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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思贝有些为难,在电话里推诿:“裴总,我还得加会儿班给您定明天飞广州的机票。后天马拉松就开跑了。”

    另一人掩面笑道:“哎呀,请了他三次才请动。Nick太会领舞了,我现在整个人晕乎乎的,感觉天旋地转。”

    杜思贝今晚穿高跟鞋,视线平行处到陈行简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可这上海的夜晚,哪里会有星星?”祝友娟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

    “订机票几分钟的事儿啊?”裴元笑了声,“今晚有重要合作客户,你尽快到场吧。酒会对着装有要求,记得换条白裙子啊!”

    “还在生我的气?”陈行简带着杜思贝慢慢向左移了几步,然后移回来,算作热身。

    陈行简没打算放过杜思贝,指尖撩开她散乱在脸边的碎发,笑着说,“再来。”

    “不过。”陈行简望着杯中金黄色的茶汤,视线慢慢上抬,定回祝友娟脸上,“我怎么记得杜秘书的生日在六月?”

    他忽然后退一大步,覆在杜思贝腰间的大手瞬间束紧,将她揽到自己身前。

    陈行简抬眸,一改公事公办的状态,关切问,“祝阿姨还有事?”

    “社交舞而已,没那么多讲究。”陈行简忽然又朝她的方向接连走出几步。

    杜思贝心跳微乱,边往嘴里送迷你三明治,边环顾四周。

    孟瑾冷哼一声,走了。

    陈行简啜了一口热茶,笑笑,没说话。

    大厅的拱形天花板比天空还高,一盏巨型流苏吊灯垂下来,灯的阴影映在舞池中男男女女的头顶。

    “何况。”陈行简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领着杜思贝走狐步,步法轻盈,她却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令人眩晕,“喂,陈行简!”

    杜思贝赶紧迈步,露在外面的光滑小腿蹭到陈行简的西装裤,有摩擦感的哔叽面料,刮得她很痒。

    旁边的杜思贝喉咙一噎。

    裴元沉痛地点头,从杜思贝肩头扒下自己的黑西装,用悲壮的口吻鼓励她:“小杜,你每陪陈总跳一支舞,科颖就给我们厂里下一百万订单。加油!”

    “哈哈,你明明是看到帅哥所以晕船。”

    一路上只听得到风声,杜思贝心中紧张,问司机:“师傅,还有多久到?”

    祝友娟倒茶的动作一滞,但转眼间,她便对陈行简讪笑:“哎呀,陈总您记性真好!我们贝贝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六月没错,但当时上户口登记错了,四月才是她的生日,她没跟您提起过?”

    就在这时,不远处半人高的树丛后,隐约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行简说,再给他一点时间。

    “跟我在一起,很多事你不需要会。”陈行简俯身抱住杜思贝,强压她胸口往后下了个腰。

    杜思贝难为情地摸了下平坦的腹部,在紧身白裙包裹下,身材玲珑细致,“您喊我来不是陪客户喝酒吗?我先装点食物,一会儿喝得更多,方便您谈生意。”

    一到这种华贵的社交场合,杜思贝就很无措,尾巴一样紧跟着裴元,问他,“裴总,重要客户呢?”

    烈酒下肚,杜思贝脸颊微热,问裴元:“裴总,客户还没来吗?”

    可下一秒她又被陈行简拦腰捞了起来,长发随风扬起弧度。

    是她的心跳。

    言下之意,你很快就会觉得我无聊。

    发完联系方式,祝友娟迟疑片刻,站在桌边没走。

    杜思贝小声说到一半,祝友娟就挂了电话。

    裴元:“?”

    是孟瑾。

    舞池中成双成对的男女比刚才更多,现场的钢琴师弹得越来越快,大家随节奏跳起欢快的双人舞。

    她学其他女人,一手与他十指紧握,一手搭他肩头,努力不去看他的脸,淡声问:“陈总,你想跳几支舞?”

    渐渐到了深夜,灯光转暗,再梦幻的舞会也有落幕的一刻。

    门童来开门,杜思贝探出一只米色高跟鞋踩到地上,微凉的夜风拂过小腿,冷得她轻咝一声。

    下了车,杜思贝搓搓胳膊,只穿无袖白裙扛不住山顶的温度。

    陈行简边说边带着杜思贝转了一个漂亮的圈。

    第41章 月光对你动心,是我退无可避的命运。【沉浸式阅读:以山文学网】……

    天旋地转。

    杜思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什么呀,把我说那么肤浅!你跟他跳一次就知道那种感觉了!”

    孟瑾将杜思贝从头到脚打量一圈,轻皱鼻子,转而对裴元挑眉:“这就是你今晚的舞伴?”

    出租车开到市郊,沿着黑漆漆的山路一直往上蜿蜒,从窗外看去,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越来越小。

    “啊!”杜思贝惊呼一声,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眼前一晃而过,她肯定会摔倒。

    杜思贝的咀嚼一顿,忙摆手:“裴总,我不会跳舞啊,我四肢超级不协调!”

    杜思贝不作声,知道他说的是公交车那晚。

    “你的衣服,怎么还没脱掉?”

    她脑顶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从身后而来。

    祝友娟支支吾吾半天,陈行简倒爽快:“请假?当然可以。”

    “谢谢陈总!”祝友娟喜笑颜开,忙给陈行简倒茶。

    她看看陈行简,又看看裴元,立刻向后者求救:“裴总,您说的重要客户……”

    周五下班后,杜思贝临时接到裴元通知,说今晚有个酒会,要她一起参加。

    裴元笑道:“没事,有人会教你。”

    司机望着前方树林后透出灯光的花园别墅,远远传来躁动的音乐声和欢闹声。

    然后“叮”的清脆一声,陈行简用香槟杯碰了碰她的空杯,笑道,“吃饱喝足了吗,该陪客户了。”

    她现在是科颖的首席医学官。她都来了酒会,那另一个人……

    杜思贝感觉自己像呼啦圈一样旋转起来,最后跌回陈行简怀里,额头抵住他肩窝。

    鼻尖充盈着陈行简好闻的男士香水味,杜思贝累得轻喘,说不出话,终于想起那女客形容的四个字——

    这时一个倩丽的白裙女人从远处踱过来,走到跟前,杜思贝看清她的脸。

    “过生日哪能不吃长寿面呢?”祝友娟虽是埋怨,声音却听上去很高兴,“贝贝,我把面放冰箱,你明天再吃。你难得出去,今晚别回那么早,多跟朋友们玩一会,啊!”

    杜思贝心跳漏拍,转过身,抬眼触见一片白色。再仰头,撞上陈行简一双清亮的黑眸,瞳孔中映着她的脸。

    孟瑾竟然在这儿?

    还好有裴元来接。

    裴元说完撂了电话,态度比以往坚决。

    祝友娟又笑叹了口气,很惋惜似的:“贝贝这孩子啊,不爱跟人说自己的事,什么都藏在心底。她小的时候我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她说妈妈我什么都不要,就想要你和爸爸还有婆婆,我们一起去吃顿肯德基。后来我读她作文才知道,她一直梦想着能在生日当晚,去山顶看一次星星。”

    杜思贝仿佛在看欧洲电影,只见一个女人面对着男舞伴,高扬下巴,朝右边跳七步,然后再跳回原地。两人的胸口紧贴到一起。

    “因为我们的夜晚才刚开始。”

    动静顿时消停。

    一时间,耳边喧嚣的说笑声、音乐声急速退去,杜思贝只听见清晰强烈的咚咚,咚咚声。

    杜思贝沉默地侧耳倾听,不知不觉喝光了一杯白兰地。

    宾客散尽的别墅也没了声音,临近午夜的山顶,静得可怕。

    “……呃,陈总。”

    杜思贝登时清醒。

    “……”裴元这话问得奇怪,杜思贝没懂,对长桌上的点心架抬抬下巴,“裴总,见客户之前,我能先吃几块三明治垫肚子吗?”

    裴元哑然失笑:“小杜,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谁说见客户必须得喝酒?”

    杜思贝找借口溜出大厅,推开阳台门,去花园里给祝友娟打电话:“妈,你别给我下长寿面了,我回家都不早了。”

    “——不需要会。”

    杜思贝:“……”

    “如果是和你,跳几支舞都可以。”陈行简的声音依旧如往常般淡然,却让人听出些别样的,不为外透的撩拨:

    一对女客跳累了,走过来吃点心,其中一个惊呼:“天呐,你竟然跟Nick跳过了!”

    她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到

    杜思贝的膝盖被他顶撞好几下,身子没了重心,手指紧紧捏住他肩膀:“你……你慢一点。”

    杜思贝握紧手机,朝那个方向一步步走去。

    裴元转过身,似觉好笑:“噢,你迫不及待见他?”

    “可是我不会跳。”

    他将车稳稳停到别墅门口的喷泉池边,“小姐,这不就到啦!”

    他垂下来咬她耳朵,低沉的声音发黏,“贝贝,专心享受我就好。”

    来到舞池中央,陈行简向杜思贝伸出右手:“手给我。”

    杜思贝跳舞跳出一身热汗,这会站在沾了夜露的湿草坪上,四周死寂得连虫鸣都没有,她突然觉得很冷,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杜思贝凝神看过去,肃声问,“谁?”

    “唔,妈,可我有点累了……”

    杜思贝虚披着裴元的黑西装,双手揪衣领,跟随裴元走过别墅外有乐队演出的草坪,人头攒动的泳池,终于进了温暖的金色大厅。

    祝友娟缩起下巴,只转动一双眼睛看陈行简,模样畏畏缩缩,“我女儿这周五过二十七岁生日,想问问您,我,我那天下午能不能请半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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