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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俸一两的周砚忍不住替家财万贯的主子心酸。

    沈县丞是在清河老家出生的,这也就是沈如松不得不把老父安葬回老家的原因。

    然后选褙子、半臂时,吴氏又犯了难。既想要时兴纹样,又想好配衣服。

    这可把王氏这个长媳心疼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孤身“深入敌营”的沈如松才会被“弃暗投明”的亲哥哥给欺负了。

    周砚一想到寿州府的这些田地、产业,可是老祖宗在太祖都还未登基时,借着初代肃宁侯的势买下的。www.chenxiao.cc现在不说价格翻了几番,关键是有价无市啊!

    一路折腾了一个多月,瑾哥儿可是瘦了一大圈,虽然仍比寻常孩子胖些,但已经不是个圆球了。

    “哟~~娘子真真好大的福气!我活了三十多,走街串巷也去了不少人家,这满城里还是头一遭见着龙凤胎!今日可算让我开了眼喽!”

    或许是一男一女的缘故?

    年轻女子咋舌。

    搞得自家连基本的体面都快维持不住了,二爷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终于定了一套朱樱色四合如意纹的交领大袖,一套合欢红绣蝴蝶卷草纹的直领对襟大袖。

    “你知道什么!”年长绣娘睨她一眼:“破船还有三斤钉呢。他家以前可从不在咱们这儿做衣裳,去的都是锦绣阁!”

    她喝了两口茶,决定再接再厉,还有孩子们的呢。

    那这沈家到底还是穷了啊,不知偌大的家产还能剩下多少。

    何况如今这都九月末了,早晚都有些冻手,两个孩子的冬衣得马上预备了。瑾哥儿去年的已经小了,瑜姐儿压根没有。

    新衣服做什么样子,他俩都没发言权。

    “如松那小子回去了?”

    沈如柏这白眼狼把那些产业发卖时,全是价高者得,半点没想到族亲。

    吴氏先给沈如松挑了一匹宝蓝色叠山绫做紧身窄袖袍,一匹高粱红的宝相花缎做广身宽袖袍。

    若不是后面传来吴天恒入了中书省的信儿,现在拿到的这些银子还得打折。

    过几日可就要带她出门拜见族中长辈了,没几身拿得出手的衣服怎么见客?

    这个狠心的败家子!

    大红斗篷来一件,过年必备的大红襦袄两套。

    要知道当初族中可是没人看好沈腾峰,愿意跑来寿州投靠的,都是在老家混不下去的。

    若出价相同,甚至卖给了外人也不给他们这些寿州的族人。

    比到后来,连出来的这些人是葬在寿州还是归葬祖坟都要争得不可开交。

    一件织锦绣缠枝海棠小袖襦袄,一件缃色芍药缨络纹褙子,一件藕荷色府绸绣葡萄的半臂,还有两条六幅暗花细褶缎裙。

    闹到最后,终于商量出个“生于斯,葬于斯”的约定。

    另外就是她和沈如松的,两人守孝两年多,一件鲜亮衣服都没添置。如今索性一并做了,过年时也就不用再额外置办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家老爷子那时穷人乍富,妾室纳了一房又一房,庶子生了一窝又一窝。

    那位兄长连弟弟赚钱都容不得,何况是这等祥瑞!

    清河那边向来以主宗自居,人多辈分高,总是倚老卖老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甚是烦人。

    面上无光的沈定川暗暗咬牙,你等着,老夫必定给你安排上一处风吹日晒还车马喧嚣的坟茔!

    当初沈如松他爹沈定康少年举人,阖族就没有不夸赞的。

    所以俩娃的衣服选起来就比较快了,男女童都能穿、而且还得是能讨长辈们欢心的喜庆颜色。

    龙凤胎诶,还是第一次见!

    沈定川生气的就在这里,沈如松他哥沈如柏就是个叛徒!

    只是碍于侯府权势,不得不强忍着。尤其在地方官面前,还得捏着鼻子表现出与侯府的亲近。

    那老成些的绣娘见吴氏让人搬出了一大堆布料,知道是笔大生意,顿时精神一震,笑得更灿烂了。

    就算长得不一样,打扮也必须一样!

    这也就让清河那边更为眼红。

    打着哈哈送走了沈家人,放下车帘,那年轻女子迫不及待开口问:“师父,这沈家可是豪客呀!可我以前听说他家卖了所有产业,那不是败落了么?”

    最终在绣娘口沫横飞地夸赞和推荐下,一气儿又做了好几身。

    那些产业就算他们得不到,留在沈如松手中也好啊,不管是给族学还是祖祠捐助时,他也好登门。

    尤其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年轻族人从清河去寿州寻营生,老家族老们就更是不忿。

    必是如此,二爷得了对龙凤胎,才瞒得密不透风,连姑娘都没敢往清河老家那边带。

    分家产时连糊弄都没法有什么大动作,结结实实分出去了近半。

    抛开帝都的肃宁侯一脉不谈,沈家清河堂与他们寿州                                                堂之间素来也不对付。

    是不是做的多了点?

    下首的位子已经无人,只有半满的茶盏还未收掉。

    现在只盼着亲家老爷能官运亨通,以后能护住两位小主子吧。

    “给娘子请安了!不知娘子今次想做些什么?”

    “怪不得还是这般有钱!”

    他们憋着口气,比科举人数、比祭祖规模,一有机会就要压寿州一回。

    连那个年轻些的原本正在整理布料,闻言也赶紧扭过头来瞧新鲜。

    偏偏老头子还挺惦记这些庶出儿子,临终前一一做了安排。

    绣娘的恭维话更是不要钱一般奔涌而出,逗得吴氏心情舒畅,不住地掩唇轻笑。

    现在反倒是这些从前被他们瞧不起的族中废物们压了他们一头,这怎么能忍?

    都被自家亲哥哥欺负成这样了,还没处说理去。也难怪二爷要死死巴着岳家,又是支银子,又是派遣精干人手的。

    “哎,你说,他最终得了几分家产?清河那边不是来信说最后分得甚是公允么?”

    说起这个,沈定川有些不大痛快。

    尤其之后那个天煞孤星的沈腾峰还冲着自家人下过狠手,把一批犯错的族人统统赶回了老家。

    看着已经堆成小山的布匹,吴氏略有些心虚。

    吴氏让红儿把还在乱逛的兄妹两个找过来。她和沈如松的尺寸是现成的,直接报给绣娘就好。

    襕衫棉的夹的各要了一身,还做了件天水青素软缎褙子。

    绣娘早就笑得见眉不见眼了,这会儿瞧着主家把两个娃的衣服都做成一样的,虽觉奇怪,仍是没口子夸“有巧思”。

    可两年多了才做这么几件……过年总得穿得鲜亮些,家里也没到那地步!

    后面娶的那个继室,号称是识文断字的才女,对她这个身为宗妇的堂嫂也不够恭敬,颇为清高。

    王氏对此倒还有些暗搓搓的痛快。

    料子实在太多,单靠两个女子还真没法拿。

    做戏就要做全套。吴氏还有些说不出口,童嬷嬷已经脸不红气不喘地昂首回答:“我家哥儿和姐儿可是双生子,当然要穿得一样才喜庆!”

    所以,清河那边的老一辈,全是对初代肃宁侯恨得牙根痒痒的人。

    族长夫人王氏一进正堂,就看到自家老爷捧着把茶壶在那里左瞧右瞧。

    吴氏刚回府,都顾不得歇两日,就急着招来了裁缝。

    双胞胎怎么能穿不同的衣服呢?

    沈如松要全面推进他的龙凤胎打造计划,特意叮嘱了吴氏这一点。

    ·……你还别说,看多了好似还真有些地方挺像的。

    如果说侯府对寿州堂这边是无视,那跟清河老家那边的关系可就是相看两相厌了。

    实在是瑜姐儿这孩子没衣服可穿啊。

    “刚走。”

    “公允?要是你,你要银子还是府城的旺铺、上等田地?打量谁是傻子呢!”

    最后,还是沈家的仆妇帮着绣娘把布料搬上了车。

    沈壹壹和瑾哥儿伸着胳膊,由绣娘们量尺寸。

    产业可以继续生钱,这年头光有银子可再买不到那些产业。

    接下来到她这里更麻烦些,又是挑料子,又是选绣纹,与童嬷嬷和那绣娘商量了好半天。

    另一处宅子里,也有人正在猜测着沈如松如今的家底。

    临行前虽然紧赶慢赶为她缝制了几身,可那都是红儿带着几个仆妇赶工出来的,哪有这些做老了衣服的绣娘手艺好。

    沈定川想也知道,清河那边会怎么嘲笑他这个族长。

    锦绣阁可是这府城最好的制衣坊,就算再不服气,她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自家能与锦绣阁相比。

    “他家原本在这寿州的沈氏一族中,也是最富的那几家。去年两个儿子分家,才卖的产业。”

    他生在寿州,好歹也在这里长到几岁,更别说将来还要埋在这儿,居然一门心思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弟弟!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老二十五房,虽然占了个兄长的名头,成了族长,可家中富贵却不及沈定康的老二十九房。

    双生子倒是见过,长得确实一模一样。可沈家这对儿怎得不太像?

    嗯?绣娘惊讶地睁大了眼。

    什么织金葱绿的窄袖棉袍,花软缎满蝙杏黄小衫,枣红对襟狮子纹上襦……反正除了男女款式不同,其他全都一模一样。

    崽卖爷田不心疼!

    他们寿州堂族人虽少,可赶上了肃宁侯发家的好时候,各家多多少少都有些进项,就没有一户精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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