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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忙问道:“吴老板,你……你是不是在里头,又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

    吴把头面沉似水,接着说道:“这里不缺氧。刚才,我试着闭气往前走,可仍旧是有一点之前的感觉。先是手指发麻,紧接着是手腕,脚踝,再后来是双臂,小腿,脸颊……像是……在高原地区行走,碰上了急速失温的状态。后面我只感觉身体不再受控制,就被你拉了过来!”

    最终跌入一片凹地。

    吴把头应该提前做了功课,他忽而背了一段文言文,“昆明之属无君长,多盗寇,动辄掠杀汉使,道路不通。然闻其西方,千余里,有乘象国,名曰滇越。”

    就像是看一场无声的默剧电影。

    “地气冲窍?”

    起初我听成了“丞相国”,不过立马意识到,是骑乘的乘,大象的象。

    吴把头脚步不停,接着开始朝溶洞内部走去。

    “这是我们道上的老话。就是,有可能吸入了某种气体,令人缺氧。可在这里……”

    我就这么观察着他的举动。

    他朝我挥挥手,叹了一声,“《史记大宛列传》啊。哎王盟啊,你比老陈那个满级文科生还嫩得多啊。”

    我发现四周地面,开始出现如利剑般直插上方的石柱。

    河床的左右两边,是深邃幽暗的洞窟。

    我不假思索道:“洞室。”

    他虽然不言不语,但肢体动作也并不僵硬,也并没有因为我的猛拽而倒地。

    紧接着吴把头从背包里取出一股绳子,牢牢系在腰间,他再次对我说道:“王盟,腾冲这里,我信不过别人,包括上面请我来的王老板。你,懂我意思吧?”

    如果算上对岸缓坡,整条河床大概有十余米宽。

    没水,也能溺死人?

    吴把头应了一声。

    如果说《史记》曾记载,古代腾冲叫乘象国,那这些刻了字的石柱,莫非都是乘象国的古文字?

    我惊讶看着他,“这……这河里也没水啊?”

    他却并没有回话。

    “现在咱们得过河。”吴把头眼神复杂望向干枯河床,“只有过了河道,才能搞清楚这乘象国地界藏了什么秘密。”

    吴把头微微晃了晃脑袋,旋即身子一抖,吃力抬起手,我立即将他拉上河床。

    吴把头又深吸了口气,说道:“第一回,我是独自踩上河床,登时就觉得手指间微微发麻。这下面略微有风,一股潮湿,陈旧,带着淡淡腐殖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怀疑是地气冲窍。”

    我赶忙问道:“吴把头,需要我帮你什么?”

    吴把头递给我一只手电筒,自己则举起另一只,照亮了前方。我立刻看到,距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

    吴把头点点头,带我继续朝前走过甬道,指了指黑暗中的前方。

    吴把头啊吴把头,你叫我跟你来盗墓啊?

    我这才松了口气,“怎么回事?”

    我略一迟疑,“吴老板!这不会是古滇国时期的某个遗址吧?”

    “王盟,这里不算是古墓。”吴把头突然开口,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举起手电,朝甬道走了几步,照向石象的象牙位置,仰头说道:“矿主王老板发现这里后,派了两个工人进去,结果人就没再出来。他便去道上打听南派的高手,鄙人不才,有幸被请了过来。”

    好在,我连拉硬拽的同时,吴把头脚步也跟着倒退。

    吴把头说着摸出一支烟,掏火机点燃,抽了一口,又猛然丢向河床。

    我举着手电,屏息凝神看着这一切。

    “你没事吧!”我几乎是捧着他的脸问。

    吴把头就木然站在中间地带,停住了。

    吴把头这才缓缓转过头,眼神呆滞看着我。

    我注视着烟头红点,迟迟不灭。

    但乘象国这个称呼,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吴把头没有否认,只是将话题引向别处,“你看,这两头大象,很像是咱们中原文化的石像生对吧。但我之所以说这里不是古墓,就在于这里头的一切,都不合规制!”

    接着,眼前豁然一亮。

    我赶忙问道:“吴老板?”

    我紧张的握住手电,朝底下照了照。

    吴把头没有再藏着掖着,“你有没有听过,古滇越国?”

    吴把头沉着脸,说道:“有时候肉眼所见,并不都是真的,没水,也能溺死人!”

    吴把头脚下,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坑洼、裂缝纵横交错。

    “规制?”

    石子顺着斜坡滑落。

    吴把头却摇摇头,“看来书本上没有的知识,就是你的盲区了。云南这地方,古滇国是古滇国,古滇越是古滇越。滇国在昆明滇池那边儿,在汉武帝时候归顺了中原王朝。而滇越呢,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是独立于滇国的存在。他们又叫做,乘象国。”

    我把他扯到河床边,伸手一把揪住他衣领。

    我真没理解他这句话。

    云南之地多野象。

    我没有反对,就凭上回我发古琴图片到陈哥的邮箱,那回复速度,简直远胜百度搜索,人工智能啊。

    甬道尽头,是两只造型极其粗狂的硕大石象。

    我皱着眉头,听了吴把头的讲述,略带紧张问他:“吴老板,这地儿太邪乎了,咱还继续吗?”

    “上次在开封,我听你讲,是读文博专业,应该有所了解,古代大墓形制有几种?”

    随后,吴把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不到的罗盘,看上去有些分年,罗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指针正缓缓转动着,“这河床透着古怪,普通方法怕是行不通

    这里所有的石块造型都极其圆润,而眼前整条凹下去的地方,很容易能看出,是一条早已干涸的地下暗河河床。

    这是一片空旷溶洞,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时而有尖锐石块突起,时而又有隐蔽坑洼。

    在这时,吴把头停下脚步,弯腰掀开地上一张雨布,下面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m.ruxueshu.cc他从箱子里取出两把铁钎,递给我一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刚才亮灯的那条路,是新挖的矿洞。咱俩走这条,是老矿洞,清朝末年官府就在这里挖铜了。去年矿主王老板包下这座矿山,重启了老洞,没想到挖塌了。”

    吴把头一脸惊奇看着我,“哦哟,不愧是科班出身。那这里,你第一眼感觉,像什么?”

    对于我的发问,吴把头没有回答,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我们继续朝深处前行。

    吴把头轻声说道:“跟着我。”

    古时候人们驯化大象成为坐骑,此类题材,时常出现在如今的影视剧里。

    我刚好翻书读过,脱口而出道:“七种!分别是土坑、木椁、砖石、崖洞、洞室,还有黄肠题凑!”

    突然,我发觉吴把头在河床中央位置停下了脚步。

    只见吴把头手握铁钎,当作手杖拐棍,他双腿稳稳站在河床上,先是静静呆了一会儿,随后缓缓抬腿,向前迈出一步。

    “王盟,这里不算是古墓。”

    吴把头在河床边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向我:“王盟,之所以我带你一个人下来,就是因为这里!”

    他率先顺软梯下去,我没有犹豫,一手握紧铁钎,一手抓牢梯子,向下爬了大概两分钟才脚尖触地。

    我有些骇然,这要不是正置身于一座古代墓葬门口,还能是哪里?!

    吴把头目光平静的可怕,他这人似乎天生就是冒险者,仅是微微一笑。

    只能隐约看到,底下似乎是那种喀斯特地貌的地下溶洞。

    我转身望了眼石象,心感疑惑,如果这里没有陪葬品,那么,为什么会有人来到这里,凿出了两头大象?看那刻工,应该有些年头了,但以我目前的水平,也分辨不出具体年代来。

    我挠了挠头,“吴把头,你背得啥玩意?”

    吴把头继续说道:“洞室主要流行于北方地区,特别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大多开竖井式墓道,通常建造简便,归根结底,是当时人力物力短缺所致。有钱的王侯将相,没谁喜欢洞室。不过即便再寒酸的洞室,都有陪葬品。你看这里,有什么陪葬品呢?”

    几乎每根石柱上,都刻有我看不懂的符号。

    吴把头的声音,在寂静的溶洞中回荡。

    紧接着吴把头纵身一跃,跳下河床。

    我接过铁钎,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一架软梯悬在地洞边缘,直通幽暗的深处。

    就这样过了五分钟,吴把头才从躺着的姿势缓缓撑地坐起,他长吁了口气。

    “这不是中原文化?”望着身边这些半人高的天生石柱,我惊异问着。

    “吴把头,怎么了?”我赶紧发声问道。

    耳边偶而只听到,踢到石子的滚动声。

    我没有丝毫迟疑,立即拽动绳子,开始拉扯吴把头。他体重不轻,我拽得有些费力,同时边拽边喊:“我靠,大哥你别吓我,这是哪出啊,看不懂啊。”

    吴把头见我疑惑的眼神,就低声解释:“之前我独自下来过,险些出了事。所以需要一个能够托付性命的人,呆在岸边帮我!一旦我有任何不同寻常的神态,或者动作,都要第一时间将我拉回来!”

    此刻我才发觉,自己身后,有一排人工雕琢的石砌甬道。

    听见这话,他满意一笑,旋即将绳子塞在我手中。

    我立即答道:“吴老板,你放心,在白玉京你帮过我。你有什么意外,我都不会撇下你不管的!”

    千年暗洞里没有道路,我只感觉走在一片斜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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