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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吏见状,鼻子都快气歪了,拎着腰刀一口气追出老远。

    另一名长着络腮胡的狱吏动作更快,边伸脚去踢那只鼠,边嫌恶地大喝:“滚!给老子滚远点儿!”

    此时冲在前方的络腮胡终于砸中了一只大鼠,正觉解气,忽听同伴大叫一声:“钥匙!”

    花半夏去哪了?莫非已经被真凶抓走?

    但花半夏不容他有进一步动作,看准那名狱吏的头部,抡起手中枷锁用力掼去。

    而今想来,若果真那样还好,然她若继续追查下去,岂非等同于自寻死路?

    *

    不久前,他们其中一人给花半夏送了断头饭。

    而此时附近看守亦是交班的交班,下职的下职,无人注意到两名狱吏的惨状。

    或许花半夏只是进城送药去了。

    于是其中一人溜达到外面,吩咐下职早的同僚帮忙买了几样下酒菜。

    他们忙着追打老鼠,也就未察觉到,此时一只小鼠正不声不响地爬上桌案,将上面放着的一圈钥匙拿尖嘴拱起来,上齿咬住中间铁环,反身快速翻下了桌面。

    “嘿,如今连耗子胆儿都这么肥了?”一名狱吏骂咧咧站起身来。

    好好一桌饭菜,居然叫两只老鼠祸祸了,还有没有王法?

    值夜的两名狱吏都是段庆臣的心腹。

    偏生段庆臣为避人耳目,特意选了这间偏僻、隐蔽的地牢。

    一下、两下……直到他浑身僵直不动。

    与此同时,地牢各处的吱吱声分外响了。

    果真如他所料,猛虎袭君案另有隐情,更可怕的是,大理寺竟也有参与,

    按段庆臣吩咐,距送花半夏上路还有小半个时辰。

    寂静幽暗的地牢内,不时传来唧唧吱吱的响动。

    花半夏所处地牢位于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与其他牢房相隔甚远,通常只用来关押重要案犯。

    半个时辰后,崔宴川和阿福被一枚铁锁挡在了花家大门外。

    很快,叼钥匙的狱鼠轻松钻过锈迹斑斑的狱栏,到她跟前松开了小嘴。

    他忽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命阿福打着火石,点燃了一根火把。

    他们发足朝偷钥匙的“贼”追去。

    但当二吏就着墙壁上火把的光芒,看见有只肥墩墩的老鼠公然溜达到他们桌边,还要顺着桌角往上爬时,两人终于坐不住了。

    由于牢里常年不见天日,加上四面阴暗潮湿,清扫不及时,有些老鼠、蟑螂、臭虫之类,狱卒们早都习以为常。

    一名倒地的狱吏很快发现了她,吼叫着坐起身来。

    段庆臣为了不走露风声,特地将她关在了此处。

    崔宴川越想越觉脊背发寒。

    托这身行头的福,她并未引起这名看守的注意。

    两只鼠遭到驱赶,似乎还不情不愿,边跑边回头,一段一段地往外挪移。

    此刻他们正就着一壶烧酒吃喝闲聊。

    紧接着是下一名。

    崔宴川恨自己未能早点信花半夏的话,而是一味死守证据,连查验一下的想法都不曾有过。

    外圈大钥匙显然是开牢门的。这次她较为幸运,才试了两把,牢锁便应声而开。

    花半夏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尽量让自己动作自然。

    因群鼠是近身攻击,狱吏手中的长刀几乎派不上用场。

    而那幕后人仍不断将黑手伸向更多无辜者……

    随即不顾身份、形象,扒上墙头,朝里面张望:院中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连花半夏驯养的猎豹也不见了踪影。

    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便是自己一手造成。

    她一直顺利地出了大门,又在门外走出大概数十步远,忽然有人在背后喊道:“哎,去哪儿?”

    昨日她对他说已经放下执念,崔宴川当时只觉难以置信。

    不行,他一定要找到花半夏,一刻都不能再耽搁。

    两名狱吏全部解决,花半夏这才出声驯导狱鼠散开,蹲身扒下一名狱卒的外衫套在自己身上,随即是漆纱冠。

    络腮胡狱吏气得当即摘下腰间佩刀,连刀带鞘挥舞着朝二鼠砸去。

    包含他信任、敬仰的老寺卿段庆臣在内。m.mankewenxue.cc

    夜阑人静,正值狱吏们下职换班之际。

    崔宴川心有不甘地朝院内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这念头一起,崔宴川顿觉手脚发软,深吸了几口气,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快步走到地牢门口。那有一名看守正斜靠着墙壁打盹。

    花半夏俯身捡起钥匙,先从内圈小号的试起,几次后终于将束着手脚的枷锁打开。

    络腮胡忍不住彪了句脏话。

    那里一只大鼠正叼着他的钥匙圈一路狂奔。

    因受段庆臣提拔重用,二人在牢里的位份明显高于其他狱卒。

    花成梁的死,还有他那几名下属的意外身亡,背后竟藏着一场弑君阴谋。

    临出门前,她略一顿足,继而转身从地上捡起半块枷板,凭记忆沿来路向前奔逃。

    这二人以往办事干净利落,颇得段信任。

    在逐渐密集的鼠叫声中,二吏才追出没多远,不知从何处陡然窜出数十只老鼠,个个均发了疯般袭向他们。

    怎料一回头,两只个头儿更大的鼠,已经毫不客气地蹲在他们餐桌上大嚼起来。

    崔宴川心底一沉,索性翻墙进去一探究竟。

    起初,他们还能抓打、踩踏,但随着上身撕咬的狱鼠越来越多,二吏终于招架不住,惨叫着滚倒在地。

    崔宴川额角不觉渗出一层细汗:他要让花半夏知晓这一切,若她还在暗中查案,自己必须阻止她——越快越好。

    这才发现,花家已是人去屋空,连那个叫螭奴的男子也不见了踪影。

    而且他们显然都在忙自己的事,根本没往她这边看。

    此刻大理寺内空空荡荡,偶尔有一两个身影一晃而过,但都距她较远。

    那只鼠逃得不算慢,二人合力,很快便将其赶跑。

    花半夏站在地牢门口,边从喉咙里发出类似鼠叫的吱吱声,边密切注视着前方发生的一切。

    而此刻夜幕已降,花家不该没有人。

    络腮胡转身,见同伴拿刀鞘指着不远处的地面。

    另外,屋内也未着灯。

    怎                                                么这年头老鼠都成精了?

    两名狱吏闲来无事,正是喝口小酒,打打牙祭的好时候。

    蓦地,他想到了花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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