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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后,他离开卧室,在楼梯口被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舒韵叫住。

    “你……”

    见到这样的反应后,宋霁和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开口前停顿了一下:“初三的暑假,你说这个树屋很好看,官方卖完了,但是我有。”

    他模仿着温柔的语调哄她:“没关系。回来就好,不是么。”

    “我忘了!对不起!我……”

    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十分不巧地停下,宋霁和拧着眉,立刻又打开抽屉取走盒子,塞进衣柜中的收纳盒里,用衣服挡住。

    宋霁和没怎么信这番说辞,但的确没看到自己的旧杯子。为了避免舒韵怀疑,他还是接过了明显是情侣款的两个马克杯。上面都印着小狗图案,一只手中拿着花,一只头顶冒着爱心,刚好连在一起。

    点点湿意渗入布料,她的眼泪太过灼人,烫得呼吸都沉了几分。

    待她能站稳后,两人稍微拉开了距离,她眼中还盈着泪,眼眶通红,唇瓣被牙齿咬出浅浅的痕迹。

    ……

    “对不起。”叶煦宁的声音还有些哑,秀气的眉毛蹙起,皱着鼻子努力控制情绪,“我,我不怎么记得了,我不是故意的。”

    该说不说,摆在一起还真有点情侣款的意思。

    不知过去多久,叶煦宁渐渐平静下来,抓着身前人的力度减弱了些。

    宋霁和意外得知                                                这件事已经是一周以后,他偷听到了母亲的电话。而那时,母亲正陪着他在外地的医院接受专家的诊治。等回到华川时,叶蓁马上就要带着叶煦宁出国了。

    母亲只告诉他,叶煦宁不肯见人。宋霁和便没有去找她,只想着等出发那天跟母亲一起去机场送行。

    叶煦宁也转头看他,自然地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好奇道:“宋霁和,你这柜子里怎么放了个没拼完的积木?”

    哪怕初到维卡,聊过几次电话时,她的语气依旧轻松,宋霁和并未听出不对劲。

    小时候她不想写作业也不想画画的时候,就会拼宋霁和的积木来打发时间,偶尔两人也会一起。

    下一秒,宋霁和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突然向他怀里扑来的人,肌肉立刻绷起的同时,手臂被紧紧抓住,温热的吐息埋在肩头,似羽毛挠过心尖。

    “你在我这只拼完一小部分就回家了,后来……”

    叶煦宁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后,又被迫和舒韵聊了会天才回到房间。

    给叶煦宁准备的洗漱用品都被阿姨放在卧室自带的浴室里。(重生都市必看:旺仔书屋)她的漱口杯和牙刷都是白色,旁边黑色的是宋霁和用的。

    宋霁和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帮她擦去眼泪,又克制住动作。

    柜门关上的刹那,叶煦宁抱着衣服走出了浴室。宋霁和已经控制好表情,转身看向她,淡定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洗完了?”

    “哎呀,我都忘了。”舒韵一拍脑袋,起身走到水吧台,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米白色杯子,“这专门给你俩买的。”

    宋霁和朝她走去,没有回答而是先反问道:“你不记得了吗?”

    宋霁和缓步下楼,语气平静:“接水。”

    吃惊,疑惑统统抛在脑后,宋霁和支撑着女孩倚靠的重量,仿佛怀抱着易碎的琉璃。

    哽咽、破碎,又不成句。

    “您说得对,我先去厨房了。”宋霁和正欲离开,又被喊停。

    “嗯,洗衣房在一楼,有事问阿姨就行。”宋霁和说完,径直绕过人往浴室走去。

    “你俩今晚……算了,注意点啊,负责任懂不懂……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那。”

    目光落在粉色的方形盒子以及上面知名品牌标志的下一秒,宋霁和猛地将抽屉关上,撞击声过分明显,有如他急速加快的心跳。

    看见第三层中间那唯一一个没拼完的模型时,叶煦宁有些迷惑。粗壮的棕色树根已经成型,平台上空空荡荡,只立着两块疑似墙面的部分。

    叶煦宁茫然地摇头,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

    有这么着急洗澡吗,难道是她动作太拖沓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又吞吞吐吐,宋霁和没听懂却也不大在意,敷衍地答应了个“好”字。

    宋霁和走出浴室时,抬眸便望见她抱臂站在木柜前,浅绿色睡裙包裹着纤瘦的身形。

    宋霁和扯了扯唇,扭开水龙头,低头清洗杯子。

    镜面蒙着薄薄的水雾,隐约映照出一双黑沉的眼眸。扣子一粒一粒解开,衬衫和西裤扔在洗手台边。

    宋霁和没想到,只是提起那天,甚至是无关的回忆,就会刺激到叶煦宁。只言片语拼凑不出,直觉告诉他,当时一定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

    未尽的话语化作锐利的灯光刺入眼中,叶煦宁浑身僵住,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脸上血色迅速褪去。

    扶在肩侧的手迟疑几许后落在后背,重复着轻拍安抚。

    苍白的脸颊上挂着未消的泪痕,像是流进他的心底,激起涟漪。宋霁和犹豫片刻,试探性地抽出一只手,微凉的指腹覆在眼下。

    她哭了。

    右肩一小块布料比周围颜色更深,宋霁和并不在意:“换一件就行。”比起这个

    可敏锐如宋霁和,立刻猜到了她反应激烈的原因,果断开口阻止:“没事,不要去想,都过去了。”

    水珠从杯壁滑落,又被纸巾擦掉,他按下出温水的按钮:“可以,等会我去。”

    “对不起……我在房间里躲着,我准备的蛋糕,他们为什么……”

    眼前,叶煦宁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双唇张合,却没能发出声音,依旧微微仰着头看他,抓住他的手没有松开。

    就像宋霁和说的,大部分都留在了云澜庭这边。

    “知道了。”宋霁和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回来时,叶煦宁还在浴室里,吹风机呼呼响着。宋霁和将杯子都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拉开抽屉,想先把空调遥控器拿出来。

    此刻他心中生出迟来的懊悔,不该提起的——当初叶煦宁中午就回家了,因为那天是她“父亲”周明岸的生日,走之前她还说给爸爸准备了惊喜。

    水流涌出,顺着短发淌过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没入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往下。

    也就是那天,周明岸出轨被抓现行,叶蓁当即提出了离婚。

    叶煦宁迟钝地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松开抓着他的手,胡乱擦掉了另一边的眼泪

    叶煦宁在家里的冰箱囤了许多酸奶,尤其喜欢吃早餐时或是晚上饭后喝一杯,偶尔也会换成牛奶。

    这下她才有空认真地打量这里的布置,是和在云澜庭的卧室差不多的冷色调极简风,利落简洁的同时也没什么生气。再加上宋霁和很少在这住,看起来跟个样板间差不多。

    宋霁和没动,往柜子里瞥了眼:“我原来的杯子呢?”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朦胧传入耳中,在静谧的卧室里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攫取宋霁和全部的注意力。

    长长的眼睫轻颤,犹如落水的蝴蝶。宋霁和用轻柔的、生怕惊扰的力度拂去她的泪花,神色专注。

    他从未安慰过人,只能用扶在肩侧的手轻拍着,放柔了声音生疏地安抚:“没事,没事。”

    舒韵:“我前几天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给摔了,就买了新的给你和小宁用。”

    舒韵又叮嘱道:“晚上睡觉觉得热的话,空调别开太低也别开太久,免得感冒了。”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持续了一会,宋霁和始终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垂眸只能看见女孩毛绒绒的发顶,和一直没放开他的手。

    是树屋吗?没拼完却还是摆在柜子里,实在格格不入。

    女孩发尾还有些湿,黏在短袖处晕开丝丝缕缕的水痕,睡裙堪堪遮住膝盖,裸露在外的肌肤白里透红。[平行世界探秘:万能书屋]她点点头,把怀中的衣服抱紧了些:“你去洗吧,我要把换下来的衣服扔洗衣机去。”

    走到靠墙的巨大木柜前时,叶煦宁惊讶地发出一声感叹。一排排摆放整齐、形形色色的积木映入眼帘,每层前前后后都满满当当。

    没说两杯,是因为宋霁和从小就讨厌喝牛奶,嫌弃有怪味。

    须臾,她闷闷开口:“谢谢,还有,对不起,把你肩膀哭湿了。”

    毕竟不是她的房间,叶煦宁没有打开柜门,只是隔着玻璃挨个看过去,一边开始回忆。

    可这个没有对叶煦宁作出的约定,他失言了,因为突发的病毒感染。

    宋霁和一进浴室,瞬间被潮湿温热的水汽和清香包裹,侵入五脏六腑,避无可避。花洒下的地砖湿漉漉,玻璃门还滴着残留的水珠,架子上挂着被用过的浴巾。

    可惜的是毕竟过去太久,轮船、飞机、城堡等等,她都没什么清晰的印象了,勉强能记起一两个是她拼过的。

    叶煦宁都还没来得及应答,“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门就被关上了。

    同样,现在也不是探究的时间。

    他们没能再见一面。此后,一别十年。

    “叶煦宁?”宋霁和见她神色不对,眉眼一凛。

    女孩骤然爆发的哭腔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最后的字眼也被呜咽声掩下,变成颤抖的肩膀和越收越紧的指尖。

    舒韵:“小和?怎么出来了。”

    舒韵轻哼:“我关心的是小宁,不是你。”

    叶煦宁向来开朗又乐观,宋霁和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舒韵靠在吧台边看着儿子:“小宁是在洗澡吗?厨房有牛奶,要不要热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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