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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平川很早就发现,她似乎很喜欢这种带着冲劲儿的拥抱,冲得人小鹿乱撞。

    这一次谭雪舒反而机灵起来,没被她可怕的话给吓到,“换句话说,只要我还在你的组里拍戏,你就会……保护我。对么?”

    等待的几秒钟太过漫长。以至于开门的一瞬间,她就像快要渴死一样猛地扑了上去。

    “……”

    听上去冷静了很多,但说的还是不要命的话,“你就不怕我真的跳下去么?”

    “实际上那是因为,他嫌出身的姑娘没眼界不懂情趣,从头教起来太费力。所以喜欢挑落难千金搞救赎文学。这样的小女孩往往更漂亮,有一定的见识,还更容易感激,依赖他。”

    她们居然有相同的经历。

    房门被轻轻关上。云灯往回走了几步,弯腰拿出小冰箱里的矿泉水,拧开一小口一小口地连着喝了半瓶。

    虽然她还是不喜欢云灯,但起码也不再是孤身一人。有种找到同盟的踏实感。

    明明她真的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跟傅先生是一道人。

    云灯埋头在他身上深呼吸,使劲儿嗅,“叶平川你好好闻啊。”

    “他也找人跟踪,监视过你吗?”

    小助理的表情顿时又有点崩溃。

    叶平川被扑得一愣,条件反射地托住她的大腿,神情有点荡漾。

    云灯皱眉挣开她,手背上被勒出几条血痕,有点无奈,又自认倒霉地揉了揉,“怪不得你寻死觅活的。索马多的120天每天在身边真实上演,很可怕                                                吧。”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谈了新男朋友,就能摆脱傅谦明了?做事之前要先动脑子。”

    云灯也没指望她感恩,喝完一整瓶水才说,“你以为这样做能报复到谁么?你死了,对他只有好处。”

    谭雪舒进组那天就有的不祥预感,终于还是变成了还是现实。

    “今天就说到这吧。”云灯起身往外走,“我已经有点烦你了。”

    谭雪舒看不懂她。

    甜妹能量告急。

    “因为我做过跟你一样的蠢事。”云灯说。

    谭雪舒看着她的眼神变了,“我真的没有想到。”

    幸亏云灯是个好说话的老板。

    很真实的可爱。

    谭雪舒知道她的过往经历,就看见了可以逃脱控制的希望,想必以后不会再轻易寻死觅活。

    叶平川不理解但接受:“算你会夸。”

    她现在非常烦心。

    谭雪舒一愣,脸上血色尽失,“他不是退圈,而是……死了?是因为……”

    “不然还要在这冷风口里跟你拉扯几句,隔空喊话对山歌?”云灯半抱着她,挟持人质似的强行带走,“我没那么多耐心。”

    可她看着云灯慢条斯理地喝水,不知为何,身体的颤抖渐渐放松下来。

    “你看起来没吃过多少苦,家里发生变故的时候应该已经不小了吧。富养长大的孩子,从天堂跌到地上总是更痛的。可还没怎么吃苦,他就接住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很像命运安排给你的救赎?”

    换成别人她才懒得管,顶多报警了事。为剧组着想,要让拍摄能顺利进行,才不得不跑这一趟。

    这大半夜的。云灯表示理解,安慰地轻拍她的肩,“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陪她聊几句。”

    她讨厌云灯像对待孩子一样地对待她。显得她的痛苦只是幼稚的胡闹,不值一提。

    “是,是那座岛!你也去过?”谭雪舒方寸大乱,一瞬间眼睛亮得慑人,语无伦次地抓住她的手,胡乱用力,“你也是他的,你也跟过他对不对?你也,你是怎么逃脱的?!”

    谭雪舒被她的话震慑得难以消化,喃喃自语道,“所以我差点害得江煜也……所以你才阻止我。”

    “他带你出入豪华又私密的高级场所,见一些只出现在新闻里的大人物,闲暇时还会陪你读萨德的小说,还让你带资进组,升咖演女二号。他有钱有势,深情体贴……本来还想说他英俊的,不过算算他现在都快五十了,都有老人味了吧。”

    云灯直言道,“说实话,你想利用谁,会有什么后果,我并不关心。等杀青之后,随便你去忽悠哪个男人为你赴汤蹈火粉身碎骨,或者你们抱团殉情,我都不会管一点点。但你别在我组里闹,听懂了么?”

    谭雪舒望着她漂亮又恶劣的脸,刹那间脑海中有灵光穿过,“你是不是也……”

    “我当然不愿意死了。”云灯微笑道。

    从那夜开始,她就决定要讨厌云灯。

    谭雪舒更不明白了,“可是你活下来了。还活得这么……这么……好。”

    小鹿不撞她亲自撞。非常霸道。

    她分明看出了什么……可却决定站在他们那边。

    “可叶老师生日聚餐那天,大家都说,那是个很有背景的富二代。连那样都不行么?”

    难以置信。

    “今晚你不该救我。”谭雪舒低声道,“我不会感激你的。”

    “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我组里的人。”

    “……是叶老师做的。”谭雪舒恍惚中明白。

    “一定要在这种地方吹着冷风哭才有氛围感吗?”她大步上前,用力一拽,“回房间再哭。”

    “这么想我。”

    她在谭雪舒身边坐下来,无意识地搓了搓冰凉的手指,凝视指尖的血色,仿佛上面粘着永远也洗不净的污点。

    她和傅谦明认识。在草原的那个夜晚,酒店的楼梯间里,她故意把江煜骂走了。

    “……”

    “是么。”

    他等云灯的时候打了几个电话都没通,还问了助理人在

    “……”

    她没直接问过,但除了叶平川也没别人了。就让他那么认为最好。

    **

    谭雪舒呼吸急促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嘴唇。

    仿佛是在利用喝水的节奏让她调整呼吸。

    非要搞得她自曝黑历史。

    她才刚放下了心,准备把云灯送出门,谭雪舒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

    云灯不带感情地笑了一声,“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多大?十六岁,还是十七岁?”

    谭雪舒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扯离了天台边缘,踉跄两步跪倒在地,腿还软着,被她搀扶才勉强站起来,恼羞成怒,“你干什么……忽然就冲过来!”

    云灯关上门,重重地喘了口气,罔顾威胁往她身边走,“就知道是你。”



    她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的却是什么话?谭雪舒一愣一愣的反应不过来。

    只有她!

    平常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谭雪舒看着她抓狂,不合时宜地想,她这样居然有些意外的……可爱。

    “你不会懂的。你根本不知道,每分每秒都生活在阴影里是什么感觉。”

    “一想到我死了他还是能继续逍遥自在,就气得我还能再活八十年。就算运气不好提前归西,被洒进大海里我也要游回来,看着他咽完最后一口气才能去投胎。”

    “既然你可以依靠叶平川逃离噩梦,”她不甘心地说,“为什么不允许我接近江煜?”

    云灯颔首。

    这么从容。

    她下了楼,没有半点回自己房间的意思,脚步径直停到叶平川房门前,很有礼貌地按铃。

    “……”

    云灯没说话,抓了抓长发,很心累地双手放在头顶上,长叹一声,“对。”

    谁都知道云灯在这个组里的话语权。

    “他带你去过那座岛了吗?”云灯打断道。

    谭雪舒靠着沙发坐下来,双手环抱自己,不易察觉地发抖。

    从出现的第一秒,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干脆果断直达重点。

    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混迹娱乐圈,做最佳女主角,迎娶高富帅,名利双收。她身上根本就看不出被黑暗侵蚀过的痕迹,只有一层层耀眼的光环。

    “好……那真是太感谢了,辛苦您了。”小助理如释重负。

    “……”

    即便再冷的心,抱紧了也能捂得滚烫。

    谭雪舒房间里,助理早就在等。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见两人回来,忙对着云灯千恩万谢。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叶平川。”云灯一字一顿道。

    云灯居高临下地站在沙发旁,发出一声叹息,“你还真是容易被爱情蒙蔽嗅觉呢。”

    谭雪舒还没懂。她只能不客气地说,“江煜只是普通中产家庭出身,能有什么依仗。”

    “你身上有种很健康的香味。嗯,是活人味儿。”

    在天台上看不到,但在楼下能看见,其实酒店外墙装了防止坠落的铁丝网。掉下去死不了,只是免不得一身伤。

    话里话外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因为这事惹恼了她,会把自家小祖宗提出剧组。

    云灯故意走近,看着被揭露底细的女孩露出惊慌的神色,仿佛正面对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监视的人暂时不用担心。”她又说,“我老公不是已经帮你赶走了吗?他以为那是狗仔偷拍。”

    剧组里人人称赞,有口皆碑的好老板,表面上笑语晏晏,心底里却也是个恶魔。

    出差分开了两天,还分出一股小别胜新婚的味道。

    “你搭上他,失败了或许还好说,如果成功,他跟你在一起会比《潮夜》的男主角死得更快。”

    何止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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