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十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九幽十二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然后他站起身来。
时间过了很久。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
她望着窗外。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怀念的微笑。
白芷满意地笑了。
白芷感受到疼痛再次减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别说话了。"王尧低声说,"省些力气。"
"我知道。"
王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室内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她的手在王尧的掌心里,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粗糙、干涩、带着血丝。
她停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
"外面的花。"白芷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微笑,"我被关在药王谷太久了。小时候采药时见过的那些山花——杜鹃、野菊、金银花——我都快记不清它们的样子了。"
"你知道吗,"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小时候,最喜欢看药王谷的日落。"
她看着王尧,目光清明如水。
她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天空。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以下,只留下一片绚烂的余晖在天际燃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吸了很久,像是用尽了胸腔中最后的一丝力气。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痛苦。
"我甚至亲手给三个药奴灌过药。"
"你以后走到哪里……看到好看的花……就替我看一看。然后告诉我——"
王尧点了点头。
王尧的眼眶终于红了。
室内安静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将白芷额前散落的发丝轻轻拨到了一边。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她的额头时微微颤抖了一下——那触感是冰凉的。她的体温已经在一寸一寸地流失,像是冬天的河流在慢慢封冻。
天地之间只剩下深沉的暮色和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
他就那样坐在黑暗中,握着白芷冰凉的手,默默地陪着她。
他低下头,将白芷的手轻轻放回了被褥上。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放一件珍贵的瓷器。
"所以我才说,"白芷的声音重新柔和了下来,像是锋利的刀刃被磨去了棱角,"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但最后这一件——替你去挡那一下——"
"嗯。"白芷轻轻点头,"我留了下来。因为我觉得……如果连我也走了,那些人就彻底没有人管了。地牢里的药奴,实验体——他们需要的不只是有人来救他们,还需要有人从里面给他们递消息、找出路。"
"你要继续走下去。"
王尧没有起身点灯。
"嗯。"
只有窗外的山风偶尔送来一两声远处的鸟鸣。
"别安慰我。"白芷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我不是为了让你安慰我才说的。我是想说——"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自私吗?"
"年少时我崇拜药尘,以为他是天下最伟大的医者。他教我医术,教我辨药,教我用银针救人性命——我感激他、敬重他,恨不得为他赴汤蹈火。后来我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可我已经……已经太深地卷了进去。我替他做过实验,我帮他管理过药奴,我甚至……"
"他们后来都死了。"白芷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当场死的。是慢慢死的。药效侵蚀他们的经脉,让他们在几个月之内一点点地衰竭下去。我看着他们死,一天天地瘦下去,一天天地虚弱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一——我房间的书架第三层,有一本手札。是我这些年记录的药尘的实验数据和药方。有些药方可以解毒,有些可以用来救人。你拿去看看,应该用得上。"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窗台上褪去,暮色像是温柔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了进来。
那根丝线断了。
那个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不是青春靓丽的那种美,而是一种经历了太多风雨之后、终于放下一切的、安宁的美。像是秋天最后一片落叶在落地之前的那个瞬间——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只有归于大地母亲怀抱的平静。
"不。"白芷轻轻摇头,"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第二——地牢中有些实验体是被灌了慢性毒药的。他们的体内有残留的药毒,需要特定的解药才能清除。解药的配方在那本手札的最后一页。你……别忘了。"
白芷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某个久远的时空。
王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没有哭。
她转过头来看着王尧,目光中有一种奇异的光。
白芷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她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安详的表情。她的呼吸变得平缓了一些——不是好转,而是某种……平静。像是湍急的河流在入海口处终于变得宽阔而从容。
王尧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病——"
"你留了下来。"王尧说。
白芷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轻。像是一根丝线在慢慢地、慢慢地被抽走。
王尧看着她。
"那是我的手。"白芷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得锋利起来——那是她最后的倔强,"王尧,不要替我开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三个人是从我的手里接过的药。他们的命……有我的一份。"
王尧安静地听着。
他说不出话来。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终于消失了。
他站在白芷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暮色中,她的面
"可惜,差了一步。"
"不。"他说,"你做到了。白芷,你做到了。如果不是你——"
"你总是这样。"她轻声说,"什么都替别人想到。"
"我不会忘。"
"什么?"
"不。"王尧的声音很稳,但带着一丝只有白芷才能察觉到的颤抖,"一点都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王尧终于动了。
白芷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白芷的呼吸停了。
白芷点了点头。
丹房的窗户朝着东面,此刻正好可以看到天边渐沉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将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像是给这世间最冷酷的事物也披上了一件温柔的外衣。
"后来我知道了真相。药王谷就不再是药王谷了。日落也不再好看了。每一天活着都是在骗自己,每一天都在想——我到底是该逃,还是该留下来做点什么。"
她的嘴角又弯了起来。
王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她说,声音平静而坦然,"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没能亲口跟你说一声——"
王尧沉默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想跟你说几件事。"白芷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白芷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让白芷这个名字,最后留在世间的不是一个帮凶,而是一个做了对的事的人。"
"那不是你——"
王尧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所以我做了内应。暗中帮你,帮你传递消息,帮你避开谷中的暗哨。我以为自己能活到最后——亲眼看到药尘倒台的那一天。"
"——认识你,很高兴。"
然后,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必须治。"王尧接上了她的话,"你说过的。我记得。"
他只是坐着,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份温度从温热变成微凉,从微凉变成冰冷。
他的声音很稳。
"王尧。"她又叫了他的名字。
王尧注意到了。
王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长。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谷主的真面目。我以为药王谷是天下最好的地方。师父教我辨识药草,师兄师姐们带着我满山采药,傍晚时分就坐在这后山上看夕阳。那时候的天……好像比现在更红。"
"第三——"白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风中的最后一缕游丝,"替我看看外面的花。"
"这一件,算是对得起自己了。"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很重地点了一下。
他默默地又取出一根银针,刺入白芷合谷穴中。这是最后一根止痛针了——他手头的银针刚好够维持到这个程度。再多一根,就会伤及白芷残余的生机。
"你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她说,语气认真得近乎庄严,"你有针道天赋,有仁心,有……那种让人愿意跟随你的力量。我不行。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演戏,骗过药尘,骗过所有人。但你——你是真的。你从来都是真的。"
不是骤然中断的那种,而是像一阵微风终于吹完了它最后一程,自然而然地、平静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白芷没有立刻开口。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告诉我,外面真好。"
] 然后他站起身来。
时间过了很久。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
她望着窗外。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怀念的微笑。
白芷满意地笑了。
白芷感受到疼痛再次减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别说话了。"王尧低声说,"省些力气。"
"我知道。"
王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室内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她的手在王尧的掌心里,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粗糙、干涩、带着血丝。
她停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
"外面的花。"白芷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微笑,"我被关在药王谷太久了。小时候采药时见过的那些山花——杜鹃、野菊、金银花——我都快记不清它们的样子了。"
"你知道吗,"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小时候,最喜欢看药王谷的日落。"
她看着王尧,目光清明如水。
她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天空。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以下,只留下一片绚烂的余晖在天际燃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吸了很久,像是用尽了胸腔中最后的一丝力气。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痛苦。
"我甚至亲手给三个药奴灌过药。"
"你以后走到哪里……看到好看的花……就替我看一看。然后告诉我——"
王尧点了点头。
王尧的眼眶终于红了。
室内安静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将白芷额前散落的发丝轻轻拨到了一边。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她的额头时微微颤抖了一下——那触感是冰凉的。她的体温已经在一寸一寸地流失,像是冬天的河流在慢慢封冻。
天地之间只剩下深沉的暮色和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
他就那样坐在黑暗中,握着白芷冰凉的手,默默地陪着她。
他低下头,将白芷的手轻轻放回了被褥上。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放一件珍贵的瓷器。
"所以我才说,"白芷的声音重新柔和了下来,像是锋利的刀刃被磨去了棱角,"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但最后这一件——替你去挡那一下——"
"嗯。"白芷轻轻点头,"我留了下来。因为我觉得……如果连我也走了,那些人就彻底没有人管了。地牢里的药奴,实验体——他们需要的不只是有人来救他们,还需要有人从里面给他们递消息、找出路。"
"你要继续走下去。"
王尧没有起身点灯。
"嗯。"
只有窗外的山风偶尔送来一两声远处的鸟鸣。
"别安慰我。"白芷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我不是为了让你安慰我才说的。我是想说——"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自私吗?"
"年少时我崇拜药尘,以为他是天下最伟大的医者。他教我医术,教我辨药,教我用银针救人性命——我感激他、敬重他,恨不得为他赴汤蹈火。后来我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可我已经……已经太深地卷了进去。我替他做过实验,我帮他管理过药奴,我甚至……"
"他们后来都死了。"白芷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当场死的。是慢慢死的。药效侵蚀他们的经脉,让他们在几个月之内一点点地衰竭下去。我看着他们死,一天天地瘦下去,一天天地虚弱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一——我房间的书架第三层,有一本手札。是我这些年记录的药尘的实验数据和药方。有些药方可以解毒,有些可以用来救人。你拿去看看,应该用得上。"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窗台上褪去,暮色像是温柔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了进来。
那根丝线断了。
那个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不是青春靓丽的那种美,而是一种经历了太多风雨之后、终于放下一切的、安宁的美。像是秋天最后一片落叶在落地之前的那个瞬间——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只有归于大地母亲怀抱的平静。
"不。"白芷轻轻摇头,"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第二——地牢中有些实验体是被灌了慢性毒药的。他们的体内有残留的药毒,需要特定的解药才能清除。解药的配方在那本手札的最后一页。你……别忘了。"
白芷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某个久远的时空。
王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没有哭。
她转过头来看着王尧,目光中有一种奇异的光。
白芷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她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安详的表情。她的呼吸变得平缓了一些——不是好转,而是某种……平静。像是湍急的河流在入海口处终于变得宽阔而从容。
王尧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病——"
"你留了下来。"王尧说。
白芷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轻。像是一根丝线在慢慢地、慢慢地被抽走。
王尧看着她。
"那是我的手。"白芷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得锋利起来——那是她最后的倔强,"王尧,不要替我开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三个人是从我的手里接过的药。他们的命……有我的一份。"
王尧安静地听着。
他说不出话来。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终于消失了。
他站在白芷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暮色中,她的面
"可惜,差了一步。"
"不。"他说,"你做到了。白芷,你做到了。如果不是你——"
"你总是这样。"她轻声说,"什么都替别人想到。"
"我不会忘。"
"什么?"
"不。"王尧的声音很稳,但带着一丝只有白芷才能察觉到的颤抖,"一点都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王尧终于动了。
白芷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白芷的呼吸停了。
白芷点了点头。
丹房的窗户朝着东面,此刻正好可以看到天边渐沉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将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像是给这世间最冷酷的事物也披上了一件温柔的外衣。
"后来我知道了真相。药王谷就不再是药王谷了。日落也不再好看了。每一天活着都是在骗自己,每一天都在想——我到底是该逃,还是该留下来做点什么。"
她的嘴角又弯了起来。
王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她说,声音平静而坦然,"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没能亲口跟你说一声——"
王尧沉默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想跟你说几件事。"白芷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白芷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让白芷这个名字,最后留在世间的不是一个帮凶,而是一个做了对的事的人。"
"那不是你——"
王尧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所以我做了内应。暗中帮你,帮你传递消息,帮你避开谷中的暗哨。我以为自己能活到最后——亲眼看到药尘倒台的那一天。"
"——认识你,很高兴。"
然后,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必须治。"王尧接上了她的话,"你说过的。我记得。"
他只是坐着,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份温度从温热变成微凉,从微凉变成冰冷。
他的声音很稳。
"王尧。"她又叫了他的名字。
王尧注意到了。
王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长。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谷主的真面目。我以为药王谷是天下最好的地方。师父教我辨识药草,师兄师姐们带着我满山采药,傍晚时分就坐在这后山上看夕阳。那时候的天……好像比现在更红。"
"第三——"白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风中的最后一缕游丝,"替我看看外面的花。"
"这一件,算是对得起自己了。"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很重地点了一下。
他默默地又取出一根银针,刺入白芷合谷穴中。这是最后一根止痛针了——他手头的银针刚好够维持到这个程度。再多一根,就会伤及白芷残余的生机。
"你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她说,语气认真得近乎庄严,"你有针道天赋,有仁心,有……那种让人愿意跟随你的力量。我不行。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演戏,骗过药尘,骗过所有人。但你——你是真的。你从来都是真的。"
不是骤然中断的那种,而是像一阵微风终于吹完了它最后一程,自然而然地、平静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白芷没有立刻开口。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告诉我,外面真好。"
我用银针葬了神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只为原作者九幽十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秦毅并收藏我用银针葬了神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