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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天穹乌云翻涌,空寂的小院里里外外围了好多人,他们手持法器,道袍翩翩,圣洁如雪。

    她卑微如蝼蚁,她不自量力,可她却为了保护一只算不上太相熟的猫,她胆敢忤逆掌门之女唐婉,不顾生死,执意要为那只名叫“无盐”的猫讨一个公道。

    柳观春等待心魔入梦,幸好苏无言没有辜负她,他真的进到冰渊结界了。

    冰渊终年积雪,山寒水冷。

    唐婉大声呼救,几道灵光爆出,瞬息打碎了柳观春的腕骨。

    可是,当柳观春回到弟子院。

    柳观春会意,若她坚持自己和无盐交好,还会让蔡长老惹祸上身,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凭什么?!唐婉凭什么?!就凭她是掌门之女,就凭她是灵修,身份高贵吗?!

    柳观春骤然发难,她双目赤红,眼眶明明有泪,却并未落下。

    她想了一会儿,兴许自己可能撑不到那天了。

    柳观春应了一声:“多谢蔡长老救命之恩。”

    可当她搡开围观的众人,她看到那只被人碎尸万段的黑猫,满目猩红……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了一战之力。

    柳观春被她的同门师兄姐紧缚于檐下。

    蔡长老惊奇地问:“你怎么不自己和他说?”

    蔡长老安抚柳观春:“不过是一只魔物,歼灭了便是,你同唐婉置什么气?你是不知道,唐玄风那老头多疼爱这个女儿,就连我都不敢说她一句重话呢!”

    苏无言忽然觉得心口有点沉闷。

    柳观春沉着脸,她忽然爆开一股力量,掠步上前。

    但没关系,她会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然后恳求旁人好好对待无盐,而她也要回家了。

    唐婉见柳观春已被众人掌控,一时之间起了杀心。

    送走了蔡长老,柳观春终于有空去看洞外的风景。

    而那些亭台楼阁的至高处,还屹立着一座名为“绝情崖”的雪峰。峰顶上盘踞一团雷电紫云,江暮雪在峰顶渡劫,等待劫云降下,他便能飞升成为剑尊。

    柳观春说:“若是……往后没机会,烦请蔡长老帮我给师兄带一句话,就说我很感激他的照顾,多谢他。”

    她是境界是宗门最低,即使昨夜升阶,也不过是筑基期二阶。

    不过魔物已经伏诛,柳观春身上不见丝毫魔气,兴许温少卿之死与她当真无关。

    柳观春并不蠢笨,她当然知道蔡长老能在危急时刻赶到现场,背后一定有江暮雪的授意。

    唐婉毕竟剥离了剑骨,没有一战之力,她陡然被人抓住,偏偏柳观春还是这副要吃人的凶恶嘴脸,自然心里怕得要死。

    因此,这里也作为惩戒犯事弟子的监牢,用于关押罪犯,接受刑讯。

    蔡长老脚踩龟壳,气喘吁吁飞来。

    可无论无盐是魔物还是寻常家猫,他都是她的朋友。

    柳观春明白了,温少卿死了,他的身上藏有魔气,而唐婉沿着魔气找到了无盐。

    瘦小的一个人,竟敢持剑杀来,与一群玄剑宗高境界的弟子缠斗。

    重若千钧,她无力抵抗。

    她刚要动柳观春,一道金光却自上空打落,劈碎了地皮,震开唐婉,地表颤动,竟也缓缓裂开一道骇人的沟壑,飞沙卷石,风尘漫天。

    苏无言看着柳观春一往无前的模样,看着她瘦骨嶙峋站在人群里,看着她脸上的坚毅,眼里的绝望,她眼眶含泪,她为苏无言哭了……

    “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

    啪的一声巨响落下。

    小屋。

    柳观春目光坚毅,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下,持剑入内。

    而且柳观春那样蠢笨,那样愚昧无知,他其实不是很能懂柳观春的坚持……反正就是一只死猫,交出去就交出去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蔡长老的眼神柔和不少:“唉,你也是可怜,别担心,等你江师兄渡劫回来,他自会放你出来的。”

    看着他们眼底的嘲弄与讽刺,笑她低贱如泥,笑她以卵击石,笑她不知天高地厚……

    唐婉的耳骨发懵,她疼得偏过头,嘴角溢血。随后,比起痛楚,更多的是羞恼,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柳观春。

    蔡长老哑口无言。

    可现在,这根稻草断了。

    柳观春原本还想和所有人好好相处,可人心偏见如此之重!

    入梦的时候,苏无言看柳观春更为顺眼了。

    她不惜开启无法驾驭的灵域,不惜散开浑身的灵力,只为了用那股风雪之力搡开众人,从而死死攥住唐婉的衣襟。

    她连为他折一枝花都做不到。

    什么狗屁修仙,什么狗屁异世!

    他知道唐婉手上带着寻魔罗盘,他才懒得和这些弟子们争斗。

    苏无言从这些血迹里读取记忆,他看到柳观春那样

    他护住柳观春,大声道:“不可伤人!柳观春如此,全是被魔物混淆心志,将她关入冰渊禁闭反思便是,何必杀她!”

    他对她说:“别担心,你很快会出去的。”

    左边的山崖黑气缭绕,被一层厚厚的结界隔绝,那里应该就是传闻中妖魔滋生的幽冥;右边绿水青山,隐有琼楼玉宇点缀其中,是她曾住过的玄剑宗。

    柳观春手上已经没有纸鹤了,她不能喊来江暮雪,而且她不该一次次麻烦他,有些事,得她自己来处理。

    柳观春低头不语。

    蔡长老本意是安慰柳观春,可偏偏小姑娘不领情。柳观春低眉敛目,跟着蔡长老朝结界行去,她小声呢喃:“不是魔物,无盐是我的朋友。”

    大师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

    真的很对不起,她收养了他,却没有办法再照顾他。

    她把这张纸压在细颈花瓶底下,满意地离开了

    蔡长老见她这样,悻悻然离开洞穴,心道:果真是江暮雪这个闷葫芦的师妹,性子当真一脉相承!

    苏无言当然也不知道,那是柳观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要是柳观春的疯言疯语让唐婉听到,她还口称自己是魔物的好友,不知得掀起多少风浪。

    柳观春本来想去林间折一枝梅花插在瓶中,但她没有那么强大的灵气能保证花开不败……早晚有一天渡劫后的江暮雪会回到这间屋子,如果刚进门就看到一束凋零的花,或许他的心情会很不好。

    蔡长老给她寻了个能避风雪的山洞,对她道:“你在此处好好反思,不用浪费力气尝试打开此地的禁制了,这是江暮雪亲自修补的护宗大阵,除非来人修为与他不相上下,否则无人能破开结界。”

    唐婉在人前的形象本就温婉体贴、善解人意,眼下有蔡长老作保,她也不想事情闹起来惊动闭关的江暮雪,因此也只能默不作声,默许蔡长老将人带到冰渊-

    柳观春怔怔地出神。

    柳观春的性子当真固执,难怪江暮雪要他从旁看顾。

    夜里,柳观春平躺在雪地里,她觉得很冷,但她在忍受。

    蔡长老叹气:“你这话可别让人听到了,好歹是我保下的你。”

    柳观春被一袭强大的力量迅速拉回,吊在一旁。她的筋脉碎裂,髓海动荡,那种难耐的痛感再次涌上心头。

    江暮雪得偿所愿,柳观春为他感到高兴。

    “你杀了无盐!你杀了他!”

    思来想去,柳观春还是变出纸笔,她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写下:“谢谢你,江师兄。”

    唐婉不能背着她,将无盐猎杀。

    她卑微如蝼蚁,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她可能没有机会报答他了。

    柳观春手上剧痛无比,她眼睁睁看着代表剑君尊严的本命剑落地,她没能拿稳它……

    诸位弟子见德高望重的蔡长老为柳观春说情,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无言想,大不了他把柳观春带回魔宫啊,她何必在玄剑宗受这种气,反正他的妖魔大军很快会杀进仙宗了,他会将此处夷为平地。

    可是当苏无言回到小院的时候,他看到傀儡猫留下的血迹,心中困惑。

    她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温暖都源于江暮雪,即便他舍弃江玠这个身份,舍弃柳观春,即便他不告而别,柳观春都心存感激。

    没等柳观春再落下一巴掌,两道锁神链自后方迅速穿来,一左一右犹如巨蟒缠身,牢牢束缚柳观春的手脚。

    柳观春还有最后一个牵挂,她要给无盐找一个很好的去处。

    平心而论,蔡长老还是很喜欢柳观春的,毕竟江暮雪这样冷冰冰的大弟子,竟能屡次因她的事而露出不一样的神情,想来也是有趣。

    蔡长老如今能出入自如,也是多亏江暮雪还没渡劫飞升之故,不然他连门都进不了,老脸还真不知往哪里搁。

    柳观春强忍痛苦,鼻翼沁满热汗,但她还是抬起另外一只手,将一记耳光重重箍在唐婉的脸上。

    此处位处幽冥交界,阴气浓重,湿冷逼人,又因靠近护宗大阵,得江暮雪修为辅助,等闲弟子一旦被关入其中,便无力逃出生天。

    或许柳观春也不用死,他再多

    于是,小姑娘点点头,表示知情。

    不过她受江暮雪诸多照顾,理应和他说一声谢谢。

    他是大妖啊,他从来不会体恤凡人的。

    柳观春的心里忽然涌起巨大的恐惧感,她脊背发麻,浑身战栗,下意识抽出能够御敌的竹骨剑。

    唐婉远远瞥见柳观春归来,她手持寻魔罗盘,厉声道:“柳观春,你豢养魔物,刺杀温少卿,其罪当诛!”

    其实今日,早在唐婉带人赶到小院的时候,苏无言已经脱离傀儡猫身,离开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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