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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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花半夏连忙起身追上去。

    *

    次日适逢春祀，花半夏早早起床，和螭奴一起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凑成满满一桌，摆在厅堂里。

    今日是内府局的李贵全李公公出宫采买的日子。

    花半夏从前听父亲说过，宫中的宦官无儿无女，大都喜欢趁能捞的时候多捞些钱财，免得来日老无所依。

    她在黑暗中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轻响：纵使躲在深宫，我也一定会将你找出来。

    他原本正要夹菜的手一僵，继而缓缓放下筷子，垂眸点了点头。

    她还特地挖出一坛腊酒，与螭奴小酌了两盅。

    花半夏的心没来由紧缩了一下，里面酸酸涨涨，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

    饭菜吃得七七八八，花半夏又灌了一口酒，终于鼓足勇气问螭奴：“你身上的伤都好差不多了吧？”

    她像从前无数次出门前那样叮嘱他，言罢不敢再看他一眼，假装着急出门，匆匆逃回了房间。

    他力气不小，骨节泛白长指压着她腕上的肌肤，炙烫灼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事先预备好的包裹从屋中取出，推到螭奴面前，抿了抿唇道：“这包裹中的银两都是你采药换来的，阿姐一直替你存着……我想……也是时候该还给你了。”

    ……罢了，该来的总会来。

    螭奴没说话，但花半夏收回手时，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攥住。

    “不是不想收留……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也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办。”

    少年定定凝着她，略向下走的眼尾湿漉漉，声音低低轻轻溢满委屈：“阿姐不想再收留螭奴了？”

    山菌炖仔鸡、煎夹子、熬肉、菘菜饺……几乎穷尽了家中所能找到最好的食材。

    “我吃完了。”

    “好。”他说，另一只手指尖深深嵌进了掌心。

    “我今日要进城一趟，归期未定。如果你出门时我还未回来，钥匙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随着下一步计划逐渐清晰，她想到自己和身边人即将面临着什么，最终打定主意让螭奴离开——越快越好。

    花半夏干咳一声，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吃菜。”

    她便是利用这一点，在安泰药铺结交了李贵全。

    这话头一起，原本安静温馨的气氛顿时一僵。

    大约一盏茶后，一个穿浅绯色圆领窄袖袍的宦官昂首阔步进了药铺，抓完一副药后即目不斜视地离开，显然没留意到花半夏。

    为打听父亲的案子，过去一年，花半夏没少在此人身上下功夫。

    花半夏将最后一批药材送往东市的安泰药铺，事后坐在药铺临窗一张小桌边喝茶歇脚，不时朝外张望一眼。

避免地想到韩阿婆和韩武的惨死，继而是那张画像，画中人对她发出阴恻恻的冷笑，像在嘲讽她的弱小。

    李贵全左腿患有风湿，每逢外出，必会来安泰买药。

    明明想保护人家，却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像做了很恶劣的事。

    周遭仿佛在一点点结满霜花。

    螭奴察觉出她要说什么，花半夏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