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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矩的人不会来,来的人都不规矩,鱼龙混杂,处处危机。

    “要钱你不找……”祝父突然愣住。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吧。”

    祝儿子尖声道:“不,她不是自杀的,她……她就是喝酒喝多了才死的!”

    “……唉。”它无可奈何,沉沉地叹了口气,“十分钟,我就等十分钟。”

    “怕什么!”她吞吐着道,“我还能来!”

    青石巷子常年围绕着萧条的气氛,尽管终日烟雾缭绕,但还是显得冷清。

    祝儿子眼神茫然地竭力搜索着,突然眼前一亮:“她不是自杀,也不是喝酒死的……她是被人谋杀的!”

    “输一局,干一杯,怎么样?”

    “不是!我说不是!”祝儿子手忙脚乱地上前,水洒了一地,男人面色不悦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这和一块玻璃有什么关系?

    一道温厚的声音响起。

    根据小黄提供的线索,她找到了祝女士生前参加的牌局所在地。

    “这用词还能再糟糕一点么?”

    老蒋大笑着走远了,管事的回过神来,说道:“既然蒋爷发话了,你也不用和他们玩儿一样的。赢了销债,输了……”

    “我有两种方案。”张淮说,“第一种,我把这屋里所有的玻璃都睡过一遍。”

    声音比刚才那个闷一些,但是父子俩并没在意,直接开了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壮汉揪住领子。

    眼底的贪婪一览无余。

    “报,报!现在就报!”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神色一震。

    不知道他们听到擦屁股那句没有,张淮想。

    按压的力道逐渐加重,她绝望地闭起了眼。

    正午时分,里面的人都张罗着吃饭,烧炊的,拎锅的,抬碗的,支起四四方方的小桌子,围在一起埋头干饭。

    “我看见一个男人尾随她,在我们家附近徘徊。”祝儿子咽了口口水,“一定是他谋害我妹妹!”

    管它是什么材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是……”旁边的男人围上来,几只手扒着她的包和外套,“姐,今天带了多少?我就看看,你别小气……”

    祝儿子颤颤巍巍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嘿嘿。”张淮乐道,“全部睡过一遍来,应该就能知道这个家发生的大部分事情了。”

    张淮探出窗户玻璃,凑近了看,发现那是一颗金澄澄的透明珠子。

    他顿了顿道:“嗯……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不用钱还。”

    白酒从杯底灌到杯口。

    “不该说的乱说!蠢货!”

    旁边的瘦子说:“还好那天咱们长了个心眼,没让她死在咱屋里头,不然真要惹一身臊。”

    “你就是个做小生意的,你有几个底气敢跟老子这样说话?”管事的啐了一句,“老子今天能把你按在这儿,明天就能按着你的脸往墙上碾!”

    男的多,女的少,大多四五十岁,也有几个年轻的,抬着饭蹲在石阶上晒着太阳。

    兄弟几个嗤笑,嚷成一团。

    “嚯。”管事满意地吹了吹胡子,叮嘱道,“我跟你说,这事儿啊,没完。”

    当父亲的和当哥哥的,竟然连她的死因都可以信口胡来,看来这家人真的没把她放在心上。

    男人漠然地望着他眼底的贪婪,笑了:“当然,如果不是受益人造成的伤亡。”

    他看着管事说道:“你知道的,我最心疼小姑娘了。”

    楼上的房间普遍泛黄陈旧,充斥着烟味,贴着美女海报,墙角放着白酒啤酒。实木的桌面四四方方,底下藏着几盒扑克。

    “张淮,你看那里。”

    输,输,不停地输,不停地喝酒。

    “看你,想哪儿去了,我老蒋是那种人吗?”老蒋呵呵一笑,“牌桌上的事,当然用牌局解决了。”

    祝父送走保险公司的人,踢了祝儿子一脚。

    系统旋转画面视角,在地上看到微小的闪光。

    麻木而迟钝的疼痛伴随着嗡嗡声袭来,被乌发遮住的双眼,一只流着泪,一只如同死灰。

    她越紧抓着包不放,扒上来的手越是肆无忌惮,拉的扯的抢的推的,带着下流的调笑和逗弄,像不倒翁一样推来搡去。

    “蒋爷。”

    壮汉冷哼一声,将祝父扔在地上:“小的们,没事常来看看,记得照顾照顾祝老爷子啊。”

    “报……”

    “够了!没带                                                !”她横眉怒目,一把将包护在怀里。

    男人推了推眼镜:“您确定吗?如果是被保险人自身酗酒过度导致死亡,同样不属于意外险的赔付范围。m.dermstem.cc”

    “小祝啊,你替我出了不少力。”蒋爷笑道,“虽然你不是我的人,但我老蒋也是个讲义气的,生意场上的事,有来就有还嘛。”

    “去青石巷子,直捣黄龙!”

    她被扳着肩膀拉起来,露出惨淡又讨好的笑:“蒋爷,能等着您,我今天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这话说的,不是蒋爷赏面,给我个机会嘛。”她笑意盈盈道。

    “姐你这牌运真是太差了。”男人嘲笑道,“要不去街上找个算命的给你看看吧!”

    夜里的痕迹早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好似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方桌,而不是鲜血淋漓的砧板。

    包里有刀,重要的是把包抢回来。

    哄笑声喷在脸上,她充耳不闻,打了个酒嗝,继续出牌。

    几人说说笑笑又吹到天南地北,张淮百无聊赖,看过桌上的菜后又转悠到屋里,从楼下转悠到楼上。

    “臭婆娘!”男人一把将她脑袋按在桌上,一手扯走她的包,“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

    “现在怎么办?”系统问。

    “祝姐,真是好胆识啊——”管事的拉长声调,看向周围的几个兄弟,“进我这儿来的,可没有轻易能出去的。”

    输,输,又是输。

    “谁啊?”

    系统猛然咳嗽。

    “我试试能不能进去吧。”

    “方案二呢?”系统绝望地看天花板。

    她心烦气躁,一把推开酒杯和牌

    皮肤黝黑的男人——就叫他小黑吧——扒拉了两口米饭,抬眼瞥向管事:“哥,听说没,那女的没了。”

    “钱嘛,一时还不出,以后再还就是了。”那人从容道,“慢慢来,不急。”

    “还钱!”壮汉冲着父子俩面门喊道,“不还钱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嗯?你这就不对了!”

    珠子里瘴气太浓,张淮很快就睡着了。

    祝父连忙抢过儿子的话头,应声道:“如果查出来她是被谋杀的……是不是就有保险金了?”

    它检测周围,没有其他系统或神秘力量的信号,略微沉吟道:“千万不要勉强,不舒服就马上退出来,懂?”

    “谁不过日子呢。”她笑意不变,“你是最知道我的苦处的,冤有头债有主,何必抓着我不放?”

    “别担心,我是一点儿打也挨不住的,肯定会出来哎哎哎哎哎!”

    钞票拍在她脸上,老蒋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还有啊,既然不是债主,干脆也不要让她掏钱了吧?”

    “我哪儿知道自杀不赔啊!”祝儿子委屈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父子两人正合计着如何坐实所谓谋杀,门又“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管事的瞪了他一眼,夹了一块肉给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吃你的去!”

    她的眼神瞬间闪过警惕。

    吓尿了的父子已经三魂离了七窍,彻底宕机了,张淮和系统开始复盘现在的情况。

    “保险公司的,刚刚有事情忘记说了!”

    像龙吸水一样“刷——”地进了珠子。

    管事眼睛一瞪,脸拉下来,“你是他妹妹,他没钱,你有钱,可不得找你要!”

    “那娘们儿是个硬气的,这一走,也算是解脱了。”管事眼睛骨碌一转,“壮壮嘞?”

    “你不是说有个人吗?”祝父说,“怎么着也得找到他了。”

    黑夜,黑夜,又是一个黑夜。

    “你赢一局,”老蒋从她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发出浊重的低语,“抵一张。”

    “嗨,不是故意骚扰您的,实在是钱收不回来。”管事的两手一拍,“得过日子。”

    门敞开着,外面的人躲在花丛后围观,对着父子俩指指点点。

    男人半信半疑地挑眉:“既然是这样,两位应该很想抓住凶手,不知道你们报警了没有……”

    “等一下。”系统拦住她,“这样太危险了。”

    “你也知道那小娘们儿没了啊!”壮汉拍拍祝父的脸,“没人替你儿子擦屁股了,以后给我盯着点。”

    “艹!”祝父怒骂一声。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这不是听说人家里有白事,特意去问候老爷子了嘛。”瘦子嘻嘻笑道。

    张淮听着这一切,心下冰冷。

    不得不说现在普遍使用玻璃窗真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好。”忍抑着憋闷和恶心,她艰难地驱使着双唇。

    债是祝儿子欠的,之前却是祝女士一直在还,而她本人又参加了攸关生死的牌局,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再睁开眼,她坐在牌桌边,眼前黑压压地围着一群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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