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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穿好衣服,看了眼几人手中的银色头纱,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小花帽,犹豫道,“我能戴这个吗?”

    她现在倒是想拿出来,可那块玉佩同她当时偷来的金银铜钱一起,被她藏到老家房子的墙角下。

    再出来时,晋姝身穿小袖胡衫和长裤,快步走了出来,眸光雀跃,“王爷,这身衣服如何?”

    李城渊站起身,走至她身前,垂眸俯视她。

    “还望晋小姐自我勉励。”

    李城渊垂眸,无声地审视她。

    他脖颈微红,晋姝也忽然有些不自在,捡起一条白色长巾,披在自己身上,轻声提醒,“王爷,你可以……”

    “不是……”

    晋姝抬眸,没有犹豫,直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不怨,阿姝知道父亲的苦衷,也知道父亲待阿姝极好。”

    王府内,两人缓步慢行。

    男人闻言,沉默片刻,就在晋姝以为他在自我忏悔时,这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提醒,“本王的玉佩。”

    晋姝思索片刻,温声解释,“王爷,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记得,你不必忧心。”

    况且她今天所穿的衣服,同那位舞娘每天穿的衣服相比,只有颜色不同。

    见他一副认真说教的模样,晋姝走至桌前,坐了下来,捡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王爷,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一板一眼,像个老古板吗?”

    一阵风吹就散了。

    “……”

    反倒是……

    细碎的哽咽声在安静的书房响起,晋天缘微蹙眉头,“阿姝为何哭泣?难道仍怨父亲?”

    “太子命臣女参加宫宴,难道不是王爷所期望见到的吗?”晋姝放下茶杯,轻声反问。www.moweiwenxuan.cc

    待他讲完                                                后,晋天缘命晋姝抬头,温声道,“阿姝可怨父亲?”

    两个妻子,无论李氏,还是晋夫人,他哪个尽到丈夫的情义了?他晋天缘谁也不在乎,只在乎他自己。

    晋姝闻言,低下头,眼眶积蓄泪水。

    “不学舞了吗?”晋姝不解。

    晋姝低头,拽了拽自己的裙摆,又看了眼自己露出的半条小腿,没认为自己穿的有多暴露。

    晋姝抬眸,眼神不解,“什么?”

    晋姝擦着眼尾的泪,逐字逐句道,“白日晋夫人说,不愿我做她的女儿,阿姝进府数日,也知母亲不喜阿姝,阿姝想,若娘亲还活着就好了,她一定悉心爱护阿姝,让阿姝参加宫宴,不会训斥阿姝痴心妄想……”

    她伸出小手,扯住李城渊的袖子。

    晋姝单手托腮,仔细回想那块玉佩的模样。

    晋姝低头,看似认真听他讲述,实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走至八仙桌前,旋转两圈,举起手臂,抬手虚握成拳,展示一段学来的剑舞,眨着杏眸,“能否入陛下的眼?”

    晋姝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不就是王爷你吗?”说她伶牙俐齿,像走南闯北的商贩。

    方形、虎体云纹……

    过去他只能将一个女儿嫁进东宫,从端王那里得知太子收了她的桃枝后,又盘算着将另外一个女儿嫁进东宫。

    李城渊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位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低声反问,“晋小姐,可否有人告诉你,你行事肆意妄为,不似千金小姐吗?”

    得到肯定答案后,晋姝抱着花帽,跟着几位侍女走进里室。几位侍女将她围在中间,直接伸手,解开她的衣服。

    怕走后别人来抢钱,她在深夜挖了一个将近两米的洞,把钱藏了进去。

    晋天缘一手算盘打的响亮,前途在前,他又哪里顾及自己的妻子,听完晋姝的话,只告诉她,她就是晋府的嫡小姐,向她保证,在接风宴前,将李氏抬为正妻。

    晋姝犹豫片刻,迟疑问,“王爷,那块玉佩……有什么意义吗?”

    不管两人之前怎么互相看不顺眼,可自从达成协议后,这人多次出手相助,不似之前那般冷漠骇人。

    晋天缘贪权,认为太子对她有意。

    李城渊望着她,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恼怒的意思,静静看她狡辩。

    颀长的身体遮挡住大片暖阳,垂下来的阴影落在晋姝身上,将她笼罩在他的身影中。

    男人走在前面,脚步不急不缓,并未急切,但仍比晋姝走得快,晋姝迈着脚步,像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王爷你慢些。”

    李城渊看了她片刻,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不同之前那般冷漠,但也没有太多温度。

    她绕过男人,想走到李城渊面前,谁成想这人也转过身,不和她面对面,有意躲着她,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般。

    这人偶尔向她索要玉佩,但又并不急切,这块玉佩对他来说似乎很重要,又不太重要。

    过去再美好又能怎样?花言巧语骗骗她就行了,别把自己骗到了,真得以为自己是个多么深情的男人。

    晋姝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笑着转头,巧笑嫣然,“当然有啊。”

    晋姝头戴银色薄纱,长发垂落腰间,乌黑长发同雪白的腰肢互相映衬,愈发显得她皮肤白皙。她只穿了一件短款裹胸上衣,衣服表面用银丝绣着精致繁琐的花纹,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在上面,折射着细密的银光。

    这人今天见她没来,竟主动去府中寻她。

    若太子登基称帝,两个女儿都入宫为妃,其中一人稳坐后位,另外一人宠冠后宫,届时他晋天缘作为国丈,自然风光无限,直接取代梁国公,成为全京城权贵巴结的头等人物。

    “王爷,往事不可追。”她讪笑道。

    晋姝被推着肩膀,走了出去。

    李城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看向站在一旁的侍女,“为晋小姐梳妆。”

    李城渊闻言,停下脚步,垂眸看了她一眼,就在晋姝以为这人不会答应她时,男人放缓脚步,同她并肩行走。

    他说完,示意晋姝跟他走。

    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必须掘地六尺。

    她扶着自己的脸,脸颊微烫,竟也不知如何面对这人。

    她从小在海边长大,时常去海中潜泳,并不感觉这件衣服很暴露,可等她拽着裙摆,走至正阅览兵书的男人身侧时,这人却忽然站起身,背过身体,负手而立,头也不回道,“晋小姐,请注意分寸。”

    白天要将她关押至柴房,眼下又和她讲述往事,打个巴掌给颗甜枣,这颗甜枣到底能不能吃,他晋天缘比谁都清楚。

    他丝毫没提白天的事情,反而提起李氏,向她讲述两人的过去,说他当初随叔父逃难到乡野,没过几年,李氏一家也逃难到此地,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互生情愫,在亲人死后,结为夫妻。

    她捡起一顶红白相间的花帽,举过头顶,睁着浑圆的杏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

    燥热的气温似乎也升了几分,弥漫在两人之间。

    刚走出院落,她随手擦掉眼尾的泪水,面无表情地向芳兰苑走去。

    没过几日,宫里的太监入府,传召府内的几位小姐全都过去,说太子命宫里的绣娘为几位小姐都做了衣裳,请几位小姐过去挑选。

    晋姝闻言,又说了些体己话,才离开书房。

    到了内堂,晋姝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摆放在自己身前的衣裙,微微扯唇。

    晋姝没有拒绝,抬眸看了男人一眼,对上他的灰色的眸子,转身低头向屏风后走去。

    脚步声起,凤鸾星动。

    晋姝抬头,仰头看他,却见他眉眼低垂,低笑道,“晋小姐,切勿失言。”

    她记得,那人明明告诉她,为自己准备的是霓裳羽衣,可晋姝打量身前的素色衣裙,怎么看都承担不起霓裳羽衣的称号。

    若是他的至亲朋友所赠,晋姝决定物归原主,她等待他的回答,可李城渊只是垂眸看了她片刻,一字未说,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一口茶水不上不下,差点呛到晋姝。

    晋姝望着地面木板间的缝隙,紧咬下唇,才没有冷笑出声。

    她慌乱放下茶杯,拿出帕子擦拭唇角。

    随着她的走动,银色裙摆微微摇摆,贴着双腿,拂过脚腕上小巧的银铃。

    这人还记得那块玉佩……

    晋姝抬眸,看向太监正在为晋怀心展示的那套衣服,布料流光溢彩,质感极佳,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喜爱。就算不注重穿着

    两人相对而立,却都没有看向彼此,过了许久,晋姝才听他说,晋小姐不宜穿这件衣服参加宫宴,命侍女挑选其他的衣服给她。

    几人略微颔首,请晋姝向屏风后走去。

    晋天缘闻言,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慈眉善目道,“你娘亲若知道阿姝如此听话懂事,想必也会欣慰。”

    之前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怎么今天就……

    单薄的身影隐在昏暗的道路上,宛若孤魂野鬼,似乎存在这世上,脚步虚浮,又仿佛只是来这世上走一遭。

    从王府回去后,晋天缘再次把她叫到书房。

    这人竟然……害羞了?

    “你躲什么?”

    晋姝松了口气。

    晋姝微微偏头,垂眸看向地面,轻呼一口气,才小声道,“可以转过身了。”

    侍女微微摇头,直接夺走她手中的帽子,将她推了出去。

    男人带她到了一间未曾去过的院落,待晋姝推门走进,被满屋子的异域服饰晃得眼花缭乱。

    晋姝方要伸手,却忽然注意到这人微红的脖颈,她这才察觉几分不对劲,蜷缩手指,面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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