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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无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不要管我。"王尧说,"带着魂珠走。找机会摧毁。"

    这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四个时辰。

    追兵在亥时抵达了山谷外围。

    三人沉默。

    叶无尘的背影在暮色中顿了一瞬。

    青萝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不是王尧的破法针,而是她自己的灵药谷秘传针。她用针刺入了右臂上的三个穴位,然后闭上了眼睛。

    "是围剿。"王尧说。

    青萝在崖壁上听到了那声鸣响。

    他的手指在玉简表面轻轻摩挲。

    足够他带着魂珠离开,找到安全的地方完成生魂分离。

    "先分离。"王尧说,"用破法针否定魂珠的封印法则,让生魂从珠子中安全释放,然后再毁掉空壳。"

    王尧的经脉已经千疮百孔。逆脉的灵气在破损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运转都会带来新的撕裂。如果没有九转清元液来辅助修复,王尧的经脉在两个时辰的战斗之后会彻底崩溃——不是受伤,是崩溃。是经脉本身的结构性瓦解,不可逆转的那种。

    "两个时辰。"他说,"我需要两个时辰来分离魂珠中的生魂。叶无尘,你负责东面。青萝,你负责南面。北面是悬崖,他们不会从那边来。"

    "不完全是。"王尧的思绪在急速运转。"他可能没有完全预料到我们能成功,但他一定有所准备。他放任我们去夺取魂珠,因为魂珠对他来说——也许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了。"

    她可以用九转清元液来解自己右臂上的毒。以这枚药液的效力,足以在半个时辰内将蚀骨蚀灵毒彻底清除。

    他知道王尧说"两个时辰"的意思。不是王尧需要两个时辰来施针——而是王尧的经脉只撑得住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那些被逆脉灵气临时替代的受损经脉就会崩溃,王尧的身体会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支撑。

    "嗡——"

    他的脸色变了。

    她能感觉到毒素在挣扎——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药力构建的牢笼。清灵丹加上她自己的封毒针,最多只能维持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之后,毒素会冲破封锁,涌入心脉。

    一声低沉的鸣响从魂珠中传出。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天地间弹出了一个孤独的音符。

    叶无尘的瞳孔微缩。

    青萝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三颗魂珠在他面前一字排开。九根破法针——不,六根——在他身周悬浮成一圈。灵石灯的光从针尖上反射出来,在他脸上投下六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撑住。"

    "你的经脉——"



    "两个时辰。"王尧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波动。"我会撑住。"

    "嗯。"

    青萝的身体微微一颤。

    "灭口。"青萝接过话头,声音冰冷。"杀了我们,收回魂珠,然后安心启动万灵祭。"

    第一根破法针刺入第一颗魂珠的表面。否定之力渗入封印结构,开始一层一层地剥离灵力锁链。

    那些灵光点在快速移动。

    够了。

    而每一条锁链被切断的瞬间,都会产生一次剧烈的灵力反冲——那种反冲会直接冲击施针者的神识。数百道锁链,就意味着数百次神识冲击。

    "多少人?"青萝问。

    朝着这个山谷。

    所以她不能用。

    她解开吊在胸前的布条,露出那条被毒素侵蚀的右臂。

    "我帮你护法。"叶无尘说。

    "他们来了。"王尧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

    他转过身,面对叶无尘和青萝。暮色中,他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种亮不是灵气的辉光,而是一种从深处燃烧出来的、几近疯狂的清醒。

    "那怎么办?"

    "撑住。"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只对自己说的。

    "那是什么?"

    景象触目惊心。

    叶无尘最先发现了他们。

    不是她右臂上这种毒的解药——是一种更加珍贵、更加强大的万能解毒剂。赤练子花了一百二十年炼制的"九转清元液",可以解天下九成以上的奇毒。

    "如果两个时辰之后你没完成——"

    "王尧。"

    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远处的天际线上,那些逼近的灵光点已经清晰可见——它们像是数十颗移动的星辰,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杀意,从东面和南面两个方向朝山谷合围。

    叶无尘转身,目光如电。他的神识在突破元婴后扩展到了五里范围——在那五里的边界上,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支正在逼近的队伍。

    他看向那三颗魂珠。

    "不是追兵。"王尧说。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光点,声音低沉而笃定。"追兵不会派这么多人。也不会派四名金丹。"

在他指尖凝聚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膜。"魂珠中封印着万千生魂。如果直接摧毁——那些生魂会在一瞬间全部溃散。不是超度,不是解脱,是彻底的消亡。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王尧的右手按在针囊上,左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玉简——暗河中奎的意志碎片。

    "不。"王尧摇头,目光看向山谷入口的方向。"你帮不了我。因为你没有时间护法了。"

    "不确定。"王尧的回答坦诚得近乎冷酷。"魂珠的封印法则是药尘亲手设下的,复杂程度远超我的预估。我需要时间——至少两个时辰来研究封印的结构。"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

    九转清元液不能修复经脉,但可以在战后延缓崩溃的速度,为王尧争取到至少三天的缓冲时间。

    要分离生魂,就必须逐一切断这些锁链。

    三天。

    "万灵祭。他需要时间来准备万灵祭。只要我们还在追魂珠,就不会去干扰万灵祭的准备。魂珠只是棋子——万灵祭才是他的目的。现在我们的魂珠到手了,棋子的使命完成了。对他来说,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西面呢?"叶无尘问。

    速度极快。方向一致。

    ---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让我们拿到魂珠?"

    他转向王尧。

    三个穴位被刺中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药力从针尖渗入经脉,将那些疯狂蔓延的毒素暂时压制在了肘部以下。

    没有回头。

    叶无尘没有再说什么。他将手按在剑柄上,转身朝山谷东侧走去。走出十步,他忽然停下。

    青萝看着那枚玉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走了。

    从肘部以下,整条前臂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青蛇在皮下蠕动。指尖已经变成了灰黑色,指甲脱落了三根,露出下面发黑的甲床。毒素正在沿着经脉向肘部蔓延——清灵丹延缓了扩散的速度,但无法阻止。

    这瓶药,是给王尧留的。

    解药。

    她走到南面的崖壁下,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作为据点。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的南半部分——任何从南面试图进入的人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药尘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说,"他早就知道了。三路行动——夺取魂珠——他不是没有察觉,而是一直在等。等我们把三颗魂珠都拿到手。"

    "你能做到?"叶无尘问。

    山谷中的风忽然大了。晚风从入口处涌入,在干涸的河床上卷起一层细碎的沙尘。沙尘在暮色中旋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一群无形的小兽在脚边窜过。

    以王尧目前的经脉状态和神识强度——

    他闭着眼睛,神识已经沉入了魂珠的封印结构中。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世界——每一颗魂珠的内部都有一座由药尘的灵力构建的"牢笼"。牢笼由数百道灵力锁链编织而成,每一道锁链都连接着数十个生魂。锁链的作用是双重的:既封印生魂不让其逃脱,又持续不断地从生魂中抽取灵气,注入万魂炉。

    "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青萝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碧绿色的玉瓶。玉瓶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药纹,瓶中盛着一种半透明的液体——那是她在碧波潭的最后一战中,从赤练子的毒室中带出来的东西。

    王尧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头,看向山谷东侧的天际线。

    "药王谷的追兵。"

    青萝将玉瓶重新收入怀中,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山谷的方向。

    ---

    但他已经开始做了。

    "两个时辰?"叶无尘的声音微微一沉。

    "西面是我的方向。"王尧说,"也是他们主攻的方向——从西面进来,可以直插谷底,切断我们所有的退路。"

    "至少……六十。"叶无尘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不——七十以上。还在增加。其中至少四名金丹期修士。其余都是筑基巅峰。"

    而在山谷的中央,王尧已经盘膝坐在了巨石旁。

    "时间。"王尧说。

    但她没有。

    "什么意思?"

    因为她知道——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王尧需要这个。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天穹上的最后一抹血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铁灰。在那片铁灰色的穹幕下,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数十个微弱的灵光点。

    她不需要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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