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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是青青,那孩子怕是连门都不让出。”韩乐瑶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韩乐瑶知道顾晨很是疼爱他的这个义妹,自然听不得如此恶毒的诅咒。

    高世鹏蜷在角落,眼睛盯着父亲后背上的伤口,不敢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襟。

    “只是心疼青青。”韩乐瑶接过话头,嘴角微微扬起。

    韩乐瑶抬手抚平了顾晨紧皱的眉头,贴心地开解他:“他一个将死之人,心里难免有些怨气。【必看经典小说:创世阁】你只当听了几声犬吠,不必理会。”

    顾晨下了马车,吩咐人去安排食宿。

    客栈的屋子不大,却烧着热炕,暖烘烘的。

    “你说得对。”他把韩乐瑶拥进怀里,有些郁闷地说道:“我只是……”

    顾晨听了,紧绷的唇角松弛下来,唇边露出一点儿笑意来。【都市言情精选:芳泽小说网】

    他不知道父亲那些诅咒会不会成真。

    “他如今只能做些无能狂怒的事情了,他对青青的怨恨越深,说明青青妹子越有本事。高铭只是不甘心,他堂堂吉林府的将军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老王爷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养神,闻言哼了一声:“换个人怎么了?那高铭不该打?我听着他那些话,都想下去踹两脚。”

    “你们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你倒是摸清了青青的脾气秉性。”他笑道。

    顾晨点点头,隔着车帘吩咐手下人对高铭父子严加看管。

    韩乐瑶坐在炕沿上,看着顾晨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夜色出神。

    没人搭救他们,也是真的吗?

    他只知道,顾晨那十几鞭,是真真切切抽在他们身上的。

    疼是真的。

    “他乱叫几声倒没有关系,只是我听不得他对青青的诅咒。尤其是他不该诅咒青青腹内的孩子。你知道,青青她六亲缘浅,她是多么希望有个跟她血脉相连,又跟她十分亲密的人啊!

    “所以,咱们只要把高铭父子平安押到京城,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处,才是青青最想看到的事情呢!”韩乐瑶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宁古塔的风。

    “胡说!”老王爷吹胡子瞪眼的,“分明是那丫头像我。”

    冷是真的。

    “你这样子,跟青青倒是有几分像了。”老王妃打趣儿道。

    还有风。

    那笑容很淡,却像云层后透出的一线阳光,让韩乐瑶心里一松。

    那眼神他不陌生。

    还有几千里路要走。

    高铭吃了晚饭,趴在热炕上,怎么也睡不着。

    “从我认识她的时候起,她就没有在意过他人的恶意。在林家受的那些委屈,换了旁人,早就委屈死了。她倒好,该吃吃,该睡睡,该算计的时候,一个都不落下。”

    他想起刚才顾晨那蔑视的眼神。

    等一切安顿妥当,天已经黑透了。

    ——

    车轮滚滚,继续向北。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驿站停下。

    “还有秦毅,大概会让青青养上一年。”韩乐瑶忍不住笑了。

    还有,云州他自幼失去了父母,巴将军夫妇和他都很珍视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呢!

    “想什么呢?”她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韩乐瑶跟在他身边,帮着张罗。

    笑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驱散了初春的寒意,也驱散了白日里那些阴霾。

    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顾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戾气散去了几分。

    “所以她才活得逍遥自在。”韩乐瑶靠在他的肩上,“即便是在这苦寒之地,也活得张扬灿烂。”

    小时候在吉林府,他见过父亲用这种眼神看犯错的奴才——不是愤怒,是冰冷,是居高临下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

    “是啊!那丫头就像一株野草,落在哪里,都能带来盎然的春意。”顾晨的心情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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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好好好,像你,像你。”老王妃随口敷衍。

    老王妃把毯子盖在他的腿上,笑道:“你不难为高铭,他心里一样怨恨你的。”

    “可是青青那丫头,才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呢!在她眼里,高铭还比不上丧家之犬呢!那些诅咒吹不进她的耳朵,更走不进她的心。”

    走向断头路,也是真的。

    高世鹏打了个寒颤,把脸埋进膝盖里。

    囚车停在院子里的一间偏厦里,两个押解的兵丁坐在车旁烤火,偶尔低声说几句话。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他嚼了一夜,也没嚼出个滋味来。

    他走过来来,挨着妻子坐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暖着。

    黑暗中,那些诅咒的话又浮上来,一句一句,像嚼不烂的烂肉。

    血已经止住了,棉絮粘在皮肉上,结成黑红的一团。

    可这恨,又能怎样呢?

    囚车里,高铭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们的孩子也会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啊!”顾晨的大手轻轻放在韩乐瑶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他听着外头的动静——兵丁说话的声音,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狗叫声。

    ——

    顾晨转过身,笑道:“我在想,我们多久才能再见到青青?云州那个人,虽然不会甜言蜜语,却是真心实意疼爱青青的。她生了孩子之后,怕是连门都舍不得让她出了。”

    他想,这才刚刚走出上京。

    老婆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不分个老幼了。

    她轻轻握住顾晨的手,她的手又温又软,顾晨的眉眼温和下来。

    客栈的院子里,只有几盏风灯在风中摇晃。

    “一大群人天天抱着,谁都稀罕不够。”

    马车继续向北,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恨呗,他就是恨透了我,又能奈我何?”老王爷满不在乎地说道。

    坐在前面马车里的老王妃摇头失笑:“晨儿这孩子,成亲之后稳重多了。没想到一沾青青的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脾气还是这样暴躁。”

    高铭这个畜生,不但对青青心怀恶意,竟然还如此仇视她的孩子,真是该死!”顾晨越说越气。

    他只知道,每往北走一步,离那个贱人就越远。离她越远,他就越恨。

    他不知道何时才能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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