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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苡,延王威黎登基已经二十三年了。”柳儿耐心的答复道。

    只是往后她要做的事情十分危险,实在是不知道能否见到那一日的到来。

    至于阿苡,在王姬府邸的时候,就知道不过是无关之人,和陆嘉浠之间没什么关系,是乐琼王姬身边受信任的人。

    他一贯以来的追求便是积极入仕,取得君王的赏识。

    就好似她已经不再害怕延国军队,不再喜欢傅荣也不再喜欢她,眼里空洞洞的,从前那些欢声笑语都消失不见似的。

    群国争雄,九州动荡,诸侯国之间恃强凌弱互相攻伐。

    商瑾清和柳儿相对无言,柳儿身上的秘密也有不少,商瑾清有探究之心。

    不知叶舒禾与傅荣之间的亲事如何,三年前他们的亲事尚未确定下来。

    师妹叶舒禾,出自于延国六卿之一的叶氏,是宗主叶宣锡之女,承载了宗主对她的厚望。

    傅荣成为世子,叶氏受到主上器重,到如今叶舒禾应当深受傅荣信任。

    却隐隐还是有那种期待,期待祁国复国,所有人都能和从前一般生活,她可以不用承担那些沉重的责任,可以如鸟儿一般轻盈自在的翱翔在天际。

    阿苡怎么会有那种冷酷决绝的神情,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灵动或者说欢快在她脸上都是常见到的。www.guiyunwx.org

    自监牢之内醒来之前听见的好像就是傅琮的琴声,他一直在弹那曲《庄周梦蝶》么,冥冥之中还让她听到了。

    蔺珩越发有谋算,应当平步青云吧。

    傅荣成为世子之后,叶氏有意将叶舒禾嫁给傅荣,但是傅荣和君主都尚未表态。

    不娶叶舒禾,大概是傅荣自己的意思。

    蔺珩那样的人,也会开始变得想要出将入相,和六卿一般显赫,得到正卿的位置。

    虽然叶氏势力在洛氏袁氏之下,在延国境内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记得如今是何年岁了,柳儿能和我讲一讲么。”

    君主因为洛氏谋逆,洛姬自尽之事心力衰竭,退居南宫颐养天年,朝政的大小事务悉皆委任给了傅荣和诸卿大夫。

    叶舒禾对傅荣应当是没有爱慕之情,当年在云梦山的时候,叶舒禾最喜欢的人是蔺珩。

    在王姬府邸,伪装成奴婢的身份,真正目的是潜伏在延国王宫,将情报通过早已潜伏在绛都的细作,传递给远在卫国陆嘉浠,以寻求复国。

    世子荣和袁氏的爪牙把持王宫内务,很难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钻空子,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长路漫漫,她还要继续照顾阿苡。

    商瑾清发现她的身上确实伤痕累累,柳儿所言应该不假。

    “再后来,我们被掳掠到绛都,在迁徙的路上,一路作伴,相互扶持才能走到绛都。”

    柳儿对怀中的阿苡说道:“阿苡,我们是好友,你我皆是王姬婢女,平日近身侍奉王姬。”

    但是想到能够为故国做些事情,便也不再畏惧了。

    她还是想听柳儿亲口告诉她。

    傅荣此人甚是不近女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若是能娶正夫人早就娶了,不会等到今日,唯一的可能是他自己不愿意。

    “每日都会出去一些人,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应当不是死了,就是被赏赐人了。”

    眼前的一切也许不过是一场虚幻梦境。

    虽然梦呓之中陆宜瑗曾经和她说过,祁国已经灭亡的事情,想必过了不少年岁了吧,还是无法得知确切的时间。

    她的衣袖里有一块证明身份的粗粝玉佩,上

    不知道以蔺珩目前在延国的声望是否可以一争,不知蔺珩对叶舒禾即将要成为世子夫人的事情,会作何反应。

    看来在这样的环境下,人总是会改变的,遑论是她、傅荣,抑或是从前认为的不可能会改变其志的蔺珩。

    “王姬被单独关押了。”柳儿眼色灰暗有阴翳遍布,“王姬在祁国颇有名望,听说之后他们会利用王姬,去羞辱陆相和那些逃出去的王族,如果是这样倒还真不如死了痛快。”

    当真物是人非,不曾想到祁国会灭亡的这么快,一切仿似还在昨日,被傅荣囚禁,毒发亡故是延王二十年。

    想来,虽然是庄周梦见蝴蝶,也许庄周本身就是一场梦境,身在梦中却不知梦。

    洛氏覆灭之后,叶氏参与瓜分洛氏,得到了切实的利益,现今叶氏家主对傅荣的态度应该也有了改变。

    那般危险的境地,她不希望阿苡去涉足,因此不想把自己细作的身份告诉阿苡。

    而傅琮,当年如此受延王宠爱的公子,自从洛连庆谋逆失败之后就一直被囚禁在栾衡。

    祁国国都桦城被包围,即将城破的时候,她作为陆嘉浠培养的细作,被派到了乐琼王姬的身边。

    柳儿见阿苡形容憔悴、病体支离,和昔日唇红齿白的模样迥然不同,越发起了怜惜之心,“我会想办法保护你,直到离开延国王宫,恢复自由之身。”

    应当是终日与琴为伴,他的身体一直孱弱不堪,当年便经常有疲乏之态,不知                                                道今日如何了。

    那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柳儿并不想将阿苡卷入到陆嘉浠所布局的事务当中,阿苡作为无辜之人,不应该被牵连到。

    洛姬和昔日追随的洛氏家臣都被赐死,他此时应当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看来前路还并不明朗,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最紧要的事情是想办法求存,最好是能逃出去。

    蔺珩虽然出身贫寒,自小就有鸿鹄之志、兼济天下之心。

    柳儿道:“寒冬腊月里衣不蔽体,那些押解奴隶的士兵动辄挥鞭打人,你的体质不太好,受凉高烧不退,失去记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柳儿眼波如秋水,虽然和柳儿初次见面,商瑾清对柳儿生出了亲近的意思来,她就好像她的姐姐一般,在柳儿的身边,她莫名的有安全感。

    可是眼下阿苡在她的怀里,十分孱弱,料想一定是看错了吧,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柳儿在心里笑了一下。

    “未能及时逃出的王室成员,被延国军队俘虏,其中就有王姬乐琼,我们这些侍奉王姬的奴婢也不能幸免于难。”

    就算后来性格有所改变,开始对功名利禄变得更为上心,也应当没有改变初时的志向吧。

    商瑾清似乎能够看见,残阳夕照之下,巍峨的丛丛楼阙与满地遍布的尸身血渍。

    “若是能将那些噩梦一般的回忆忘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还真是羡慕柳儿能够忘记,我又何尝不想如此,可是我偏偏记得那一切。”

    “那么王姬去了何地,为什么不与我们关押在一起呢?”商瑾清问道。

    阿苡不可能是冷漠残酷的,乍然看见阿苡的眼神,真的觉得很陌生,还以为看到了另一个人呢。

    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在关键的时候,也许阿苡能够保住性命,那些人能够手下留情。

    这群奴隶中,美容貌养尊处优者不在少数,商瑾清问道:“接下来他们准备怎么对付这些奴隶?”

    商瑾清觉得柳儿此言说的倒是不错,乐琼王姬自然是要寻回,这具身体原主的秘密太多,能解开的只有乐琼王姬了。

    “多亏柳儿照顾,我才能安然无恙。”商瑾清表达了对柳儿的感激之清。

    那个时候,她还经常缠着她,想要与蔺珩亲近蔺珩对她谨守礼节不愿意亲近。

    商瑾清想到,祁国声乐靡丽,祁国人举止放荡,终于招致亡国的结局,无法将事情归咎于国运,而是人祸。

    经常能够看到阿苡侍奉在王姬的身边,不仅仅像是主仆之间的关系,阿苡和王姬的关系十分要好,就像亲人一般。

    “乐琼王姬待你我有恩,来到绛都之后,和我们失散已经不知下落,往后我们一定要将她寻回来。”柳儿道。

    蔺珩当年还是白衣,没有官职,叶氏一定是看不上的,就算叶舒禾强行要嫁给蔺珩,叶氏也是肯定不会答应的,只会觉得蔺珩是在痴心妄想。

    陆宜瑗那养尊处优的千金之躯,遇到这种情况,确实很难捱的住。

    “祁国陷落之后,天寒地冻,你我像骡马一般被驱赶着到了延国,单是路上的死伤便已经不计其数了,能够走到这里实属不易。”

    叶氏宗主叶延锡,态度原是摇摆不定,唯有叶舒禾从一而终坚定的选择帮助傅荣夺位。

    原来这阖眼大梦一场已过三年,她竟然一点知觉也没有,不知道故人如何了。

    柳儿的眸中满是担忧,阿苡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就仿佛从隔世而来一般。

    又在后来有成为世子夫人的可能,在延国的世家贵女当中应该是风头无两的人物,现在应该仍然高高在上受人敬仰吧。

    “算来,祁国被延国攻占,也不过是一旬之前,那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虽然这么说,柳儿也并不敢保证,她们真的有离开延国王宫恢复自由之身的那一日。

    这么多年倒是也没有对何女子表现出不一样的情感来。

    “那一日兵败如山倒,延国军队包围了祁国都城桦城,陆相庇佑了部分王子皇孙出逃,前往卫国自顾不暇,现在是顾不上我们了,一路上听说延国人还向卫国国君传递消息,要求将陆相他们交到延国呢,否则就要发兵攻打卫国了。”柳儿道。

    “犹记得那一日,延国军队攻破了王宫,烧杀砍掠,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柳儿回忆道。

    到了最后的时候,商瑾清便隐隐觉得,蔺珩和当年不太一样了。

    三年前,师弟蔺珩因为才华受到司寇晁扬的赏识,在司寇晁扬的身边担任典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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