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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姜老板的客人不可怠慢。

    然而客套话完全不奏效,倨傲男子一眼看穿季明燃在糊弄自己,狐疑端看一会后,男子确定季明燃并没有认出自己,面色铁青,硬邦邦道:“是我,孟应阳。”

    但眼前的人也就跟王茂沾亲带故,与她实在算不上旧友重逢,顶多就是打过照面的陌生人。

    季明燃哪里管他怎么想,她一门心思寻找突破人群的口子,四周张望随口敷衍道:“哎哎,有劳挂心。”众人见她眼神游离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下意识地挪退数步,低头左右察看。

年那边厢抬脚刚走,这边厢就又来一人。看此人的态度,难不成又是被她遗忘的顾客?

    她的一番动作行云流水,身形极快,孟应阳未曾来得及喊住她,就被径直晾在原地。

    “当真荒谬。”

    孟应阳敛目,压下心里泛起的波澜。他折身返回,恢复平日姿态,漠视蠢蠢欲动探听消息的同门,率众人返回聚集地。

    废皇子禹天行。

    季明燃不由得疑虑起来。

    若是王茂本人,她还会讲上两句。

    季明燃一顿,眸光再度扫过霜色衣袍以及墨绿玉牌,恍然大悟。

    “那是谁呀?”

    “哎哎,你们看,她走路怎么有点一拐一拐的。”

    “住嘴,你莫胡说!”

    众所周知,大禹之内,拥有那样一张矜贵昳丽、惹人瞩目面容的,只有一人——

    然而没走出两步,一辆宽敞的黑木马车稳稳地停在季明燃面前。

    哎呀!她忘记与王茂告别了。

    孟应阳眉头紧紧皱起。门派参与皇室内斗的事情,他并非一无所知。他非俞师叔,天赋有限便一门心思转研当下富贵。无论当年,还是现在,他无心掺和与小世界天运有关之事。

    至于她......时至今日,还与天运之人搅和一起。

    孟应阳脚步顿住,车内的人他认得。即便短短一瞬,但单凭在那缝隙间透出的丁点面容轮廓,便能知晓车内主人容貌不凡。

    “对!是瘸的!她后背背着根棍子。”

    王茂后期与她处得还行,不但不再招惹她,还不时送上米面零嘴,她也不再为粮食忧愁。

    身体残疾,于是道心也荒废了么?

    八年前偷袭她的人。

    季明燃一愣,目光向马车木窗探去。似有所感应般,窗前帘子被掀起小小一角,捏着帘子的手指骨节分明,瘦削修长。层层布帘转瞬落下,车内光景不复。

    “这几日孟师兄老是在城门附近幽转,就是等她么?”

    如今是天门将启的紧要时刻,她没有心思与无关紧要之人周旋。

    她也就记得那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衣裳和玉牌。

    孟应阳没想到被季明燃如此随意撂开,身体如被定住一般僵住不动,此刻听得同门议论,他登时回头察看,见得季明燃往前行走的步伐虽轻快,但身影的确左右微晃,如行于崎岖路面之上,他的脸色白了白,喃喃道:“怎么会......”

    季明燃二话不说登上马车。

    难怪想不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把师兄放眼里。”

    四匹高头骏马安静停立,身后黑木马车花纹繁杂,隐隐透出华贵之气。两名婢女端坐在马车前,车停落,二人款款下车迎上,低头施礼:“小姐在外玩闹许久,该回家了。”

    当时天色已暗,自己又一门心思想着逃窜反击,故而孟应阳的长相在她脑海里,模糊得紧。

    季明燃草草回应:“啊,原来是你。”

    “得了吧,我看人家就不想跟师兄寒暄。”

    她只好故技重施,含糊中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招呼道:“啊,原来是贵客呀。”

    孟应阳磨牙般挤出四个字:“王茂表弟。”

    这些年光顾店里的人怎如此倒霉                                                ,一个两个接连成为老顾客?

    见季明燃想起自己,孟应阳面色缓和些许,但眉头紧接皱起:“八年来你竟毫无长进,真让人失望。”

    季明燃眼前一亮,瞬间蹦跶到人群缝隙处,“劳驾让让。”其余人一头雾水纷纷退开。她拨开人群正要挤出去,忽而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扬手道:“替我向王茂道别。”说罢整个人从还未来得及散开的人群中如水里的鱼儿般滑溜出去。

    这恰好就漏出一条缝隙来。

    “好像、好像是瘸的?!”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不会吧?这么平平无奇、其貌不扬的。师兄可能见着熟人客气寒暄几句而已。”

    他急急往前走去,正要喊住季明燃问个明白。

    哎~呀~,贵客的名字,她依然一个都想不起,完全记不得。

    季明燃眼睛眨巴眨巴,脸上的微笑渐渐地扬起到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弧度,毫不遮掩地露出茫然之色。

    季明燃的心神从回忆与王茂的过往,到感慨近日将王茂忘得精光,思维悠悠荡荡地转了一轮,才又转了回来。

    噢,是他呀!

    身后一众同门霎时间喧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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