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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算不得伤,哪吒并不在意,只是心里总觉得异样。他真的在此处吗?

    敖泠也蹙着眉,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这次她不入法阵,就在旁边看他怎么受折磨。

    见哪吒神色又陷入迷茫,敖泠心里才微松了口气,心中告诉自己别怕这个煞星,又往前了一步,想看得更真切些。

    又捏碎了数个敛息符,她不再慌乱,藏得静悄悄的。

    一狠心将心头血祭入阵中,又挑了才从海藏深处拿来的火灵剑作为阵眼,这柄剑她取了名字,唤做流刹,灵力强厚极适合布阵。

    她细细观察了一刻,却发现他气息并没乱,幻阵却在渐渐崩塌。

    她看向手腕,才发现腕间的手链上缀了个小铃铛,正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晃去。

    但敖泠看得清清楚楚,是哪吒刻意松开的。

    她读了他的心,又框他入幻境,此刻他必定是恼羞成怒,火大异常。

    敖泠神色一凛,这才晓得他早就看穿了她的法术。危机感油然而生,她几乎使出浑身的灵力,以双刺一挡,竟真把镯子卸了点力,抽出空隙来跑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犹豫中,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

    他的目光如炬,杀意乍现,明明修行的是阳炎之术,周身气场却冷得像数九寒天。

    哪吒神色莫测。

    陈塘关军营的军罚很是吓人,长鞭挥下触目惊心,虽然只是幻境,痛感却是真实的,哪吒却眼睛都没眨一下。

    “哪吒,今日怎得才来?”

    幻境在消散,她再留便有危险,只能离开,偏生流刹剑与敖丙的手链都留在了原地做阵眼,如今拿不得了。

    殷夫人的声音也透着寒意:“哪吒,我辛苦怀你三年六个月,你却肆意妄为恶意杀人,怎会如此不服管教?”

    幻境倏然崩塌破碎,哪吒神色晦暗不明。

    匆忙布下的幻境里,敖泠能得知的不多,只能凭着心意随手施法,皆是试探之意。只见李靖怒从心起,扬手便要掌掴哪吒,可手还没扬起,便被哪吒握住。

    敖泠眼中露出一丝狠厉,正好三哥给了她法宝,不如叫三哥来教训他。可才有这个想法,心里就蓦地一悸,似乎内心深处并不情愿叫敖丙过来。

    旭日早已东升偏西,长年干旱的陈塘关日头毒辣晃眼,叫人睁不开眼,但哪吒仍仰着头看去,一看便知已是巳时之后。

    敖泠有几分莫名其妙,就算是幻境迷离,她布施的不够好,也不至于气成这副模样吧。

    他薄唇轻启,还停顿了一下:“你做什么?”

    金吒率先看见了人,拱手行礼:“父亲,母亲。”

    海面平静无澜,碧波蔚蓝叫人心中安宁,潮咸海气是敖泠惯常习惯的味道。

    “敖泠......”正气急着,紧闭双眼的少年竟呢喃了一声她的名字,再没有什么滔天怒意,“你......”

    不过......

    敖泠一顿,这下气到极致,此人心智竟如此顽强,幻阵都能被他消耗。

    哪吒没吭声,敖泠的目光也冷了下来,只觉这个叫哪吒的,的确是狠。

    东海有两道绝学秘术,一道是读心之术,窥探人心,明辨人心;一道是幻术,幻境布下,扑朔迷离;这两种法术通常都是相辅相成的,听上去似乎没什么杀伤力,却能混淆视听,让人神智颓溃,能练到出神入化者,甚至能化虚为实,杀人于无形。

    后来他奉命镇守陈塘关时,也才七岁。但从军修行上阵冲锋,从未有惧,向来是锐不可当的前锋。

    先前窥探了哪吒的记忆不好使,他的精神力似乎很强大,实在难破。

    只见哪吒时而茫然,时而愤怒,最后竟已是怒意滔天。

    那灿华流光的金镯有蹊跷,大小随心变换,化成正好能套进她脖子的大小,是奔着绞断她脖子的锐意来的。

    见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又露出迷茫来,她微抬手腕,又施了一个法诀。

    但不容她多想,哪吒竟然已追了过来。

    金吒追上了哪吒,沉默一瞬才开口:“我不过问你一句,并非要罚你。何必对自己这么狠?”

    这次她将自己的记忆放入阵里,如此反向让他迷失阵中,叫敖丙入幻境来教训他。

    金吒一错愕,皱起眉头:“站住,我没有叫你......”

    然后再不吭一声,犹自转头去领罚。

    “今日你当街强行拦下一个小姑娘,反手就将她杀了,还想抵赖不成!”李靖挣脱开来,往后退了一步。

    她并不知道哪吒自小师从太乙真人,长者并不会照顾人,虽学得真本事,但也吃过不少苦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哪吒那个煞星,并未多想,纵身跃入了东海。

    “三哥,最好你就能在阵里将他杀了。”敖泠手指翻飞,想着将要如何布局,犹觉不够解气,念念有词,“他不过是个毛都没张齐的小孩儿,还敢教训我。你定要在幻境里化身真龙,将他抽筋扒皮。”

    况且为什么是他生气?

    但人在心神不宁气息紊乱时,才是最好的下手之际。再布设一道幻阵,他这次定然上当,就算杀不了他,也不会叫他多好受。

    哪吒丝毫不惧,甚至有些讽刺地望着他,唇角勾起:“我杀了谁?”

    敖泠正想着,忽然听见风声吹鼓着水袖,有一阵叮当作响的细碎声音。

    敖泠也正在暗处偷偷看着他们。

    风轻拂过,卷起她如海浪般潋滟的裙摆,没什么动静,却依旧惹得如惊弓之鸟的她又往后面退了一步。

    才稍停脚步,她心中又在思忖着,一个人族的少年何以能如此轻易将她捉住,还破了她的幻阵,甚至险些被他绞杀。

    因为他清楚他之后的使命。

    哪吒来得很快,薄唇紧抿,像个煞星,灵压不断向外施展,带过一阵炽热的烈风。

    是他方才与东海龙女见面的时刻。

    但事实摆在面前,虽然鲜少与自己的大哥说话,但规矩当前,他还是应了句“是我来迟”。

    哪吒冷笑一声,唇角的笑意讽刺冰凉。他眼底森森怒意,似乎透过殷夫人在看别人:“你在找死?”

    敖泠一刻也没多留,趁着混乱向东海而去。

    哪吒却没理会他们。

    “三哥,不叫你来,但你总能帮到我。”呼出一口气,敖泠将敖丙赠与她的手链从腕上褪下,一起放入了阵中。

    有一年哪吒被投奔截教的申师叔构害掉下山头,擦得浑身都是伤,肋骨都断了几根,伤口深可见骨,也还忍着回了金光洞。

    远处一对中年夫妻缓步走来,男人藏着满身肃杀之意,却装得                                                温文儒雅,此刻正一言不发,神色冷凝。女人姿态雍容,却也目带疲态。

    敖泠一愣,此人怎能对母亲如此不敬。还没反应过来,哪吒却猛地看向她的方向。

    哪吒眼底冰冷一片,甚至有杀意在涌动。

    “休与他多说,今日我不将这逆子打死,我不配做这陈塘关的镇关大将军!”

    心中犹自松了口气,敖泠心想,既是如此,便由他爹娘在幻境里磋磋他的锐气,他不怕疼那便多受点伤吧。

    微抬右手,他腕间的金镯子破空而出,势不可挡。

    他果然还是怕他爹娘的。

    “我做什么?”李靖眼中俱是滔天怒火,反问他,“你这逆子竟敢当街杀人,如此目无王法,可曾将我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

    但他确实没想到敖泠有这个胆子故技重施,没有多加防范,很快就陷入阵中。

    敖丙的灵力自然会比她这个才修行十年的小龙要高深的多,她思考着敖丙平日里最凶的模样,势必要让敖丙的精血发挥最大作用。

    自奉师命镇守陈塘关以来,他一直在军营修习,向来对己严苛,从未起迟,更未误过时辰,这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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