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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江祈安毫无感情的眸，郑芍影忍不住红了眼，却扬起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一般不许眼泪落下。
江祈安缓缓走近秀女队列，殿内的正中央香兽缓缓地吐着香雾，与江祈安身上的熏香混杂在一处，一道散进了张锦书的鼻间，氤氲在她的周身。
王公公仰着头，一甩手中的浮尘，轻哼一声。太监特有的公鸭嗓尖细的声音似是要穿透她的耳膜。
帝王的声音里似是不掺杂任何情感：“早些选好了便早些回去，莫要误了听训的时辰。”
到底是张锦书先反应了过来，叩首再拜：“民女张氏锦书拜见陛下娘娘，愿陛下万岁万安，愿娘娘万安万福。”
“儿臣知道此举有违祖制。”江祈安缓缓闭上眸子，隐在袖下的双手也握成了拳。
两人之间明明只隔了一道阶，却又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姑祖父，此事始末影儿都已经明白了。小叔叔如此本也不算错啊，您便别罚他了，好不好？”
郑芍影的目光却没看向皇帝，反而看向了阶下的江祈安。
当然，这些事并不是她们所能置喙的。
张锦书不知道。也无人与她解惑。
直到身边的秀女拉了她的袖子，张锦书才忙回过神来走上前去屈膝行了礼。
张锦书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跟在最后面进了大殿。
他亲自扶起了他的妻。
“姑祖母。”
声声钟鸣鼓响中，张锦书并一众秀女跟在李尚宫身后五人一组，待正殿内圣人召见，方才一步步踏上汉白玉石阶待选。
江祈安的身形一顿，又转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是，儿臣明白。”
王公公见张锦书还算乖顺，又喋喋不休的训斥了好一会儿，胸口堵了一早晨的气才算是顺了。兼之也不敢真误了秀女大选的时辰，这才又一扬浮尘开口道：“进去吧。”
成平二十二年秋，大宁国都嘉桐城刚下过了一场秋雨。m.zhongyuege.cc
帝王这才颔首由着他去选。
张锦书等一众秀女硬着头皮跪拜在地，口呼万岁。
他做了过往十七年来最大胆的决定，第一次对不公的命运发起了反击。
江祈安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只怕便没了机会：“父皇！儿臣绝无对君父不敬之意。可有些话儿臣却是不得不说。”
此时，一队太监宫女自身旁经过，皆低垂着头不敢多看。
皇帝却又皱眉在催促着：“既已选定了正妃，便早些将侧妃也选了吧。”
贵妃郑氏已年近耳顺，保养的却是极好，鬓边虽染白，脸上也有些许皱纹，威严端坐的模样仍让人不敢直视。反而是如今方过不惑的皇帝更显老态。
让她亲眼看着多年的梦就此破碎，实在是太过残忍。
那队宫人中不知有谁低声的问了一句：“今日太子殿下选妃，王公公怎得如此不快？”
待王公公念到张锦书的名字时，张锦书尚未回过神来。
张锦书知此时不是冒尖出头不受气的时候，便也只能垂眸乖顺应下：“是，民女多谢公公教诲。”
公主自幼丧父丧母，养在栖梧宫贵妃娘娘膝下，最得贵妃娘娘和陛下的宠。若说这世上有谁能左右圣心的，永宁公主算得一个。
“回禀父皇，儿臣不想再选侧妃。儿臣只要一正妃便足矣。求父皇母妃成全。”
“江祈安你放肆！”
张锦书偷偷的看了一眼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所在的双眸，少女的心事却在那一瞬间被埋葬——那里面没有爱意与心动，没有一见钟情心相许，甚至没有见色起意，有的竟是满满的愧疚。
“来人！”
皇帝此时见了郑芍影，眉头也舒展了一些，和郑芍影两人一左一右立在贵妃身侧：“影儿今日怎的来了……”
江祈安闻言眸色暗了暗，其中的光似是也熄灭了。他攥紧了拳头，良久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身面向上首跪了下去。
江祈安的目光一直未从张锦书身上移开，不知在想着什么。但张锦书知道，她该跪下谢恩的。
灰蒙蒙的天空下，宁秀苑前的长阶两旁，礼部的官员分列两侧。
皇帝愤怒转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喝了一声：“来人！”
太后与皇后皆称病不出，此时不见身影。
江祈安从其上拿起了那柄象征着太子正妃之位的玉如意。
郑芍影的声音平静柔和，掩起了眼尾的一抹红。仿佛只是一个在讨赏的孩子。
“父皇本不愿让儿臣大选，此事也非儿臣所愿。可事已至此，儿臣也不得不选。然儿的前程在哪里，父皇清楚，儿心里亦清楚。父皇，难道由着儿臣连累一人还不够吗？还要再连累多少无辜女子啊？”
“儿臣不愿。”还不待皇帝说完，江祈安便已将其打断。
在大宁提起贵妃，不必加姓氏封号，人人都知这贵妃姓郑。是陛下曾昭告天下的“结发妻”。
只需她在身侧，贵妃的满腔火气便已消散了大半。
还不待郑贵妃再开口，却被人打断了。但听此声，贵妃面上却露出几许柔色。
郑贵妃抬手制止了宫女去找猫的动作才缓缓开口道：“张锦书，倒是个机灵的。”
“哼，一会儿可给杂家机灵着点儿。若是惹恼了陛下和娘娘，你这颗脑袋可不够赔的。”
张锦书不敢抬头，直到那一双金线绣制的蟒靴停在面前。
江祈安看着张锦书的眉眼，轻轻抬起手，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便奉上了手中托举着的托盘。
张锦书正思绪飘飞，王公公却已经打开名册念着秀女的名字。
她身侧的宫人忙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快轻声些。我听说昨日陛下又宿在了永巷，今晨贵妃娘娘在寝宫里和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呢。今日大选只怕殿下与秀女们都不好过，你我这样的人又怎么敢多言的……”
江祈安起身面向皇帝躬身行了礼，便转身要下阶去选，却又被皇帝叫住。
皇帝见郑氏肯与自己说话，忙倾身侧头去听，直待贵妃的话落了音才又坐直身子看向一众秀女：“都起来吧。”
奉茶的宫女低垂着头不敢出声，就连太子殿下也盯着面前的地面不知在看着什么。
那宫女忙噤了声。
见贵妃发怒，皇帝也气愤的站起身，伸手指着江祈安。
“儿臣六岁出西内，过往十一年无一步敢逾矩。如今，儿臣只求父皇开恩，允儿臣不选侧妃。”
皇帝的目光从秀女们身上转向一直坐在下首一言不发的太子：“安儿去选几个喜欢的吧。”
皇帝却也不叫她们起身，殿内一时间静的针落可闻。
这本只是几句闲言，却轻飘飘的传进了张锦书的耳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永宁公主郑芍影。
郑贵妃听闻此言才抬头看向张锦书，染着蔻丹的指甲从猫儿的后颈拿开去接了宫女手中的茶盏，浅抿了一口散着氲香热气的茶。
猫儿失了禁锢，轻巧的窜离了贵妃的怀，躲在角落的柱子后不肯出来。
皇帝听江祈安如此说，心下亦有不忍。良久无言。
一阵清风拂过，吹起了托盘上红绸的四角。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几许温柔：“父皇，儿臣想选锦书姑娘。”
江祈安在愧疚什么呢？
说罢，又像是才想起秀女们还跪着一般转头看向皇帝：“瞧我们夫妻俩这记性，秀女们还跪着呢，陛下怎也不叫起身？”
江祈安眸中含着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他又向皇帝叩首，这一次却迟迟没有起身：“求父皇成全。”
“哼，朕倒不知，你这不忠不孝的东西竟这般记仇。你如今说这番话是在 指责朕不成？！”皇帝怒极反笑，“你今日敢当众指责君父，明日是不是还想逼宫啊？！”
郑贵妃见皇帝如此，心中怒气更甚：“陛下……”
来人一袭红衣如火，似风儿般自门外而来，又乖巧的停在贵妃身侧扶着她坐下。
秀女齐声道：“谢陛下娘娘。”
皇帝深吸一口气，似是气极：“朕再问你最后一次……”
阶上静立着一内监总管，手中拿着浮尘，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会儿要注意的规矩。
江祈安的话音刚落地，郑贵妃便猛然摔了手中的茶盏。
张锦书跪下，谢了皇帝贵妃，口中颂了万岁千岁，才双手接过江祈安手中的玉如意。
言落才纷纷起身。
皇帝与贵妃坐于上首，贵妃怀中的猫儿不安的喵喵叫着，又被贵妃强硬的攥着颈皮压在怀里。
可江祈安却只是磕了一个头，便挺直了脊背。
“姑祖父便当是赏给影儿的一个恩典可好？”
其实她早已在殿外等了许久，却倔强的不肯进来。若不是殿内吵了起来，她只怕也不会入殿。
白玉茶盏擦着江祈安身侧飞了出去，在他身后一步处碎裂开来，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沾湿了地砖，茶叶在地上染了泥。就连江祈安的袍角都被沾湿了大半。殿内众人纷纷跪下，生怕被此事波及。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的未来在哪，皇帝当然清楚。在冷宫，在掖庭。一个注定会被废的太子，又何必要在意什么侧妃。
甫一进大殿，张锦书便觉屋内气氛庄肃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皇帝话落，殿外值守的御林军便已入内。
江祈安温凉的手因着这交接的动作与张锦书的手触碰，温凉的体温传到张锦书的手上，继而传遍了全身。
] 看着江祈安毫无感情的眸，郑芍影忍不住红了眼，却扬起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一般不许眼泪落下。
江祈安缓缓走近秀女队列，殿内的正中央香兽缓缓地吐着香雾，与江祈安身上的熏香混杂在一处，一道散进了张锦书的鼻间，氤氲在她的周身。
王公公仰着头，一甩手中的浮尘，轻哼一声。太监特有的公鸭嗓尖细的声音似是要穿透她的耳膜。
帝王的声音里似是不掺杂任何情感：“早些选好了便早些回去，莫要误了听训的时辰。”
到底是张锦书先反应了过来，叩首再拜：“民女张氏锦书拜见陛下娘娘，愿陛下万岁万安，愿娘娘万安万福。”
“儿臣知道此举有违祖制。”江祈安缓缓闭上眸子，隐在袖下的双手也握成了拳。
两人之间明明只隔了一道阶，却又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姑祖父，此事始末影儿都已经明白了。小叔叔如此本也不算错啊，您便别罚他了，好不好？”
郑芍影的目光却没看向皇帝，反而看向了阶下的江祈安。
当然，这些事并不是她们所能置喙的。
张锦书不知道。也无人与她解惑。
直到身边的秀女拉了她的袖子，张锦书才忙回过神来走上前去屈膝行了礼。
张锦书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跟在最后面进了大殿。
他亲自扶起了他的妻。
“姑祖母。”
声声钟鸣鼓响中，张锦书并一众秀女跟在李尚宫身后五人一组，待正殿内圣人召见，方才一步步踏上汉白玉石阶待选。
江祈安的身形一顿，又转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是，儿臣明白。”
王公公见张锦书还算乖顺，又喋喋不休的训斥了好一会儿，胸口堵了一早晨的气才算是顺了。兼之也不敢真误了秀女大选的时辰，这才又一扬浮尘开口道：“进去吧。”
成平二十二年秋，大宁国都嘉桐城刚下过了一场秋雨。m.zhongyuege.cc
帝王这才颔首由着他去选。
张锦书等一众秀女硬着头皮跪拜在地，口呼万岁。
他做了过往十七年来最大胆的决定，第一次对不公的命运发起了反击。
江祈安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只怕便没了机会：“父皇！儿臣绝无对君父不敬之意。可有些话儿臣却是不得不说。”
此时，一队太监宫女自身旁经过，皆低垂着头不敢多看。
皇帝却又皱眉在催促着：“既已选定了正妃，便早些将侧妃也选了吧。”
贵妃郑氏已年近耳顺，保养的却是极好，鬓边虽染白，脸上也有些许皱纹，威严端坐的模样仍让人不敢直视。反而是如今方过不惑的皇帝更显老态。
让她亲眼看着多年的梦就此破碎，实在是太过残忍。
那队宫人中不知有谁低声的问了一句：“今日太子殿下选妃，王公公怎得如此不快？”
待王公公念到张锦书的名字时，张锦书尚未回过神来。
张锦书知此时不是冒尖出头不受气的时候，便也只能垂眸乖顺应下：“是，民女多谢公公教诲。”
公主自幼丧父丧母，养在栖梧宫贵妃娘娘膝下，最得贵妃娘娘和陛下的宠。若说这世上有谁能左右圣心的，永宁公主算得一个。
“回禀父皇，儿臣不想再选侧妃。儿臣只要一正妃便足矣。求父皇母妃成全。”
“江祈安你放肆！”
张锦书偷偷的看了一眼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所在的双眸，少女的心事却在那一瞬间被埋葬——那里面没有爱意与心动，没有一见钟情心相许，甚至没有见色起意，有的竟是满满的愧疚。
“来人！”
皇帝此时见了郑芍影，眉头也舒展了一些，和郑芍影两人一左一右立在贵妃身侧：“影儿今日怎的来了……”
江祈安闻言眸色暗了暗，其中的光似是也熄灭了。他攥紧了拳头，良久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身面向上首跪了下去。
江祈安的目光一直未从张锦书身上移开，不知在想着什么。但张锦书知道，她该跪下谢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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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愤怒转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喝了一声：“来人！”
太后与皇后皆称病不出，此时不见身影。
江祈安从其上拿起了那柄象征着太子正妃之位的玉如意。
郑芍影的声音平静柔和，掩起了眼尾的一抹红。仿佛只是一个在讨赏的孩子。
“父皇本不愿让儿臣大选，此事也非儿臣所愿。可事已至此，儿臣也不得不选。然儿的前程在哪里，父皇清楚，儿心里亦清楚。父皇，难道由着儿臣连累一人还不够吗？还要再连累多少无辜女子啊？”
“儿臣不愿。”还不待皇帝说完，江祈安便已将其打断。
在大宁提起贵妃，不必加姓氏封号，人人都知这贵妃姓郑。是陛下曾昭告天下的“结发妻”。
只需她在身侧，贵妃的满腔火气便已消散了大半。
还不待郑贵妃再开口，却被人打断了。但听此声，贵妃面上却露出几许柔色。
郑贵妃抬手制止了宫女去找猫的动作才缓缓开口道：“张锦书，倒是个机灵的。”
“哼，一会儿可给杂家机灵着点儿。若是惹恼了陛下和娘娘，你这颗脑袋可不够赔的。”
张锦书不敢抬头，直到那一双金线绣制的蟒靴停在面前。
江祈安看着张锦书的眉眼，轻轻抬起手，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便奉上了手中托举着的托盘。
张锦书正思绪飘飞，王公公却已经打开名册念着秀女的名字。
她身侧的宫人忙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快轻声些。我听说昨日陛下又宿在了永巷，今晨贵妃娘娘在寝宫里和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呢。今日大选只怕殿下与秀女们都不好过，你我这样的人又怎么敢多言的……”
江祈安起身面向皇帝躬身行了礼，便转身要下阶去选，却又被皇帝叫住。
皇帝见郑氏肯与自己说话，忙倾身侧头去听，直待贵妃的话落了音才又坐直身子看向一众秀女：“都起来吧。”
奉茶的宫女低垂着头不敢出声，就连太子殿下也盯着面前的地面不知在看着什么。
那宫女忙噤了声。
见贵妃发怒，皇帝也气愤的站起身，伸手指着江祈安。
“儿臣六岁出西内，过往十一年无一步敢逾矩。如今，儿臣只求父皇开恩，允儿臣不选侧妃。”
皇帝的目光从秀女们身上转向一直坐在下首一言不发的太子：“安儿去选几个喜欢的吧。”
皇帝却也不叫她们起身，殿内一时间静的针落可闻。
这本只是几句闲言，却轻飘飘的传进了张锦书的耳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永宁公主郑芍影。
郑贵妃听闻此言才抬头看向张锦书，染着蔻丹的指甲从猫儿的后颈拿开去接了宫女手中的茶盏，浅抿了一口散着氲香热气的茶。
猫儿失了禁锢，轻巧的窜离了贵妃的怀，躲在角落的柱子后不肯出来。
皇帝听江祈安如此说，心下亦有不忍。良久无言。
一阵清风拂过，吹起了托盘上红绸的四角。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几许温柔：“父皇，儿臣想选锦书姑娘。”
江祈安在愧疚什么呢？
说罢，又像是才想起秀女们还跪着一般转头看向皇帝：“瞧我们夫妻俩这记性，秀女们还跪着呢，陛下怎也不叫起身？”
江祈安眸中含着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他又向皇帝叩首，这一次却迟迟没有起身：“求父皇成全。”
“哼，朕倒不知，你这不忠不孝的东西竟这般记仇。你如今说这番话是在 指责朕不成？！”皇帝怒极反笑，“你今日敢当众指责君父，明日是不是还想逼宫啊？！”
郑贵妃见皇帝如此，心中怒气更甚：“陛下……”
来人一袭红衣如火，似风儿般自门外而来，又乖巧的停在贵妃身侧扶着她坐下。
秀女齐声道：“谢陛下娘娘。”
皇帝深吸一口气，似是气极：“朕再问你最后一次……”
阶上静立着一内监总管，手中拿着浮尘，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会儿要注意的规矩。
江祈安的话音刚落地，郑贵妃便猛然摔了手中的茶盏。
张锦书跪下，谢了皇帝贵妃，口中颂了万岁千岁，才双手接过江祈安手中的玉如意。
言落才纷纷起身。
皇帝与贵妃坐于上首，贵妃怀中的猫儿不安的喵喵叫着，又被贵妃强硬的攥着颈皮压在怀里。
可江祈安却只是磕了一个头，便挺直了脊背。
“姑祖父便当是赏给影儿的一个恩典可好？”
其实她早已在殿外等了许久，却倔强的不肯进来。若不是殿内吵了起来，她只怕也不会入殿。
白玉茶盏擦着江祈安身侧飞了出去，在他身后一步处碎裂开来，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沾湿了地砖，茶叶在地上染了泥。就连江祈安的袍角都被沾湿了大半。殿内众人纷纷跪下，生怕被此事波及。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的未来在哪，皇帝当然清楚。在冷宫，在掖庭。一个注定会被废的太子，又何必要在意什么侧妃。
甫一进大殿，张锦书便觉屋内气氛庄肃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皇帝话落，殿外值守的御林军便已入内。
江祈安温凉的手因着这交接的动作与张锦书的手触碰，温凉的体温传到张锦书的手上，继而传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