄内为何会死了人,也很好解释——位于山脚下,不小心闯入什么强盗,很正常,

    柳云纪心内一股无名火:“你这问的,都是些什么?”

    宝裕笑了:“走!”

    白毓看了一会儿,他侧侧身,对留风道:“骑装带了么?”

    他把刀丢了的。

    像苏兰芷出行,都会备有一套衣裳,但现在这种情况,苏兰芷身上又是汗又是雨,披上新衣,不就弄脏了么,等等还穿什么。

    苏兰芷废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洗好澡,烘干头发,她拖拉这么久,外头大雨不见颓势。

    她问落雪:“这是哪来的衣裳?”

    苏兰芷:“你跟她借,她就借你?”

    白毓不再回他,踢了踢马腹,马儿朝前走去。

    地上的是白至孝。

    众人其实早就发现蓝队的懈怠,仔细一想,没什么不明白的,姑娘们想哄着远到的娇客,自是放不开手脚。

    所以有旁的衣衫是好事。

    白毓慢慢平复呼吸,眼底的杀意还没消散。

    那是一件崭新的白色外衣,苏兰芷刚披上,她打了个小喷嚏,下意识用白衣遮遮口鼻,然后她缓缓抬起眉头,嗯,咦,呃……

    白毓:“无妨。”

    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

    苏兰芷呼出一口气,虽然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也不在意了,只要不和白毓比,最快活的不是输赢,是尽兴。

    一刻钟前,看台上。www.zhhrzx.com

    也有好几人走不了,白四姑娘便让庄子烧热水姜                                                汤,让大家更衣歇息。

    敬天庄内的倒座房内。

    她才不想被落雪看到自己和白毓和好的样子。

    倒是看台上,喝好声不断,苏兰芷扬起脸蛋,肌肤细腻白皙,眉眼张扬。

    白至孝将刀藏进刀鞘,心内暗道,白大姑娘啊白大姑娘,今日算你不走运。

    苏兰芷就像一抹炽烈的光,他着实对这样的姑娘,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落雪:“姑娘,我同你一起去吧。”

    她几次调转马头,都被柳云纪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被宝裕劫走,气得她拧起眉头,踩了下马镫。

    白毓从鼻间“嗯”了一声。

    白毓顿了顿:“柳家表哥?”

    白毓默了默,他抬手,遮住她颤抖的眼睫,掌心痒得发疼似的。

    场上的马球赛,从五人赛,打成了双人赛,后面饶是原来蓝队和红队的想加入,也没有机会了。

    苏兰芷不敢看地上白至孝的尸体,她低下头,语无伦次:“我、我找落雪。”

    那一抹蓝,刺入红队,仿佛连束住头发的蓝色带子,都比其他人的颜色鲜丽。

    会不会是她自作多情了,白毓还是很讨厌她?

    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缓缓将门推开。

    柳云纪一时语塞。

    白毓淡淡瞥了眼柳云纪。

    而此时檐下,已经不见白毓的身影。

    苏兰芷对柳云纪的了解,都是从别的姑娘那听说的,论起亲戚,白毓也得叫他一声柳家表哥的。

    “苏姑娘真犟啊……”

    ……

    落雪眨眨眼:“我同白大姑娘借,她肯定不会借给我啊,是我说:我家姑娘没多一套衣服换了,又怕着凉。白大姑娘就借了。”

    苏兰芷嚼着着两个字,总觉得他是故意说得这么云淡风轻的,也太显摆了。

    血水顺着他俊美的侧脸,慢慢滑落。

    她眼里写满探究。

    她换了个话题:“刚刚你和柳家表哥说什么了?”

    苏兰芷终于撇下挣扎和忸怩,道:“谢了。”

    她想,就从白衣衫说起吧,等她回家洗过了,再还给他。

    及至此,这场马球赛,才有了看头,但很快,苏兰芷被针对了。

    一二三四五,雨果然没停。

    苏兰芷:“……”

    “三个人,才能把这尸体埋了吧?”提到尸体,苏兰芷脸色一白,小声道,“我有点害怕。”

    白毓抿起嘴唇,脸色却微微冷了。

    他道:“没什么好怕的。”

    她二人扬鞭打马,沿着马球场边缘跑了起来,原是胜者可绕场跑马一圈,不过最后,她们一同跑了,也没什么问题。

    …

    手指脱力,微微一动,刀掉到了地上,铿的一声。

    白毓眼底一沉。

    雨来得又快又急,苏兰芷用手遮着头顶,不过是徒劳,很快就半边身子凉了,再看白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她甩在后边。

    似乎发现光,他才朝门口,动了动眼珠子。

    苏兰芷用力咽咽喉咙:“死、死了?”

    直到苏兰芷出现。

    白毓轻夹马腹,安抚下躁动的马,柳云纪也引马走来,笑道:“白姑娘,你和苏姑娘关系很好啊。”

    ……

    一阵磨刀声后,白至孝擦了擦刀锋。

    不止苏兰芷遭殃,不少姑娘公子也浇得浑身雨水,宝裕县主身边的嬷嬷懂得养生,赶紧用披风抱住县主,防止着凉。

    他甚至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白毓沉静冷漠的眼。

    却说苏兰芷跑了一圈,通体舒泰,却也热得汗水涟涟,她骑着马小跑到白毓身边,清清嗓子:“那什么……”

    扣了扣门,苏兰芷道:“白毓?”

    突的,一滴水落到苏兰芷肩膀,她抬头,下一刻,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掉落,眨眼间,成了倾盆大雨!

    最后蓝队追到了只剩两筹差距,不过一炷香到了,比赛结束,还是蓝队输了,宝裕县主的红队赢了。

    苏兰芷以袖擦汗,回:“好几人都不比我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全做鹌鹑了。”

    巧的是苏兰芷出门赶时间,直接骑马来的,现在不好走了。

    回到檐下,落雪赶紧递上干净的毛巾,苏兰芷擦擦脸蛋和后颈。

    宝裕一愣,原来这姑娘什么都不知情。

    天色很阴,门外的光线,将将补足屋中的光,血腥味扑鼻,地上血泊里,倒着一个人,而白毓胸膛微微起伏,他喘着气,手里拿着一柄染血的刀。

    …

    苏兰芷捂住嘴巴,眼眸一睖。

    柳云纪有种自己的心思被看透的感觉,他摸摸鼻尖,还是继续打探:“苏姑娘和一般闺秀,好似不同,向来如此么?”

    怎么会让她撞上这一幕,他想,该怎么让她别说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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