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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知县原想跟上去,想想又折回,买了虎皮鸡爪与小酥肉,才又去追他夫人。

    含璎看她好了,起身便走。

    可惜岩宁县不产枸橼,前几日她偶然买到几个,不多新鲜,勉强能用。

    含璎笑着收下,问她见没见过周从寄,巧果摇头。

    含璎想想道:“你与阿豚在这等着,莫再去别处,我上山瞧瞧,你哥哥若回来了,叫他别再去寻我。”

    游芙眼睁开了,尚未全然清醒。

    含璎朝陆家兄弟点点头,陆夫人正眼没瞧她,她也不必理会。

    那婢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抱她起来又抱不动,白家老夫人留了辆马车,已带着家中女眷先回去了。

    周从寄不见人影,宝葵与阿豚先回来了,阿福颠颠跟在阿豚脚边,阿花窝在宝葵手上,难得肯老实让人抱着。

    说着,目光扫过两个儿媳,二人素来端庄,今日却一反常态,挤眉弄眼,猴似的前后抓挠,倒是老三家的商户女稳重些。

    陆大郎恨他不争气,过去多久了,仍放不下,正想开口教训两句,陆二郎朝他摇摇头。

    碍着男女有别,不好叫周从寄动手,含璎请了两个瞧着便有力气的娘子,加上那婢女,四人合力将游芙抬到树下,又打发围观的众人散开些,好让游芙透口气。

    换作往日,她便径直跑去看看了,脚下迟疑的工夫,发觉还有个人。

    游菀道:“若是易得,我找你作甚?你道银钱是白使的?”

    史连舟竟也在,见他们回来,笑着喊了声“周兄,嫂嫂”。

    各样小食又卖出一些,没剩下多少了,含璎想着不如回去,可周从寄和宝葵姐弟还没回。

    含璎稍稍走近些,听见声儿,是孙大娘子。

    “周从寄,你听过美人粉么?”

    游芙汗湿了额发,斜睨着含璎,“游含璎,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含璎听巧果喊她,没再理游芙。

    宝葵听说周从寄去找他们了,摇头说不曾见着他。

    阿娘笔记中记载过一种柠檬鸡爪,酸辣可口,适宜夏季食用,大夏朝并无柠檬,阿娘用枸橼试过,做出来味道相差无几。

    含璎哼笑道:“你与我斗嘴也斗不赢,有那力气不如省着往下爬。”

    含璎见她脸色白得似鬼,吓了一跳,她那婢女亦是一脸忧虑,白家众人走在前头,很快便将这对儿主仆甩下了。

    被钱夫人瞪了一眼,才悻悻地扭过头去。

    含璎没想卖这鸡爪,做来自家吃的,随口道:“无骨黄玉鸡爪。”

    含璎心里正烦,索性往他背上一伏,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脖颈。

    陆子琤怔怔地瞧着她,张了张嘴,似是想与她说什么,被陆大郎架走了。

    她那婢女道:“娘子近来吃了便吐,好几日未正经进食了,今早起了也只喝了几口水。”

    三只符,虽则分别是求财、求子、保平安,可俱是出自兰因寺,味儿应当差不多,可当中唯独有一只,些微有些不同。

    路上难免遇着熟人,周从寄心无旁骛,并不在意旁人的打量。

    陆大郎上前,用力在他肩上捏了捏,“走。”

    信众俱是徒步上山,有那更为虔诚的,竟是一路叩拜上来。吴氏前几日还病着,今日倒有这劲头自己往上爬了。

    含璎拔开塞子,将竹筒凑到她唇边,喂她喝了点酸梅饮子。

    含璎还没答,那奚郎君不知几时来的,张口便问:“这鸡爪不曾见过,是寒记的新品?”

    陆大郎叹道:“比得上又如何?回去好好读书,莫想些没用的。”

    史连舟额上坠下一滴汗,讪讪地拱手告辞。

    含璎攥着那符,勉强笑了笑,“多谢三姐姐。”

    寒记摊位前围了好些人,含璎原还奇怪,小食几乎卖完了,怎还有这些人,过去一看便明白了。

    游菀走过来,给她一只符,“特地给妹妹求的平安符,妹妹收着。”

    含璎心道难怪,听说有孕的妇人好些胃口不佳,更有甚者呕吐不止,这时节天又热,最好能吃些爽口的。

    两个儿媳有苦难言,身上痒得厉害,痒起来便只想抓挠,半点忍不了。

    周从寄原没打算说什么,想想又倾身过来,附耳道:“你说了算,我做不了主。”

    两人都未察觉含璎在,遮遮掩掩地说了几句,便散了。

    含璎也想赚这份钱,无奈制这鸡爪的料极是难得。

    钱学谕见二人嘀咕,捋须道:“小娘子不如与你夫君拜拜文昌帝君,年纪轻轻何愁生不出孩子?”

    周从寄个子高,                                                他若在此,一眼便能认出。

    含璎仰头去看周从寄。

    那婢女支支吾吾地解释:“娘子许了愿,求菩萨赐个小郎君。”

    陆夫人走过来,沉着脸,斥道:“毛毛躁躁的,不成规矩。”

    巧果也给她求了个符,小声与她说是送子的,灵验得很。

    含璎又去客舍转了转,穿过一道月门,依稀可见竹林旁站了个人,瞧服色、身形似是游菀。

    含璎进了兰因寺,天王殿、大雄宝殿各处皆是香客,大殿内挤满了人,好些披着袈裟的僧人正宣讲佛法。

    含璎叫住婢女,“她都这副模样了,找顶软轿吧。”

    游芙已敬了香,往山下走,与含璎擦肩而过,这回没顾上摆脸色。

    游芙一额头汗,两瓣唇没半点血色,嘴硬道:“莫管闲事。”

    游菀看在眼里,暗自冷笑,果真是贱,得不到便一直惦记。

    周从寄似没看出她的顾虑,将后背留给她,等她上来。

    又指了指搁在车头的食盒,“饿了便吃。”

    含璎从未听她用这语气说话,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怪异。那美人粉又是何物?

    含璎瞪他一眼,山道上人多,好些又是熟人,戴了帷帽又如何?上回就叫齐郎君一眼认出来了。他也不怕人笑话,人家已传他惧内了。

    含璎心里有数,看了眼史连舟,没作声。

    “小娘子!”

    含璎心不在焉地四处找了找,没见着周从寄,往回走,正想下山,周从寄倒追上来了。

    周从寄摇头,见她有些蔫,以为是累了,替她戴上帷帽,想背她下山。

    奚郎君追着问:“游娘子,这鸡爪几时能卖?”

    游芙就着婢女的手吃了一个,未见作呕,那婢女神色一喜,又喂她吃了一个。

    含璎没顾上与他寒暄,取了竹筒,忙回去看游芙。

    游芙嫌弃地看了眼她端来的盘子,“鸡爪?”

    陆子琤无精打采的,绕过他二哥往下走,不经意一瞥,目光便顿住了。

    史连舟与周从寄说着什么,见含璎来了,忙笑着解释了一句:“嫂嫂,我怕宝葵一个人忙不过来,才留下等你与周兄回来。”

    行至山脚,含璎见前头围了些人,过去一看,是游芙晕倒了。

    陆子琤形似游魂,被他大哥拥着往前,只觉心如刀绞。

    “寻常药铺买不到美人粉,那游医并非时时能碰上,剩的上回全给三娘子了,一时半刻没处再买。”

    陆家一行人走在后头,陆二郎眼尖,单瞧背影便认出了他们,忙往他三弟跟前一挡,陆大郎一看,立时也猜到了。

含璎:“……”

    含璎哼了声,算他识趣。

    山道上人来人往,含璎走了一阵,有些累,上回来是周从寄背她,生辰那日乘轿,鲜少靠她两条腿走上来。

    侯夫人说罢一口喝完,起身便与含璎告辞。

    走出去老远,又折回来嘱咐那婢女,“走不动便停下歇歇,别硬撑。”

    陆家这时也到了山脚。

    孙大娘子陪着笑,不敢辩驳,只道:“三娘子放心,我再想想法子,这香,三娘子且先收着。”

    “若不是去岁兰因寺那场误会,今日本该是我背她。”

    奚郎君颇是失望。

    宝葵和阿豚正吃饭团,好些食客没见过,见他们吃得香,便想买来尝尝。

    陆子琤强忍着泪意,低声问:“我哪处都比不上周从寄么?”

    宝葵立即道:“不忙,都卖完了。”

    含璎气得险些翻白眼,转头便走,她若多事勉强她坐轿,日后她得了小郎君还好,若生个小娘子,倒要怪她了。

    这饭团搁了糯米,两样米蒸熟铺开,撒上炒过的豆粉、黑芝麻,蛋皮、嫩猪肉切细条,萝卜是含璎自己腌的,切碎,拌入肉松,加上一截炸油条,卷好压紧实,包上油纸。吃时手握饭团,吃多少,将油纸揭开多少,甚是便利。

    婢女点头,许是怕游芙出了事,白家怪在她头上,神色比游芙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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