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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被吓了一跳,吞吞吐吐道:“小、小的不知……就是宫里的公公。”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胡公公回来了。

    “是……打开,给世子看看吧。”公公指挥道。

    一辆不大的小马车行驶在出宫的官道上。

    “别废话了,快打开!”凌宵白只差亲自去揭开了,他看着那截青衫,心脏砰砰直跳。

    燕云离笑而不语,抬脚跨上台阶:“进来看看便知。”

    凌宵白咬牙道:“那我也要确保他平安。”

    “哎呀,做什么吞吞吐吐的,之前又不是没用过……”何太后说漏了嘴,赶紧闭紧嘴巴。

    凌宵白皱起眉头,指着那草席道:“打开来我看看。”

    “喝了。”胡公公点头,“只是……”

    凌宵白心头一紧,抓住下人的衣服:“什么人来传唤的?长乐宫?”

    抱着草席一头的侍从被他瞪着,吓得低头回话:“是刚来不久的宫人,还没学会规矩就偷东西,被、被杖毙了……”

    他猛然跳了起来。

    台静池一把拉住他:“小世子别急,难道你打算就这样闯进去?”

    不过,这事可不能由着小辈来。

    燕云离不在隔壁,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也是冰冷的,看来人早就出去了。

    挽芳庭里也有棵巨大的合欢树,此时花开正好,满树粉红色花蕊随风飘落,在庭院里散开一层绯色的雾。

    胡公公额头上渗出汗来,沉声道:“太后还是去挽芳庭看看吧。”

    “等会入了宫,世子就以请安为名去长乐宫,我这边则去请陛下过来,有陛下在,顺理成章不能让太后和公主乱来。”台静池道。

    何太后皱眉:“做什么这么奇怪……”

    台静池道:“正值午膳时间,小世子这是要去哪里呀?”

    凌宵白看得喉头一紧,身体也忘了行动。m.chunfengwenxue.cc

    马车停在香倚阁的门口。

    “啊?”两个宫人面面相觑,求助地看向领着凌宵白的公公。

    他迎面正撞上了台静池。

    “站住。”

    那草席卷成一团,一截青色的布从头上的孔里露出来,青布在地上被拖行,沾了不少泥土。

    凌宵白猛然警醒,剑眉一簇,低头道:“我先走了。”

    那两人吓了一跳,扭头看领着凌宵白的公公。

    “在这停                                                一下。”

    两人骑马在街道上疾驰,台静池眼瞧着凌宵白少年英姿、意气风发,两人同为武将,凌宵白却显得获得恣意许多,台静池不由心生羡慕之情来。

    “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凌宵白问。

    燕云离虽然瘦,却浑身紧致,线条流畅起伏,白玉般光滑的肌肤在水气的蒸晕下散发着粉红色的光,两点红色茱萸如梅花落雪……

    凌宵白急道:“枕云先生被长乐宫请走了。”

    公公对凌宵白谄笑道:“世子,不过是死了个宫里的下人,别脏了世子的眼。”

    凌宵白跟着他跨进门槛,发现店铺里已经被清空了,几个工匠在里

    梦里他好像在找一个人,他在漆黑的空间里一直喊着:“丞相、丞相……”

    宴会后,何太后听乐阳公主说了一遍东都逸闻里流传的绯闻,对凌宵白的“古怪”行为也明白过来,感情他也跟先帝一样,不爱江山爱美人,放着驸马不做偏要宠爱男色。

    既可以欣赏到后宫最美的风景,也可以避开那腥风血雨的皇后寝宫。

    “字面意思。”凌宵白不想跟他解释,转身就要走。

    凌宵白瞟了他一眼,少帝这个傀儡,身负皇权,确实好用。

    台静池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说不定枕云先生自己不愿意回去呢,我看他挺喜欢留在东都的。”

    “只是什么?”何太后焦急地问,这酒里放了太医给她的鹤顶红,说是只需一滴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何太后叫人放了三滴。

    传说三王之乱时,这后宫里惨遭奸杀掳掠,哀嚎遍野,何太后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听到了不少传说,到了晚上这后宫里阴风阵阵,她睡得也不安宁。

    “香倚阁?你把这里盘下来了?”凌宵白惊讶。

    他掉转头冲了出去,还不忘在外面反手关上了门。

    凌宵白回头看了他一眼:“公主对枕云先生有敌意,台将军上次在春满楼也看到了。昨日宴会过后,我担心太后也……”

    人影缓缓转过身,长而密的羽睫下深邃的眼眸朝这边看过来……

    外面走廊打扫的下人走过,凌宵白赶忙叫住了那人。

    这是台静池事先准备的,凌宵白和燕云离就坐在这辆马车上,不急不慢地出了宫。

    凌宵白瞪着眼睛,跟他一起下了车。

    燕云离也没惯着他,一路上摇着扇子,一直到了街道上某处,他忽然喊停了车夫。

    凌宵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立刻打开。”

    “好!”何太后眉间露出喜色,“拿去给他喝。”

    “啊!司、司凤先皇后——”何太后吓得惨叫了一声,跌倒在地。

    “枕云先生呢?”

    燕云离撇嘴,回过头:“你也在车上等我。”

    燕云离又好气又好笑,上一世两人彻夜讨论军情,时常促膝交谈同榻而眠也没发生什么事,这一世他倒害起羞来了。

    何太后哼了一声:“昨夜行刺不成,只能把他叫来了。我就不信王栋还能因为一个平民跟我闹翻不成。”

    “什么意思?”台静池一愣,他是皇城禁卫军的首领,宫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下,这件事他居然不知道,这让台静池也有些意外。

    今日宫里显得格外安静,厚厚的云层压得宫墙里透不过气来。

    “是。”胡公公不敢再多说,低头站到一边。

    车夫回过头:“燕先生,还没到驿馆呢。”

    “啊?这、这有什么好看的……”公公吓了一跳。

    凌宵白进了宫,与台静池分头行动,他在宫人的带领下往长乐宫走。

    走过一座石桥,凌宵白忽然瞧见不远处两个侍从拖着一床草席往花园里走。

    台静池见他心意已决,怕他惹出事来,便道:“这样吧,我陪世子去,这样入宫也方便。”

    燕云离用扇子指了指窗外:“方才不是说了么,去我的店铺看看。”

    何太后现在能想到的,最可用的势力便是洛川,先帝的那句话即便是玩笑也是圣旨。至于男人的心思么,都是喜新厌旧的,只要没了燕云离这个人,相信凌宵白很快就能开始新生活。

    燕云离道:“我知道,到我的铺子了,我先下去看一下,世子在此等我便好。”

    何太后皱着眉头往庭院里走去。

    何太后想着,看了一眼她的心腹胡公公。

    下人道:“燕先生啊,哦,宫里一早来人传唤,说是请燕先生入宫一趟。”

    何太后过去没有地位没住过这,一朝狗屎运降临莫名其妙成了太后,她便搬到了挽芳庭居住。

    凌宵白醒来时,竟然已经是临近中午,楼下街道不远处食肆的酒菜香味飘到凌宵白的鼻子里。

    他刚要起身,凌宵白忽然伸出手拉住他衣服上的飘带。

    “禀太后,都准备好了。”胡公公手里的托盘上装着一瓶酒壶,翠绿的颜色散发着冰冷死亡的气息,“当真要用吗?”

    凌宵白的眼神变得幽暗,沉声道:“枕云先生是我看着来东都的,看着他平安回去我责无旁贷。”

    燕云离倏地抽起旁边架子上挂着的布巾,披在自己身上。

    *

    挽芳庭在后花园中一角,离皇后居住的宫殿颇近,满庭芳草,假山凉亭,风景秀丽。

    那两名宫人放下草席,一人伸出手揭开了一角……

    燕云离的眼睛本就深邃明媚,长而密的睫毛此时挂着雾气,他瞪大了眼睛,凌宵白这是怎么回事?没见过男人身体么!他可是在军营里长大的!

    终于在前面看到了一个光风霁月的华丽身影,转过头来,梦境却消失了。

    “做什么去?”凌宵白睁开眼睛,抱着剑问。

    “你的店铺?你什么时候盘好铺子了?”凌宵白坐直身体,这几天他都与燕云离在一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办好的这些事。

    凌宵白心里一惊,走过去拦住那两人。

    燕云离用扇子推了推他,与他保持一定距离:“早就说好了,我要留在东都的。既然你这么好奇,那就下来一起看看吧,毕竟也算有世子的股份。”

    *

    凌宵白松开手,思忖片刻,抓着宝剑冲下楼去。

    胡公公远远指着树下的石凳道:“就在那边。”

    台静池看着他:“就算是,世子又当如何?她们是主子,是太后与公主,枕云先生不过一介平民,就算要他死,又如何?世子难道要为了他与太后为敌?”

    这一夜,凌宵白也没睡好,时醒时梦。

    这时,又有人来禀告:“启禀太后,燕云离已经带到,此时就在挽芳庭里候着。”

    “都准备好了?”

    “他喝了吗?”何太后急切地问。

    公公小心道:“世、世子真要看?”

    一路上凌宵白抱着双臂,紧闭双眼,一脸严肃,好像经历了很大的事情。

    漫天飘落的粉色花雨下,站着一条颀长隽秀的人影,浅蓝色华服上缀着羽毛和金线,隆重而轻盈,白玉般的手执着一把白羽珊瑚团扇轻轻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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