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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又青没翻菜单,只是环视桌上一眼:“应该还有人没来吧……”

    真是的……

璟眸光凝住,落在女人抱在胸前的枕头上。

    苏又青朝贩卖机走出几步,又忽地停了下来。

    听到她应该不会来参加聚餐,反而轻松不少。

    就连大家能够在高档餐厅聚餐,也多亏了对方高达十位数的捐赠。

    走廊里光线昏暗,没人看出她的不对劲,任由苏又青迈着虚浮的脚步离开了……

    下定了主意,苏又青将湿漉漉的手掌搭在额头,等待稍微降温后,她扯下一截纸巾将脸上擦干净,走了出去。

    每每听到苏璟无比认真地称她为母亲,苏又青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是我来晚了。”

    譬如眼下,听到苏璟这样问,她只能结结巴巴地开口:“不……不是的,我只是还不太习惯而已,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摊开菜单,苏又青认认真真选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

    “我就在家里,等着您回来。”。

    与平日在研究室里,身着白大褂,漫不经心的形象相比,完全是大相径庭。

    早知道喝了酒也会勾起蛛丝留下的余毒,她说什么也不会碰那几杯酒。

    腰间瞬时被一双手臂环住。

    “那就去买点小玩具,自己多缓解几次就好了。”那日医生的话,浮现在耳边。

    可对面的人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如愿以偿,长指圈住苏又青的手腕:“苏研究员,你看上去醉得不轻呢。”

    ——果然人长大了,性子也就变了,至少不会什么事都打破沙锅问到底,倒替自己省去了找借口的麻烦。

    快步离开。

    可现在后悔也是为时已晚,苏又青只能深深吸气,将欲念压下去。

    明明自己对她都还不太熟,却要被冠以这种最亲密的称呼。

    苏璟已弯下腰来,语气轻柔地问她:“可以吗,母亲?”

    玻璃柜里,贩卖的不是寻常的饮料零食,而是……

    这时,电话铃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

    苏璟不解。

    即便舍不得,苏璟还是见好就收,双手离开她的腰。

    苏又青这才想起,往常这个时间点,通常自己已经将小苏璟送到了幼儿园。

    “我明白了。”苏璟眸光弯了弯,“那我现在可以拥抱你吗,母亲?”

    聊得最多的,就是这次涨薪的事,言辞之间,大多是对那位匿名捐赠者的感激。

    或是伸出双手拥抱她,允许自己和她同床共枕……

    水声哗哗作响。

    通常会弯下腰,笑眯眯地夸她一声“乖孩子”。

    “你是说楚研究员吗?她好像在开会,可能到不了——不是研究所的会议,是楚家集团的。”

    毕竟每天上班,要面对她那张死人脸,已经受够了。

    休息日的酒吧里,人声鼎沸,音响震耳欲聋。

    可现在……

    “什么?”苏又青瞪大双眼。

    没走出几步,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放在角落里的自动贩卖机吸引。

    ——理智提醒着她,不应该就这样屈从于欲望。

    于是,苏璟后退半步——

    等苏又青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鬼使神差地扫码付款了。

    自己怎么能堕落成这样?

    “苏研究员,这里~”

    可是……

    撑在台面上的手臂却一阵阵发软,让她险些跌倒。

    她偏过头,目光凝视着苏又青:“您很讨厌现在的我吗,母亲?”

    许是酒精和蛛丝毒性的双重作用,每向前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心头似乎有个小恶魔发出声音,怂恿着她。

    苏璟摊开手,是一截亮片彩带:“没什么,只是想替您将它取下来。”

    苏又青不太清楚,自己是否应该拒绝她,毕竟“母女”一场……

    酒过三巡,话匣子便敞开了。

    饭后,还有去酒吧唱歌的活动。

    “唔……”苏又青连忙咬住下唇,以防泄露出更多可耻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咬住下唇隐忍着,直到时间过得差不多了,才伸出手推了推苏璟的肩膀:“差不多了……我还有聚会要出门……”

    为什么?

    在经过拐角处时,苏又青身形晃了晃,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可是……无论她怎么尽力,藏在身体里的毒性却始终难以克制,甚至像是刻意与她作对般,沿着她的呼吸游走。

    可以不出门吗?

    苏璟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喉咙里似发出满足的声音。

    可她不想做违背母亲命令的坏孩子。

    可现在她已经是成年人。

    幸好这是在酒吧里,偶尔有人路过,也只当她是喝醉了。

    苏又青隐约察觉到,身体里蛛丝留下的余毒,似乎又开始发作了。

    谢天谢地,迎面而来的路人扶住了她。

    苏又青浑身一僵,似警觉般躲开她的手:“怎么了?”

    可以推掉聚会吗?

    提起楚璟,便不乏羡慕地议论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她的肩后。

    只要将欲望排遣后,自己就不用再受到折磨。

    掌心不得已撑在对方肩膀上,试图借力站稳身形。

    自己这样子,肯定是没办法回包厢的。

    姚灵半站起来,冲她打招呼。

    不如在附近订个酒店,先好好休息一下,或者自己动手解决……

    ——其实是在开车的时候,总走神想起苏璟的事,错过了好几次红绿灯。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诚然,在之前苏璟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苏又青的确经常抱她。

    真糟糕……

    挂掉电话,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苏璟已悄无声息地走到背后。

    只有苏又青自己清楚,镜中自己看似冷静的表象之下,四肢百骸之间泛起的痒意。

    熟悉的声音,反倒令苏又青清醒了几分。

    ——是昨天逛游乐园的时候,花车巡游时撒下的彩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苏又青带回家,又沾到了衣服上。

    “谢谢……”苏又青唇瓣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即便已经这样持续了半分钟,脸颊的绯色仍旧没能褪去,反而因为挂在眉睫间的水珠,衬得更加显眼。

    可以让我一直这样拥抱着你吗?

    不行了……

    或许是刚从会议桌上离开,她身上穿的是一套西装,乌黑长发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领口处胸针在微暗灯光下闪烁着银光。

    相比之下,她更急于想要知道,如何让母亲接纳眼下的自己,再夸她一声好孩子。

    酒吧就在商场对面,用不着开车,走几分钟路就到了。

    “从昨天之后,你就再没有抱过我。”苏璟回答得一脸坦然,“这让我很不习惯。”

    苏又青松了口气。

    “没事,先让服务员上菜吧。”姚灵将菜单推给她,“你想吃什么?”

    被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同性,一声又一声唤作母亲,实在是太糟糕了。

    聚会总是少不了酒的,因为是平职之间的聚餐,大家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度数较低的果酒。

    凭心而论,苏又青当然不可能讨厌苏璟,她只是还不太能接受眼下这种关系。

    苏又青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幅度极轻地点了下头:“可以的……”

    “我明白了,母亲。”

    似做贼心虚般,她连忙左顾右盼,在确认没有旁人后,弯腰动作飞快地将它取出来,塞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

    苏又青赶到餐厅的时候,正是饭点。

    苏璟看着她,脑中浮现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对于豪门的消息,大家总是显得格外关心。

    苏璟并不后悔摆脱孩子的身份。

    就这一回。

    如果是从前,女人一定不会如此戒备地对待她。

    是幼儿园打过来的。

    但已经逐渐接受过社会化的她很清楚,这些问题都是逾矩的,问得太多,只会引起母亲的反感。

    还是说,仅仅因为她变成一个成年人,母亲便将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全数收回去了?

    居然是楚璟。

    “我先去洗手间一趟。”她低下头,神色不太自然。

    苏又青跟随几名同事,走到了包厢门口,却并没有进去。

    苏又青倒一点也不关心楚璟的消息。

    最终总结便是——往日是贫贱同事百事哀,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后大家可以尽情多聚聚。

    女人站在洗手台之前,将冷水泼洒在脸上。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聚会,只是研究所部门里的几名同事聚餐而已。

    垂下眼睫,她应声道:“我知道了。”

    ——因为那意味着,她可能会被母亲抛弃,或是置之不理。

    包装精美的商品从货架上落下来,在出货口发出咚地一声响。

    是昨晚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但要是直接回家的话,还有苏璟在家里。

    对着电话那头,她胡乱编了个借口:“孩子生病了,现在正在医院输液……嗯对,可能最近几天都没办法来上学了……”

    还是算了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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