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十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九幽十二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玄青说了一个字。
他走到观星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的药王谷。
她伸出手——那只没有中毒的左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臂上。
但那个字的重量——比他在观星台上说过的所有话加在一起都要重。
"我不要做工具。"
---
"是什么?"
那是被封印的记忆在试图说话。
"如果他失败了呢?"
青萝站在他身旁。她也在调息——不是调灵力,而是调那条中了蚀骨蚀灵毒的右臂。毒素在清灵丹和封毒针的双重压制下暂时稳住了,但每过一刻钟,她都能感觉到毒素在封锁线的另一侧蠢蠢欲动,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不断地撞击牢笼。
"师兄。"
"做一件更难的事。"玄青说。
身体在盘坐了许久之后微微晃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元婴期的修士对身体的控制力远超常人,他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就已经稳住了。
但他的心——
"什么决定?"
"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让另一个人知道这些。"
"恨是一种力量。"青萝说。"但不是唯一的力量。你可以不恨他——但你必须醒。"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没在说什么。
玄青看着她。
"好。"
"就像一个被父亲打了的孩子,挨了鞭子之后,还在想父亲是不是为我好。"
"但我选择了离开。不是因为我恨他——是因为我不能留。"
"那你需要时间做什么?"
"尤其不需要一个——和我没有关系的外人知道。"
"按兵不动。"青萝说。"继续做你的药王谷大弟子。继续效忠药尘。继续——"
"所以——"
---
"沈星河的真相。"玄青说。"不要告诉他我原来的名字。不要告诉他灭门的事。不要告诉他丹毒——"
"但我恨不了他。"
"等什么?"
她的目光直视着他。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异常明亮——不是火焰的亮了。是一种更稳定的、更深沉的光。
观星台上的空气冰冷如霜。玄青盘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灵压在昨夜的大战中消耗了不少,但元婴期的底蕴不是筑基期可比的——短短一个时辰的调息,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成。
青萝的嘴唇动了动。
"归。"
"醒着——比恨着更难。"
"就像一个——"
"为什么?"
她的时间不多了。
"也许吧。"
"我刚才——在那枚玉简的信息涌入我识海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什么?"
"我知道。"
"我也恨不了他。到现在——我也恨不了他。"
"他不会失败。"
"所以你暂时——不能动。"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青萝。
"不是演戏。是——等。"
"如果我留下来——我就会变成你。变成一个被洗去记忆、被种下丹毒、被操控了一生还浑然不觉的——工具。"
他站起身来。
晨光渐亮。
他的声音彻底哑了。
"不是他为什么灭我全家。不是他为什么骗我。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萝看着他。
"而那些真的部分——"
"是——师尊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玄青的目光移向了远方。晨雾已经散了大半。药王谷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清清楚楚——每一栋,每一条路,每一棵药草。
极深的、极复杂的、像是一整片被搅乱了的海洋——
风从山谷中吹来。
"但不是为药尘演。"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依旧是好看的——剑眉入鬓,鼻梁挺直。但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空的,也不再是灰的。
"我知道他是仇人。我知道他灭了我全家。我知道他在我体内种了丹毒。我知道——一切。"
只一个字。
"那不是软弱。"她说。"那是——习惯。二十年的习惯。不是一枚玉简、一夜真相就能打破的。"
"——才是真正困住我的东西。"
他看着青萝。
现在那里面是一种——
挣扎。
每一栋建筑他都熟悉。每一条路他都走过。每一棵药草他都亲手栽过。
"我没有那么快。"青萝打断了他。"我花了三年。三年才下定决心逃走。那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挣扎。和你现在一样。"
"不。"玄青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了真相。知道和打破——是两回事。"
那间丹房的朝北窗户每到冬天就会结一层薄冰。他喜欢在炼丹的间隙用手指在冰上画字。画的最多的一个字是——
青萝走到他面前。
"继续演戏。"
"你是怎么做到的?"玄青问。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脆弱——一种他绝不会在任何药王谷弟子面前流露的脆弱。"你在药王谷十五年。药尘也教过你。也对你好过。你发现真相的时候——你怎么能那么快就——"
伸手。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不算笑。
"我需要时间。"他说。"不是用来想要不要背叛师尊——这个问题已经没有答案了。答案从一开始就不在我手里。"
当归。归者,回也。
玄青没有立刻回答。
"不要告诉他真相。"
"是。"
"有真的部分。"
晨雾在风中散开了一些。远处的炼丹阁露出了更清晰的轮廓——玄青可以看到阁楼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洞,每一个窗洞后面都是一间丹房。他曾经在其中一间丹房里度过了整整三年——学习炼丹的基础功。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里曾经是——
"师兄。"她终于开口。"我们得做决定了。"
他在保护一样东西——不是保护药尘,
"接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同时也是毁掉我一切的人。接受——我的整个人生都是一场骗局。接受——我用了二十年去爱的人,其实是我最应该恨的人。"
"我按兵不动。"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药王谷大弟子特有的平静——但这次的平静不一样了。上一次的平静是一面被磨了无数遍的铜镜——光滑、冰冷、看不到任何裂痕。这一次的平静——是废墟上的平静。是一切都碎了之后、碎片还没有被清理、但人已经站在了碎片中间的——那种平静。
"在我知道了一切之后——我的第一反应还是试图理解他。为他找理由。为他找借口。"
"是为我自己演。"
"我和药尘之间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不需要更多人知道。"
"你要醒。"
"你知道最残忍的是什么吗?"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在这片雾中生活了二十年。
他的家。
"那些——不是全是假的。"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滞。
"但你已经打破了。"
不是灵力可以修复的东西。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向母亲——
"等王尧。"青萝说。"等他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完——药奴起义已经撕开了药王谷的外围防线。他带的人在向核心区域推进。等他到了——"
"什么?"
青萝愣了一下。"什么真相?"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画这个字。现在他知道了。
晨雾从山谷中升起,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幕,将所有建筑都笼罩在了一片灰白色的朦胧中。远处的炼丹阁在雾中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丹毒还在你体内。王尧可以解丹毒——但他需要时间。在丹毒被解之前——你不能有任何反叛的念头。"
"但——"
她的声音很柔。不是温柔的柔——是一种更深的、更像一条河流在经历了无数弯曲之后终于找到了入海口的那种柔。
玄青看着她。
"因为他确实养了我二十年。确实教我修炼。确实——在我走火入魔的时候——用金丹真气温养了我三天三夜。"
"因为——"她说,"他没有失败过。"
"但有一件事——"
"我继续做药王谷大弟子。继续——演下去。"
"我在试图——理解他。"
"我要做人。"
"师兄。你不需要恨他。但你——"
"接受。"
"好。"
那是六岁的沈星河在被锁了二十年的黑暗中——用唯一能找到的方式——
"等他来解我体内的丹毒。"玄青的语气很平淡。但青萝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东西——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极度的、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压到了最深处的——克制。
"——我恨不了他。"
青萝沉默了一息。
"你不需要恨他。"
"替我联系王尧。告诉他——我需要他的针。"
--
---
---
] 玄青说了一个字。
他走到观星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的药王谷。
她伸出手——那只没有中毒的左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臂上。
但那个字的重量——比他在观星台上说过的所有话加在一起都要重。
"我不要做工具。"
---
"是什么?"
那是被封印的记忆在试图说话。
"如果他失败了呢?"
青萝站在他身旁。她也在调息——不是调灵力,而是调那条中了蚀骨蚀灵毒的右臂。毒素在清灵丹和封毒针的双重压制下暂时稳住了,但每过一刻钟,她都能感觉到毒素在封锁线的另一侧蠢蠢欲动,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不断地撞击牢笼。
"师兄。"
"做一件更难的事。"玄青说。
身体在盘坐了许久之后微微晃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元婴期的修士对身体的控制力远超常人,他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就已经稳住了。
但他的心——
"什么决定?"
"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让另一个人知道这些。"
"恨是一种力量。"青萝说。"但不是唯一的力量。你可以不恨他——但你必须醒。"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没在说什么。
玄青看着她。
"好。"
"就像一个被父亲打了的孩子,挨了鞭子之后,还在想父亲是不是为我好。"
"但我选择了离开。不是因为我恨他——是因为我不能留。"
"那你需要时间做什么?"
"尤其不需要一个——和我没有关系的外人知道。"
"按兵不动。"青萝说。"继续做你的药王谷大弟子。继续效忠药尘。继续——"
"所以——"
---
"沈星河的真相。"玄青说。"不要告诉他我原来的名字。不要告诉他灭门的事。不要告诉他丹毒——"
"但我恨不了他。"
"等什么?"
她的目光直视着他。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异常明亮——不是火焰的亮了。是一种更稳定的、更深沉的光。
观星台上的空气冰冷如霜。玄青盘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灵压在昨夜的大战中消耗了不少,但元婴期的底蕴不是筑基期可比的——短短一个时辰的调息,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成。
青萝的嘴唇动了动。
"归。"
"醒着——比恨着更难。"
"就像一个——"
"为什么?"
她的时间不多了。
"也许吧。"
"我刚才——在那枚玉简的信息涌入我识海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什么?"
"我知道。"
"我也恨不了他。到现在——我也恨不了他。"
"他不会失败。"
"所以你暂时——不能动。"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青萝。
"不是演戏。是——等。"
"如果我留下来——我就会变成你。变成一个被洗去记忆、被种下丹毒、被操控了一生还浑然不觉的——工具。"
他站起身来。
晨光渐亮。
他的声音彻底哑了。
"不是他为什么灭我全家。不是他为什么骗我。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萝看着他。
"而那些真的部分——"
"是——师尊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玄青的目光移向了远方。晨雾已经散了大半。药王谷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清清楚楚——每一栋,每一条路,每一棵药草。
极深的、极复杂的、像是一整片被搅乱了的海洋——
风从山谷中吹来。
"但不是为药尘演。"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依旧是好看的——剑眉入鬓,鼻梁挺直。但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空的,也不再是灰的。
"我知道他是仇人。我知道他灭了我全家。我知道他在我体内种了丹毒。我知道——一切。"
只一个字。
"那不是软弱。"她说。"那是——习惯。二十年的习惯。不是一枚玉简、一夜真相就能打破的。"
"——才是真正困住我的东西。"
他看着青萝。
现在那里面是一种——
挣扎。
每一栋建筑他都熟悉。每一条路他都走过。每一棵药草他都亲手栽过。
"我没有那么快。"青萝打断了他。"我花了三年。三年才下定决心逃走。那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挣扎。和你现在一样。"
"不。"玄青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了真相。知道和打破——是两回事。"
那间丹房的朝北窗户每到冬天就会结一层薄冰。他喜欢在炼丹的间隙用手指在冰上画字。画的最多的一个字是——
青萝走到他面前。
"继续演戏。"
"你是怎么做到的?"玄青问。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脆弱——一种他绝不会在任何药王谷弟子面前流露的脆弱。"你在药王谷十五年。药尘也教过你。也对你好过。你发现真相的时候——你怎么能那么快就——"
伸手。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不算笑。
"我需要时间。"他说。"不是用来想要不要背叛师尊——这个问题已经没有答案了。答案从一开始就不在我手里。"
当归。归者,回也。
玄青没有立刻回答。
"不要告诉他真相。"
"是。"
"有真的部分。"
晨雾在风中散开了一些。远处的炼丹阁露出了更清晰的轮廓——玄青可以看到阁楼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洞,每一个窗洞后面都是一间丹房。他曾经在其中一间丹房里度过了整整三年——学习炼丹的基础功。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里曾经是——
"师兄。"她终于开口。"我们得做决定了。"
他在保护一样东西——不是保护药尘,
"接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同时也是毁掉我一切的人。接受——我的整个人生都是一场骗局。接受——我用了二十年去爱的人,其实是我最应该恨的人。"
"我按兵不动。"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药王谷大弟子特有的平静——但这次的平静不一样了。上一次的平静是一面被磨了无数遍的铜镜——光滑、冰冷、看不到任何裂痕。这一次的平静——是废墟上的平静。是一切都碎了之后、碎片还没有被清理、但人已经站在了碎片中间的——那种平静。
"在我知道了一切之后——我的第一反应还是试图理解他。为他找理由。为他找借口。"
"是为我自己演。"
"我和药尘之间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不需要更多人知道。"
"你要醒。"
"你知道最残忍的是什么吗?"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在这片雾中生活了二十年。
他的家。
"那些——不是全是假的。"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滞。
"但你已经打破了。"
不是灵力可以修复的东西。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向母亲——
"等王尧。"青萝说。"等他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完——药奴起义已经撕开了药王谷的外围防线。他带的人在向核心区域推进。等他到了——"
"什么?"
青萝愣了一下。"什么真相?"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画这个字。现在他知道了。
晨雾从山谷中升起,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幕,将所有建筑都笼罩在了一片灰白色的朦胧中。远处的炼丹阁在雾中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丹毒还在你体内。王尧可以解丹毒——但他需要时间。在丹毒被解之前——你不能有任何反叛的念头。"
"但——"
她的声音很柔。不是温柔的柔——是一种更深的、更像一条河流在经历了无数弯曲之后终于找到了入海口的那种柔。
玄青看着她。
"因为他确实养了我二十年。确实教我修炼。确实——在我走火入魔的时候——用金丹真气温养了我三天三夜。"
"因为——"她说,"他没有失败过。"
"但有一件事——"
"我继续做药王谷大弟子。继续——演下去。"
"我在试图——理解他。"
"我要做人。"
"师兄。你不需要恨他。但你——"
"接受。"
"好。"
那是六岁的沈星河在被锁了二十年的黑暗中——用唯一能找到的方式——
"等他来解我体内的丹毒。"玄青的语气很平淡。但青萝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东西——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极度的、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压到了最深处的——克制。
"——我恨不了他。"
青萝沉默了一息。
"你不需要恨他。"
"替我联系王尧。告诉他——我需要他的针。"
--
---
---
我用银针葬了神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只为原作者九幽十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秦毅并收藏我用银针葬了神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