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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橙红的一片血肉颜色。

    一块很淡的,被晕开的血。

    他对其他毛茸茸不感兴趣。

    “师尊就会欺负人……”他小声嘀咕着,卫承周没听清,追问了一句,江照远抹了抹眼睛,又有些委屈起来了,但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总不能说师父摸他尾巴不撒手,他只能赶紧告别了师兄,一个兔沉思怎么告状去了。

    但是冷希鹤这个家伙他没有自己的床吗——江照远睡醒的时候先是被仙尊的肌肉压了个结结实实,爬出去又发现自己尾巴被人揪住了。

    他的兔子被吓到了,仙尊想。

    当初他为了一点私心,在师弟身上的封印上加了一个追踪符,本该能感应出具体位置,现在却只能感受到受术者还活着,其他的都隔了蒙蒙的一层,凭借着某种直觉、或者说心有所感,卫承周踉跄地推开了冷希鹤院子的门。

    仙尊逐渐熟练地哄兔,江照远捂着耳朵,嘭一声变成了真兔子,一头栽到被子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尾巴。

    不愿意说就不说吧,冷希鹤不是特别温暖的怀抱为小小的兔子撑出一片安静的天地。

    天边一净。

    一跑就跑到了师兄怀里。

    他见师弟之前用的清洁术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带着师弟不告而别也就算了,放着受伤的师弟抹着眼泪自己回住处,师尊是否有些过分。

    在一旁盯了他半天说要帮他穿衣服,说得像谁不会穿似的,江照远套麻袋一样套好衣服就把人拍一边去,自己摔门跑路。

    布满茧子的手掌宽大,肤色不够江照远白,但是再深也深不到上面有血还看不出来的地步。

    所以……他不该对江照远出手。

    安静了,兔子该睡觉了。

    他刚刚看到师弟眼眶红了。

    “师兄?师兄!”江照远疑惑过后就是惊喜,他抽抽鼻子,往卫承周身上扑。

    卫承周紧赶慢赶从棠花州回来,风尘仆仆,一身狼狈,半个月的路程七天就赶回来了。

    兔子在心里疯狂写记仇小本本。

    卫承周撑着门框,看着江照远离去,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衣服破了,像是慌乱穿上跑出来的,脖颈上还有伤痕,脸上又气又恼,眼睛湿漉漉的,脸上没有什么气色。

    卫承周忍不住心生不满。

    冷希鹤点点头,被挠出红痕的手负在身后,准备转身离开,卫承周又说:“我来照顾师弟吧!”

    师兄终于回来了,他都不知道他不在的几天里自己经历了什么,又是被天道恐吓又是被江照远这样那样的,兔子毛都要吓没了。

    布着浓重乌云的天空惊吓似的后退,天地间好像都高了三尺,却还是抵不过剑锋的速度。

    这一次去的弟子有死有伤,卫承周更是被咬破了半个肩头,腹部也被捅了一个大洞,他来不及为自己包扎就往天一宗赶。

    而且江照远也是一只很善良的兔子,遭遇过很多不好的事,还每天开开心心的,被他克扣草料的时候都不会跟他闹。

    名为羲和的神剑,一往无前。

    -

    兔子的身体不再发抖,在男人轻轻的拍背中,疲倦地缩成了一团。

    “师弟……?”他犹豫地开口

    他摇摇头,头发搔得卫承周有些痒:“没事,伤已经快好了,过几天再来找师兄玩。”

    师弟身上的封印摇摇欲坠,虽然有师尊在,但那种受伤的情况,他还是很担心师弟出事。

    他嘶了一声,茶杯被衣袖带倒,意识到了刚刚那句话有多不合时宜。

    “没事的师弟他……”卫承周下意识想解释,又意识到冷希鹤并不是这个意思。

    冷希鹤一转头就看到江照远抱着膝盖,安静地蹲在床角,嘴角耷拉着,浑身都散发着难过沮丧的气息。

    但是……

    “就今晚一晚呢,我不放心师弟!”卫承周上前一步。

    师弟怎么会这样子从师尊的房间里出来。

    “不吵了。”

    他只是想让江照远跟他一起住而已,师尊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

    “我也好想你呀。”

    他蹭蹭师兄健壮的体格,融化成了兔子饼,是好欺负的师兄,太令兔安心了。

    明亮无比的光亮穿透皮肉,兔子眼眨了眨,好像看到了一把剑影。

    等了半天没反应的江照远睁开一只眼,看到冷希鹤在桌边喝冷茶。

    “抱歉,我不是故意说这种话的,外面雷声还没停,来我怀里呆着好吗。”

    是师弟的血。

    刚刚那些算什么,算他命苦吗?!

    江照远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他还小,分不清感情很正常,但他作为师父、道誓另一人、道侣,不能在江照远没有清晰意识的时候做出不合适的事。

    “你身上另一股血脉是哪一族?”他甚至还有心情问这些。

    师尊已经拥有师弟那么多时间了,为什么连一夜也要夺去。

    他下意识勾起唇,这哒哒作响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师弟,应该是又生气了,卫承周向前望去,脸色霎地一白。

    最后还是卫承周稳下了局面,快速安排好了收尾,又联系城主派人把长溪村围起来,死去的尸骨也整整齐齐排列着,地窖里的人被救了出来。

    已经被完全压麻了,这太坏了!

    当然,他不是毛绒控。

    “不用。”他拒绝了。

    他就像负心汉一样,享受了兔子的撒娇又把人丢到一边,心思敏感的兔子怕是要委屈坏了。

    冷希鹤终于说服了自己。

也很正常吧。

    掩耳盗铃的兔很快被挖出来,他顿了顿,继续扯着耳朵埋进冷希鹤腹部里面装死。

    冷希鹤风轻云淡收了羲和剑。

    他身上的伤还没得到很好的处理,现在站那血淋淋的一片,眼前也发黑,卫承周为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晃了晃脑袋醒神,听到里面传来砸门的声音。

    伤口被软软的兔子贴上去,好像也散去了几分疼痛,卫承周把下巴放在江照远发顶上,蹭了蹭:“师弟受伤了吗,还是师尊欺负你了,脸好白,跟师兄一起住吧。”

    他心跳如雷,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卫承周猛地回身,是冷希鹤。

    打颤的兔牙被手指挡住,兔子咬破了冷希鹤的手,血滴到江照远的衣服上。

    没个轻重的哪里是师弟,是在点他。

    “参见师尊。”

    他说过无数次类似的话,但结局都是一如往常。

    只是江照远正好是他的徒弟,又正好是他的人间烛,又又正好跟他理念相合……

    “你好好养伤。”冷希鹤离开了。

    被拒绝。

    “承周……”冷希鹤看他的眼神复杂,卫承周莫名感受到了一丝敌意,但很快消失了,师尊的眼神还是那么冷静又淡漠,“伤得那么重就不要陪阿昭玩了,他没个轻重。”

    被兔子咬破的手盖住了江照远的眼睛,粉白的耳朵也被窝在手心里,一片黑暗之下,江照远听到了利器嗡鸣的声音。

    卫承周垂眸,忽然张开了手掌。

    始作俑者——冷希鹤是也!

    师尊也不知所踪,他一身血把大家都找出来的时候,没人说得出冷希鹤和江照远去哪了。

    “师弟他伤重吗?”最后,卫承周也只是这样说。

    冷希鹤自认为还算冷静自持,但看到兔耳兔尾招摇过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江照远耳朵一抖,恰好被冷希鹤捏了捏柔软的腮帮子。

    天知道他在棠花州没找到师弟的时候有多恐慌,生怕看到的那个背影是敌人迷惑他的幻象,在他没追上去的几息里,会永远失去师弟的生命。

    兔子只能看到男                                                人近在咫尺的掌心挡住了光,也挡住了外界忽然爆鸣的利响。

    师弟……如果回来了的话,会来这里。

    师尊不想让他接近师弟。

    照顾江照远?冷希鹤虎口泛上疼痒,理论上来说,生气中的生病兔子有个人照顾是很好的,他不用被兔子讨厌还不用被兔子挠。

    炙热的温度像天边的太阳陨落身边,一闪而过,狂风忽起,在靠近兔毛时又几近于无。

    卫承周被他撞了个踉跄,眼前差点一黑,看着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兔子包,无奈又欢喜地笑笑:“师弟我好想你。”

    把天道吓走了之后又把那双握过羲和剑的手覆在他身上,怂包兔子两眼一闭,狗狗祟祟享受了极其有安全感的一夜。

    师尊再一次拒绝了他和师弟的亲近。

    是师弟,但却不是完好无损的师弟。

    冷希鹤抬眼望去,这片天生地养的芥子空间,并不能把天道挡在外面,天雷一直在不远处炸响,属实是吵闹。

    其实有大事。

    赶紧把这个月的贴贴份额都满上让天道麻溜滚蛋!

    但外面雷声响起的时候,江照远还是忍不住害怕,反派能挡住的气息没有天命之子多,他总有一种要被天道抓住尾巴狠狠做成麻辣兔的恐慌。

    最重要的是,江照远的魔纹看着不像个坏魔,没有一个坏魔头会长圆溜溜的小蝙蝠翅膀的。

    江照远紧紧抱着他,黏黏糊糊的,让卫承周下意识揉了好几下他的脑袋。

    尾巴试图摇摆,麻木。

    被他推醒还一脸无辜地说只是在帮他看尾巴,不然尾巴打人——尾巴最乖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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