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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视线突然就黑了。

    那是一段经文。

    突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声音。

    好半晌,他转过身来,用他那通红的瞳仁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自嘲一笑,“果然,又恢复了呀。”

    李婉雁猛地睁开眼,终于看清了这个世界。

    两人打得不死不休,谁都没有注意到,此刻有一缕魔气正顺着帝临的剑刃,缓缓钻入李婉雁胸口的窟窿里。

    李婉雁迅速意识到,眼前这场打斗,恐怕并非切磋那般简单。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黑雾的包裹之下,抚宁看上去愈发有质感了起来。

    她招来抚宁,原本通体漆黑的抚宁,此刻连连往外冒着浓厚的黑雾。

    不知为何,她那浑身沸腾的气血突然冷静了许多。

    “世间万般法门,修行之道皆有不同,殷师兄,你又何必执着于此?”她道,“若是觉着不合适,换一条路不好吗?”

    “我曾问过师尊何为修行,他说,严正克己便是修行。欲念要克制,喜怒哀乐要克制,一言一行要克制,就连爱恨都要克制。

    殷徐随即吐出一口鲜血,带着魔气的血渍喷洒在帝临上,也喷洒在了李婉雁的身上。

    “我自小就喜欢排兵布阵刀叉剑戟,可不幸一直体弱多病,阿爷从不让我碰那些东西。”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要寻殷徐,却见他此刻依旧身穿黑甲,昂首挺胸,笔挺地站在原来的高台之处。

    可即便如此,我克制了这么多年,竟依旧比不上你这只需学三年,就能将所有人要努力三十年的东西全学走的天赋。”

    他们的模样藏在魔气里,她看不清,可她分明听到他们口口声声指她为魔物,说完后,纷纷向她放出杀招。

    李婉雁顿觉心尖一颤,这个问题她曾经也想过,甚至去问了师尊,可师尊没有回答她。

    彼时海面之上又多了几十艘战船,那些是蛮人的船只,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起航,朝不远处驶来的大瑞巨龙船撞去。

    话音刚落,半空中不知何时飞来一群修行者,一些御剑而来,一些御器而来,一些腾空而来,一些则是骑着坐骑而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把拧住了他的脖子。

    李婉雁不语,只定定地看着他。

    只听咔嚓一声,那蛮人的脖子便被硬生生地掰断了。

    她的天赋又有何错?

    李婉雁勾了勾唇,有意思。

    而此时,耳边传来一阵如呓语般的声音。

    李婉雁也不再计较袭来的是谁,统                                                统咔嚓咔嚓地掐断了他们的脖子,才不过半刻钟,海面上再一次尸横遍野。

    李婉雁不想伤他,是以只以守为先。

    李婉雁冷冷一笑,转身直接抓住了他的脖颈,只咔嚓一声,殷徐的脑袋直接掉落在地,滚落到她的脚边。

    殷徐被勒得喘不过气,手中的力道却依旧不弱,一直将她往后逼,直到逼至一处悬崖,直直将她逼进了崖壁之中。

    “怀璧害人难道无罪?”

    身后黑色的披风随着海风吹拂高高飞扬,他朝帝临伸出手,躺在她脚下的帝临剑嗖的一声,落到了他的手里。

    到处漂浮着尸首,有大瑞士兵的,也有蛮人的。

    入幻境者,或伤或死,与在境外是一样的。

    殷徐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漫天魔气,以及海面上只剩下双方残船的战场。

    李婉雁抿唇,紧握手中长枪,戒备地看着他。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他自嘲一笑,“后来又受师尊教诲多年,早已不知自己原来想要什么了。”

    对于正常人来说,她的确是异类。

    “好。”李婉雁捏紧抚宁,一口答应,“如何打——”

    殷徐再次袭来,他擅长剑术,但不知为何,殷徐此刻的剑术像是裹了一层不明的戾气,每一个剑招都充满了杀气。

    要那些人如何说就如何说!如何做就如何做!

    他冷呵一声,“果然,你从未克制过。那为何他非要我克制?”

    而正此时,三截枪棍的最后一截甩了回来,朝殷徐脑后一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对!

    她也不知这到底是否正确,但至少,她对此没有困惑。

    然而又有一个声音出现反驳着,“为何因为有这天赋,你就被排斥?想来这天赋本就是原罪!不如把它放弃吧!放弃了你就能和大家一样了!”

    “他们不过是在忌妒你!若是他们有这样的天赋,怕是做得比你更甚!这岂能怪你?”

    他不是“殷徐”,也不是帝临!

    

    轰的一声巨响,天地之间像是开了道裂缝,无数黑色的雾气自那道裂缝掉落下来。

    可就这么小小一分神,背部突然一凉,竟不知殷徐竟用了分身之法,窜到了她的身后,朝她背中央狠狠插了一剑。

    见她身上损伤已经修复完毕,殷徐才道,“李师妹,我们不留余力堂堂正正打一场,如何?”

    “你见过放弃一切打破内丹,重新炼体的修行?”

    李婉雁怒了!

    不屑、嘲讽和嫉妒。

    他又闪身至她面前,不过一瞬,帝临便插进了她的心口,几乎将她捅了个对穿。

    思及此,她毫不客气地直接拔了那蛮人的两只牛角,他浑身抽动了一会儿,伤口再无愈合之能。

    刚刚平静下来的海面此刻再次波涛汹涌,李婉雁朝远处眺望了一下,却见有上百艘巨龙船往孤岛驶来。www.ghjun.com

    仿佛它天生就该待在黑雾里。

    李婉雁沉默了,打破内丹对于修行者而言,相当于殒命。

    天地全黑了,像是要崩塌了一般。

    果不其然,不过几个回合之后,殷徐就杀红了眼,处处都不给李婉雁反扑之机。

    殷徐道:“李师妹,你还不承认吗?”

    李婉雁心里一沉,这个眼神她实在太熟悉了。

    对于修行,她从未克制过,师尊教授她的修行路数,也不过“随心而动”这四个字。

    突然,有一道雾气落到了躺在她脚下的一个蛮人身上,那蛮人猛地起身,双眸猩红,牛角飘着黑雾,不由分说地朝她袭击而来。

    “为何?”

    鲜血弥漫,连带着传来了熟悉的痛感,李婉雁紧咬着牙忍着,等到他将剑拔出去,她迅速转身,用枪头一截袭击他。

    一切都随心,她来长安也一样,她的修行也一样。

    这两个声音此起彼伏地在她脑海中吵架,一时惹得她烦躁不堪。

    李婉雁冷笑一声,动用体内所有灵力,祭出了抚宁。

    “你到底是谁?”李婉雁问。

    那是她心脏的地方。

    她猛地喊了一声,“够了!”

    身负天赋又如何?碌碌平庸有怎样?这世间难道不是强者说了算的?

    不知为何,她的脑子里顿时多出了很多声音,有谩骂的,有不屑的,有不齿的,甚至因为明明打过了她又被她因为天赋反击后,对她脱口大骂的。

    每一艘船上皆有魔气。

    只要够强,所有规则都可以被改写!

    他不以为意,还想将帝临插得更深一些,而此时李婉雁则是忍着剧痛,甩出腰间软鞭,趁机缠住了他的脖子。

    更确切地说,是魔气在驱使着它们朝她而来。

    这手感,似是异常的好。

    他轻轻歪了歪脑袋,魔气自双眼飞出,“李师妹啊,你说,对于修行而言,克制当真有用吗?”

    正此时,海面上带着魔气向她袭来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大瑞人,还有蛮人。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颗在黑暗中坠落着的铁球,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掉。

    李婉雁莫名地有些兴奋。

    突然,有一股如清泉般的力量自她的额前流了出来,这股力量像一匹冷绢,将她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换一条路?”他讽笑道,“竟是这般简单吗?李师妹,你太天真了。”

    “怎么样?这感觉不错吧?”殷徐的声音再次从她耳边传来。

    好在她将抚宁叠成三截枪棍,用的出其不意的招数,这才能在他渐渐威逼的招数里得到一丝生机。

    “通过捷径的修行,本就是邪魔外道,非我同类。”

    修行没有捷径,而偏偏她因为这天赋有了捷径……

    然而他似乎并不想瞑目,依旧对她说道,“你看,我就说你是邪魔外道非我同类!果然如此!承认吧!你本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物!”

    当年在一指山时,那些师兄知道她的天赋之后,就用的这般眼神看她。

    她摩挲了一下方才杀人的手,手掌痒痒的,似是没杀够。

    殷徐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对胜利的欲望以及对杀戮的渴望,“李师妹,你这天赋除了能让你拥有不死之身与修行捷径之外,又有何用处?我猜它让你失去的比让你得到的更多吧!”

    话音未落,帝临剑劈空而至,好在李婉雁躲得及时,甩出抚宁格挡,铮的一声响,两人都被这波威力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李婉雁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问题。

    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彻底断了修行之路,莫说是重新炼体,就算是如一个正常凡人一样生活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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