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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样,我去破。”傅槊硬梆梆丢下一句走开。

    “我先睡了,下半夜记得喊我。”贺泽川合上了眼。

    “兄弟,厉害!”贺泽川忍不住赞叹。傅槊颔首,算是回应。

    她止住脚步,拧眉喊住其他人:“别走了,先原地休息。”

    云饮休替她掖了掖被角:“早上刚说过呀,她也想我们,还问你最近读了几本书呢。”

    “灶上可有热汤热饭?”

    用过晚膳,云饮休带着哈欠连天的林稚娘早早安寝。傅槊和贺泽川则在正堂守夜。

    王爷那处?

    “稚娘,要净牙哦。”云饮休拍了拍被子,转身无奈笑道。

    “傅槊,你来看看是何阵法。”

    “哼,就知道问我功课。”林稚娘把头埋进被子里,“我闭眼啦。”

    “十块上品灵石,多了没有。姑娘莫怕,明早我们自会寻路离开。”

    云饮休早就把带好的酥饼乳茶摆了出来,她召集大家坐下,分享自己从主屋得出的信息。

    几人别无他法,沿着路走远了。

    黄土上没有车辙,只些许的杂乱脚印。

    潮湿的气息从地面升腾起来,钻入鼻孔。

    “确实,此处远比其他舍间潮湿。”她喝了一口乳茶,补充道。

    一株年轻的白杨于路左孤独伫立,略略倾斜,如迎客一般。

    “这……”贺泽川瞠目结舌,“这要下雨了吗?”

    这下大家都沉默了。

    玄熊翘着尾巴也跳上床,钻入了她颈旁。

    几乎刚放下去的一瞬间,木炭垮地下坠,天平失去了平衡。

    贺泽川正正衣冠,上前敲门。“店家?有人吗?”他加大力度,终于有人应了。

    云饮休往地上搁了一顶铜质的小天平,一端放置羽毛,一端放置木炭。

    “投石问路!”

    林稚娘早起赶路,很快进入梦乡。云饮休端坐在桌前,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响起。桌上缠在一起的灯芯渐渐缩短,云饮休打起了盹儿。

    她带领着这几个不速之客进了门。

    一个细骨伶仃的女孩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她比林稚娘大上几岁,却面色灰暗,头发黄蓬蓬的,凸起的大眼睛充满了戒备。

    “西屋新盖的,添置了一些婴孩的物件,我只认出虎头鞋和拨浪鼓。”

    “云师竟然对你如此大方,看来你俩友谊精进了呀。恭喜傅兄,脱身十年之债指日可待。”

    天色渐暗,他们转来转去,终于发现一户门前悬起了亮光,两个纸灯笼显出二字:小栈。

    傅槊靠着树干,身后不过荒地,和一条干涸的沟渠。

    女孩子面色一变,“嘭”地关住了门。

    贺泽川和女子在院里展开了一问一答。

    “老师,我想金姨了。”稚娘洗漱完,从被子里钻出脑袋。“你最近有跟她说话吗,园里忙不忙呀。”

    傅槊从西屋回来,坐于桌前。

    “赁驴的明明说了,沿着这条道左拐就是泉芜村了。”

    “家中简陋但莫要乱翻。都去东房住,夜里闭好门闩,早早熄灯。若随意走动,性命不保。”

    “阵法点位很活跃,会变化。”

    傅槊一噎,这二字没的令人烦躁。

    而另外一边,云饮休正在铺床。林稚娘则抱着玄熊,小口小口舀着荔枝膏送入嘴里。

    云饮休想到天池苑:“和王爷那处一样么?要不要把玄熊唤出来?”

    云饮休微笑应答,舒服了,这才是重头戏啊。

    “三宿。”云饮休微笑着看向她。

    贺泽川掏出足数付了。

    “杨曲。”

    “本村禁止明火,惯吃冷食。”

    “云师,你干嘛?”贺泽川和林稚娘不解。啧,云师怎的抠成这样?今早他可瞅着傅槊得了一个炼器炉啊。

    她牵着林稚娘的手:“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傅槊嘴上没应,就近探了一圈。

    烈日炎炎,一条笔直的黄土大道上。m.chunfengwenxue.cc

    贺泽川扯开衣领,大力地挥着折扇,往脖颈里送风。“奇怪,怎么就不见呢……”

    云饮休感觉到怀里的帝休种子灼烧了一瞬。

    “没人住?                                                这里很宽敞啊。”贺泽川坐在凳子上摇头晃脑,他也就在外人面前做个知礼的富家公子了。

    少顷,原本站在路边的那株白杨抖了抖蔫绿的瘦叶,一蹦一跳地跟在了他们身后,留出了被遮挡住的路碑。

    林稚娘愤然,正要理论,却被云饮休按住了肩头。

    云饮休抬头,正前方可不让出了一条黄泥小路。她瞥了一眼那些杨树。

    傅槊掰了几节枯枝摆成一圈,又收了五粒石子,合掌,嘴中念念有词,随后将那石子一股脑甩入圈内。

    走着走着,云饮休发觉不对劲。她们进入了一个说是迷宫,又不像迷宫的地方。因为她看到的每棵树都有细微差别。

    杨曲扛着一把锄头走了,云饮休使了个眼色,四人立即散开,“乱翻”起来。

    村庄地势平坦,散散落落二十余户人家,均白粉涂墙,木屋隐隐。按理说并不穷苦,应当是一派祥乐,可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干瘪的灯笼一动不动,布满了灰尘。

    贺泽川枕着手臂侧躺在长凳上,见那鼎腹描绘了日出祥云,三只鼎足均刻白泽兽首,不由赞叹。

    狮子大开口?

    中间正堂,东房挨着灶间,西房旁则搭了一个方形的旧窝棚,铺着厚厚几层干草,角落里栽了个年轮繁密的宽树墩子。

    “吱呀——”

    碑上字迹模糊,勉强认出:泉芜村。

    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墙根行走,蹭啊蹭啊,终于来到了小栈门前。

    众人走了一段,便闯入了一片杨树林。

    她就那么喜欢那个王爷?此女子眼光属实堪忧。

    林稚娘拽着云饮休的袖子,低低问道:“泽哥哥,可这里有很多杨树啊。我祖母说过,杨树正直,不乱害人的。”

    一灯如豆,傅槊正用一杆毛刷蘸了丹砂细细润着一个用法术缩小的紫金炉鼎。

    这一声泽哥哥受用得紧,贺泽川眼尾桃花一炸:“稚娘,正是如此才更需提防。你想想,平素里的正义之物染了歪风,变得邪性,那才可怕呢。”

    这是谈妥了。

    杨曲扔了两根灯芯草,“我出去一趟,明早回来。”她冷冷回望,眼里闪烁着警告。

    “只能往前走了。”

    “云师,是迷阵吗?”贺泽川用脚碾了碾跌落地上的香灰。“这地方有点怪。”

    “稚娘,来喝水。”云饮休看着稚娘捧起水壶,她自己走到那单一的路口绕了一圈。

    林稚娘从灶间出来摇摇头:“炉膛里连根柴火都没有,只有些发霉的谷子。三只碗三双筷子,如今只见她一人。”

    贺泽川手里燃尽了一炷香,依然不见出口。

    一块腐朽的大木板趴在地上,十分显眼。傅槊走过去,翻过来磕尽泥土,木牌上露出端端正正的字样:杨家坪。

    而墙外,响起了一阵拖沓的沙沙声。

    杨曲:“最好别喝。”

    傅槊却意会,她在试探。果然又听云饮休不紧不慢拔高声调。

    云饮休踏入正堂,一桌两凳,地面阴凉,一股刺鼻的腥气混着霉味直钻人的天灵盖。

    贺泽川从东屋跑出来,像回营的斥候双手抱拳:“启禀云师,东屋似乎是那女子的住所,最贵重的就是一个酸枣木的梳妆台。”

    几人走到小路尽头。

    云饮休摸摸她的头:“饿了吧,咱们带了很多吃食。”

    不知过了多久,灯芯“噗”地燃烧殆尽,屋里失去了那最后一丝亮光,霎时陷入黑暗。

    “十块。”女孩瞅了一眼他的衣着,面无表情。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拿来。”一只手从缝中伸了出来,薄薄的皮肉下指骨清晰。

    一股白烟弥漫,众人围前,只见那枯枝圈纷纷让向两侧,空出一个口子。



    云饮休昨晚看了系统调取的地图,此处有一条曲流贯穿而过,泉芜村于上游,下游则是杨家坪。前者以清泉小有名气,多有异乡人游玩;后者相对封闭,并无太多信息。

    “脚下的土还松软的很,我踩在上面如同踩棉花。”贺泽川的靴子用力地在地上敲了几下。

    “打扰了,我们游玩至此却迷了路。眼看天黑了,能否借宿一晚?”贺泽川彬彬有礼,取出了一块上品灵石。

    他走来走去,往井里望了望,昏暗之中并未看清:“有水吗?”

    “杨家坪?”贺泽川从傅槊身旁探出脑袋,“云师,没听说过这地方啊。”

    云饮休打头,傅槊殿后,一行四人经过一棵又一棵杨树。野树笔直参天,树冠浓密,结成了蔽日的阴凉。

    “那你们岂不是天天过寒食节?”

    贺泽川抖了个包袱,林稚娘弯了弯嘴角。

    “睡吧。”云饮休放下床帘,收起了笑容。

    傅槊没理他,继续手上的活计,准备试着炼化那枚避水珠。

    林稚娘一副受教的样子,默默记在心里。

    “里屋有座架子床,床榻干净,没有起居之痕,不过地砖有翻新的迹象。”

    云饮休摇摇头:“不知道,先吃饭吧。”

    “呼啦啦——”无风起浪,年长的叶子呼呼摇摆起来,好似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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