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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天才蒙蒙亮,我就见到唐棠坐在石桥边的风雨回廊底下。

    稍微有点眼力的人,不论替人鉴宝,还是给自己寻宝,都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后来我就回了学校。

    我点点头,安慰她道:“别慌,越是这时候越要沉住气,你意思是,你师父失联了将近两个月,那现在你能联系上你哥吗?他能不能跟你师父联系上呢?”

    不过九几年有天凌晨,俩愣头青在这里拿砖头砸死了个三轮车夫,人躺了好久,血流一地,打那时候起,人们在夜晚路过时觉得瘆得慌,心有嫌弃,市场重心便逐渐路东内环转移。

    你瞧见了好鞍,自然知晓那匹马不会差劲到哪儿!

    还是唐棠解释说,秦老年轻时在北方当下乡知青,娶过一位夫人,可惜后来过世而已。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条街其实是最早的小南门古玩市场,大概是上世纪70年代初,小南门玻璃厂北墙外河沿就出现“鬼市”,买卖一些旧货杂项,也不纯粹是古董,甚至有螺丝钉、扳手之类,估摸着是附近工人从厂子里顺手牵羊出来的,另外这附近小街小巷挺多,南临小河,还有玻璃厂围墙挡着,夜里买卖不会扰民,是一处绝佳的“鬼市”选址。

    落款:XX三年杏月榖旦洹XXXX赠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随后听她语气难过道:“你明天能不能来我这一趟,我……我碰上了点麻烦,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

    我又问道:“那秦老有没有家人在上海的?”

    她也不知道。

    我清楚陈哥让我学相关专业的目的,就是打基础,埋根基。

    毕竟目前为止,是陈哥帮了我不少。

    “有啊,我晓得的,有个师伯还在那边,但我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我才找你来,是想……让你陪我去一趟那边。我,我不敢一人离开上海。”

    所以许半尺没见到字画,就开口神断。

    只好编了个理由,说是去勤工俭学干兼职。

    唐棠让司机开到小南门一带下车,随后步行穿过一片柳阴牙道,进了条小背街。

    我瞧书上说,古都开封城有闻名遐迩的汴梁八景,比如什么艮山行云,大河春浪,开宝晨钟。

    我赶忙挨着她坐下来,耐心问:“秦老爷子,还有你哥,走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

    “河南开封。”

    只有手工装裱才会打蜡,能用得上古法装裱的字画,多半也是上了年份。

    而且秦老和唐家,还有一层未出五服的亲戚关系。

    不过我反而好奇,那个刘老四,敢对秦老这种级别的人物动心思,他又是什么背景?

    “进去吧。”

    可晚上残月高悬,除了古色古香的细窄街道,也瞧不见什么诸如大相国寺之类的名胜。

    总不能是一帮野路子盗墓贼吃饱了撑的,搂草打兔子,逮着谁是谁吧?

    唐棠摇了摇头,我这才明白秦老居然是孤家寡人一个,说难听点是老光棍。

    赚钱的路子我不敢说有。

    一旦画轴是玉石或者牙雕材质,那里头的字画通常价值不菲,如果只是木头画轴,甚至跟掉渣烧饼一样掉漆了,里头字画自然也是平平无奇。

    唐棠唉了一声,“我师父交代我,每日按时去正心堂看着铺子,我哥只说去外地送货,最近一次跟他打电话,还是好几天前了。”

    随后我出门打了通电话,是打给满级文科生陈哥,电话无人接听,我就发了条短信过去,大致说了情况。

    这又叫做“识古不穷”。

    我听了就是一愣,原来只是想让我作伴,可转念又挠了挠头,问道:“这要去哪儿找你师伯呢?”

    早上8点左右,陈熙台回了信息,只有仨字:“可以去。”

    “是我。”我抬眼瞧了瞧通讯录保存的名字,是胖哥的妹妹唐棠,“怎么突然会给我打电话了呢?”

    “他不在上海,我师父也不在,跟上次安吉竹林里那件事情有关,你还记得吧。我……我不想让外人掺和进来了。嗯,电话里不方便说,你能来一趟朱家角吗,我在……”

    一听到这个地方,我顿时感到头大,这么远!

    后来那段日子,我都老老实实呆在学校上课。

    可我心里仍在嘀咕,这种状况真的非必要么?

    第二天是礼拜五,请假离校我需要和辅导员说一声,深秋时节的清晨天色灰蒙暗青,我就打车去了上海西郊,根据唐棠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一座古镇中的石桥。

    最后我跟着唐棠来到一间铺子前,抬头再看,一块颇有年份的烂木匾招牌上,写了风格颇为遒劲的仨字:流云居。

    一连两个周末,同寝室的室友瞧不见我人,都问我到哪玩去了。

    另外如果字画背部明显打过蜡,那一定不是机器热压缩装裱,而是传统古法手工装裱。

    而后打开字画,率先进入眼帘的必定不是字画本身,而是装裱衬托的半截绫子。字画顶部的叫天绫,底部叫地绫,许半尺通过观察装裱所用绫子材料,也能迅速了解字画品质。

    我嘴角一抽,尬笑道:“了解。”

    所以我和唐棠刚到的时候,这条背街特别冷清。

    更麻烦在于人口失踪这件事,为什么不报警呢?

    屋里亮着白炽灯,唐棠深吸了口气,略带紧张掀开帘子。

    我肯定得请好几天假啊,不过这还是其次。

    说实话,那瞬间我竟有些想歪了,怀疑秦老收个年轻女徒弟是有别的心思。

    这个道理,就相当于好马配好鞍。

    打X部分,有的是被油漆抹了一块,有的被利刃割掉一块,竟有种狼狈不堪的感觉。

    小姑娘昨夜肯定没睡好,因为我注意到她没有卸妆,神色也有些疲惫。

    唐棠眼圈有些红,颤声道:“就是昨天开始,我哥电话也没人接了。所以我才坐不住,我没预料到就剩我自己,我害怕。”

    但我也并未说没有。

    说实话,作为大一新生,我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尚未建立,对于陈哥的看法,我选择无条件信任,他说可以去,我就会请假去,他说不报警,我就不会吭声。

    至于正心堂秦老的外号,大概因赝品瓷器表面会用酸性溶液浸泡做旧,手指头摸起来会有发涩的迟滞感,秦老久经战阵,伸出半截手指一摸,瞬间察觉异常,判断真伪就不足为奇了。

    我当然不能说,去参观被二次装修的古墓。

    “那他在北方还有没有亲人,或者朋友呢?”我赶忙问。

    我纳闷问了一句,“都很缺钱?”

    落地后我俩打车,司机要一口价300块,直到晚上才抵达开封。

    我赶忙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06年的古玩行正是蓬勃发展的黄金年代,赚钱效应可谓高举高打。

    挂掉电话,我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决定去问问怎么回事。

    哪知他们起哄说,苟富贵,勿相忘啊,下次记得叫上我们。

    “还不是因为上海消费高啊。”

    唐棠一脸愁容,领我进了间黛瓦白墙小院子,“上次咱们在安吉竹林里碰见的男人,王盟,你还有印象吧?两个月前,我师父和我说,他筹划将计就计对付那人,随后师父就出远门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不打通。我哥上个礼拜也去了外地,留我一个人守着店,我心里发慌。”

    我有股不祥预感,就试探问道:“你哥呢?”

    我把我的疑惑悄悄告诉给了唐棠。

    许半尺鉴定字画之前,会先检视一遍画轴,就是字画两头凸出那玩意,再摸一摸背部,看有没有被牙石打蜡压过的手感。www.guiyunwx.org

    这丫头皱眉深思了一会儿,不过仍旧摇了摇头。

    外行人听了,真觉得神乎其神!

    突然有天晚上接到一个电话,我想也没想按了接通键,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喂,是王盟吗?”

    唐棠听我答应后,迅速买了虹桥机场到郑州的机票。

    唐棠眼神复杂盯着我看,迟迟才说:“师父常说,三教九流,江湖事江湖了,这是行规,非必要不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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