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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须杀死陈墨，或者陈墨必须杀死他。
扣动扳机的瞬间，世界会变得很安静。呼吸停止，心跳放慢，所有的杂念都被压缩成一个点——那个点就是靶心。
"枪也一样。"王尧在心里默默补充。
"说。"
"饺子有什么好吃的。"王尧说。
王尧看着瘦猴的背影，没有说话。
"闭嘴。"王尧打断了她。
训练结束后，王尧故意绕远路回宿舍，经过苏小曼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怎么了？"
王尧沉默了三秒。
"你拿什么保证？"
射击场在地下三层的西侧。二十个靶位，二十把改装过的□□。枪是真的，子弹也是真的——森罗殿从不在这上面省钱，因为他们需要确保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都能一枪毙命。
"谁？"
"不会。"王尧说，"你们都不会死。"
"她叫秀兰。我进来的时候，她才二十六。不知道现在……"
陈墨坐在他对面，瘦猴端着餐盘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王尧旁边。
"你处理不了的。"她说，"你不是一个人能对抗的。"
"下次轻点，"陈墨揉着胳膊，"老子还要留着这条命吃饺子。"
"嗯。"
王尧没有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馋"过什么东西了。在这个地方，欲望是最危险的东西——它会让你分心，而分心会让你死。
但王尧知道，在这个地下三层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人在睁着眼睛，跟他一样，盯着那片虚假的光。
食堂在地下二层的另一个角落。一百多号人排着队，领取当天的口粮。口粮的内容永远不变：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偶尔会有一小块肉。肉的出现频率大概是每周一次，出现的时候整个食堂都会安静几秒，然后所有人都会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盯着那块肉。
沉默。
今天的射击训练有一个特殊的规则：命中靶心得一分，脱靶扣两分。总分最低的五个人，今晚加练到凌晨。
"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吧？"陈墨说。
"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附属品"的保护不是永久的——每次"挑选"之后，他都需要重新申请。而这个申请的有效期越来越短。第一次是半年，第二次是三个月，上一次——只有一个月。
"加练"的内容没人愿意体验。上一次加练的人，第二天有三个没能站起来。
在森罗殿的层级结构里，"上面"是一个模糊而恐怖的概念。训练营的教官是执行层，训练营负责人是管理层，而"上面"——没人知道"上面"是谁。有人说是一个组织，有人说是一个人，也有人说是一群鬼。
"具体呢？"王尧问。
"淘汰制，"他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两两对决。输的人——"
"如果跟你分到一组的是我……"阿彪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会……"
他夹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冷的，硬得像石头。但他一口一口地嚼着，嚼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咀嚼某种比食物更重要的东西。
王尧躺在床上的时候，陈墨的声音又传来了。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二批的名单上有我。"
"先吃饭。"王尧说。
晚上，宿舍。
王尧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坐起身，看到格子的墙壁上方闪过几个人影。走廊里有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三十分钟的地面缠斗结束后，王尧浑身是汗，胳膊上多了几道淤青。陈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王尧在最后一个回合用了一个三角绞，差点把他的胳膊绞断。
瞎眼老头陈玄机教给他的不仅仅是针法。
王尧怔了一下。
王尧的枪法在训练营里排前五。这不是天赋，而是三年的肌肉记忆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着苏小曼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是黑白分明的，但里面不再是两年前的那种死寂。两年前的苏小曼像一潭死水，而现在的她——像冰面下的河流，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他没有说下去。
"昨天。"苏小曼终于转过头看他，"你还有多久？"
"上面？"王尧微微皱眉。
"什么样的考核？"
"针者，至微至细，可断生死。"这是陈玄机第一次教他针法时说的话。
"尧哥，"瘦猴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
王尧感到一股冰冷的东西从脊椎底部蔓延到头顶。不是恐惧，是某种比恐惧更深、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身体里有一根弦，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拨动了。
苏小曼咬了咬下唇，没有再说话。
第三天夜里，事情发生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
"漂亮。"旁边的一个教官低声说了一句。
王尧没有表情地放下枪。
"下一批货里有个人，不简单。"瘦猴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偷听，"我听说……是上面点名要的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某种东西堵住了喉咙。
苏小曼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尧哥……"陈墨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尧哥。"
"你不懂，"陈墨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只有在回忆故乡时才会出现的光，"东北的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皮薄馅大，蘸上蒜泥醋……操，说得我都馋了。"
下午的训练是射击。
陈墨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王尧的目光和她对视了一瞬。苏小曼的眼睛依然平静如水，但王尧注意到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什么？"
"如果是我呢？"
"你确定？"王尧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在所有人都快要睡着的时候，阿彪的声音从远处的角落传来。那声音低沉、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没有人赶她走。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来。
"我会处理的。"王尧说。
"什么时候的事？"
王尧闭上眼睛。
"拿命。"
五发子弹，五个弹孔，全部命中靶心。
这两个字落下之后，整个地下三层仿佛陷入了更深的寂静。灯管继续闪烁，混凝土墙壁继续沉默，一百多个人继续假装睡着。
"出事了。"陈墨已经坐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王尧睁开眼睛，盯着那盏闪烁的灯管。
苏小曼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嘴唇微微翕动。
瘦猴犹豫了一下，看了王尧一眼，又看了陈墨一眼。
午饭时间是地下三层仅有的"社交时间"。
"不知道。"瘦猴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这批货到了之后，训练营要搞一次大考核。铁面亲自监考。"
"那如果必须死一个呢？"
"他们来过了。"
王尧没有回答。
"如果考核真的来了……"陈墨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沉重，"如果我跟你分到一组……"
三个字，轻得像一缕烟。
安静持续了很久。整个地下三层都沉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只有一百多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王尧是被一声闷响惊醒的。
老东西盯着呢，不下重手他能把咱俩都收拾了。"
她顿了一下。
王尧迅速穿好衣服，走出格子。
"不会。"他说。
王尧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稀粥。粥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消瘦、苍白、眼神冷漠，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王尧。"
这意味着——他和陈墨有可能会被分到一组。
王尧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可以不管我。"苏小曼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平静的水面下突然刺出的一根针，"你管了两年了，够了。你——"
那种声音他太熟悉了——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但比正常的打斗声更沉闷，更厚重，像是砸在了一个体型特别大的人身上。
他转头的时候，看到苏小曼站在射击场的角落里。她不是射击学员——女人不参加射击训练——但每次下午射击训练的时候，她都会找个角落待着，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又说了下去，像是收不住了："我媳妇包的饺子最好吃。她擀皮的时候总喜欢哼歌，一首《松花江上》，唱了八百遍了还不嫌腻。饺子下锅的时候她会站在旁边盯着，说看着饺子才不会破皮。我说你这是迷信，她翻我白眼——你懂什么，这叫看着点，看着看着它就不敢破。"
但陈墨说的"馋"不一样。那种"馋"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一个回不去的地方的思念。王尧虽然没有故乡可以回，但他突然理解了陈墨嘴里那盘猪肉白菜馅饺子的分量——那不是一盘饺子，那是一整段被偷走的人生。
淘汰制考核。两两对决。输的人死。
"八九不离十。"瘦猴说完这句话，迅速端起餐盘走了。他走路的姿势永远是这样——弯着腰，缩着脖子，像一只随时准备钻进洞里的老鼠。
"我说了，我会处理的。"王尧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缝里凿出来的。
"客户。"苏小曼的声音没有颤抖，"上周来了两批。第一批选了三个，第二批——"
陈墨也没有再说话。
] 他必须杀死陈墨，或者陈墨必须杀死他。
扣动扳机的瞬间，世界会变得很安静。呼吸停止，心跳放慢，所有的杂念都被压缩成一个点——那个点就是靶心。
"枪也一样。"王尧在心里默默补充。
"说。"
"饺子有什么好吃的。"王尧说。
王尧看着瘦猴的背影，没有说话。
"闭嘴。"王尧打断了她。
训练结束后，王尧故意绕远路回宿舍，经过苏小曼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怎么了？"
王尧沉默了三秒。
"你拿什么保证？"
射击场在地下三层的西侧。二十个靶位，二十把改装过的□□。枪是真的，子弹也是真的——森罗殿从不在这上面省钱，因为他们需要确保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都能一枪毙命。
"谁？"
"不会。"王尧说，"你们都不会死。"
"她叫秀兰。我进来的时候，她才二十六。不知道现在……"
陈墨坐在他对面，瘦猴端着餐盘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王尧旁边。
"你处理不了的。"她说，"你不是一个人能对抗的。"
"下次轻点，"陈墨揉着胳膊，"老子还要留着这条命吃饺子。"
"嗯。"
王尧没有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馋"过什么东西了。在这个地方，欲望是最危险的东西——它会让你分心，而分心会让你死。
但王尧知道，在这个地下三层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人在睁着眼睛，跟他一样，盯着那片虚假的光。
食堂在地下二层的另一个角落。一百多号人排着队，领取当天的口粮。口粮的内容永远不变：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偶尔会有一小块肉。肉的出现频率大概是每周一次，出现的时候整个食堂都会安静几秒，然后所有人都会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盯着那块肉。
沉默。
今天的射击训练有一个特殊的规则：命中靶心得一分，脱靶扣两分。总分最低的五个人，今晚加练到凌晨。
"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吧？"陈墨说。
"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附属品"的保护不是永久的——每次"挑选"之后，他都需要重新申请。而这个申请的有效期越来越短。第一次是半年，第二次是三个月，上一次——只有一个月。
"加练"的内容没人愿意体验。上一次加练的人，第二天有三个没能站起来。
在森罗殿的层级结构里，"上面"是一个模糊而恐怖的概念。训练营的教官是执行层，训练营负责人是管理层，而"上面"——没人知道"上面"是谁。有人说是一个组织，有人说是一个人，也有人说是一群鬼。
"具体呢？"王尧问。
"淘汰制，"他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两两对决。输的人——"
"如果跟你分到一组的是我……"阿彪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会……"
他夹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冷的，硬得像石头。但他一口一口地嚼着，嚼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咀嚼某种比食物更重要的东西。
王尧躺在床上的时候，陈墨的声音又传来了。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二批的名单上有我。"
"先吃饭。"王尧说。
晚上，宿舍。
王尧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坐起身，看到格子的墙壁上方闪过几个人影。走廊里有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三十分钟的地面缠斗结束后，王尧浑身是汗，胳膊上多了几道淤青。陈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王尧在最后一个回合用了一个三角绞，差点把他的胳膊绞断。
瞎眼老头陈玄机教给他的不仅仅是针法。
王尧怔了一下。
王尧的枪法在训练营里排前五。这不是天赋，而是三年的肌肉记忆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着苏小曼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是黑白分明的，但里面不再是两年前的那种死寂。两年前的苏小曼像一潭死水，而现在的她——像冰面下的河流，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他没有说下去。
"昨天。"苏小曼终于转过头看他，"你还有多久？"
"上面？"王尧微微皱眉。
"什么样的考核？"
"针者，至微至细，可断生死。"这是陈玄机第一次教他针法时说的话。
"尧哥，"瘦猴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
王尧感到一股冰冷的东西从脊椎底部蔓延到头顶。不是恐惧，是某种比恐惧更深、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身体里有一根弦，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拨动了。
苏小曼咬了咬下唇，没有再说话。
第三天夜里，事情发生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
"漂亮。"旁边的一个教官低声说了一句。
王尧没有表情地放下枪。
"下一批货里有个人，不简单。"瘦猴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偷听，"我听说……是上面点名要的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某种东西堵住了喉咙。
苏小曼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尧哥……"陈墨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尧哥。"
"你不懂，"陈墨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只有在回忆故乡时才会出现的光，"东北的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皮薄馅大，蘸上蒜泥醋……操，说得我都馋了。"
下午的训练是射击。
陈墨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王尧的目光和她对视了一瞬。苏小曼的眼睛依然平静如水，但王尧注意到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什么？"
"如果是我呢？"
"你确定？"王尧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在所有人都快要睡着的时候，阿彪的声音从远处的角落传来。那声音低沉、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没有人赶她走。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来。
"我会处理的。"王尧说。
"什么时候的事？"
王尧闭上眼睛。
"拿命。"
五发子弹，五个弹孔，全部命中靶心。
这两个字落下之后，整个地下三层仿佛陷入了更深的寂静。灯管继续闪烁，混凝土墙壁继续沉默，一百多个人继续假装睡着。
"出事了。"陈墨已经坐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王尧睁开眼睛，盯着那盏闪烁的灯管。
苏小曼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嘴唇微微翕动。
瘦猴犹豫了一下，看了王尧一眼，又看了陈墨一眼。
午饭时间是地下三层仅有的"社交时间"。
"不知道。"瘦猴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这批货到了之后，训练营要搞一次大考核。铁面亲自监考。"
"那如果必须死一个呢？"
"他们来过了。"
王尧没有回答。
"如果考核真的来了……"陈墨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沉重，"如果我跟你分到一组……"
三个字，轻得像一缕烟。
安静持续了很久。整个地下三层都沉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只有一百多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王尧是被一声闷响惊醒的。
老东西盯着呢，不下重手他能把咱俩都收拾了。"
她顿了一下。
王尧迅速穿好衣服，走出格子。
"不会。"他说。
王尧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稀粥。粥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消瘦、苍白、眼神冷漠，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王尧。"
这意味着——他和陈墨有可能会被分到一组。
王尧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可以不管我。"苏小曼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平静的水面下突然刺出的一根针，"你管了两年了，够了。你——"
那种声音他太熟悉了——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但比正常的打斗声更沉闷，更厚重，像是砸在了一个体型特别大的人身上。
他转头的时候，看到苏小曼站在射击场的角落里。她不是射击学员——女人不参加射击训练——但每次下午射击训练的时候，她都会找个角落待着，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又说了下去，像是收不住了："我媳妇包的饺子最好吃。她擀皮的时候总喜欢哼歌，一首《松花江上》，唱了八百遍了还不嫌腻。饺子下锅的时候她会站在旁边盯着，说看着饺子才不会破皮。我说你这是迷信，她翻我白眼——你懂什么，这叫看着点，看着看着它就不敢破。"
但陈墨说的"馋"不一样。那种"馋"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一个回不去的地方的思念。王尧虽然没有故乡可以回，但他突然理解了陈墨嘴里那盘猪肉白菜馅饺子的分量——那不是一盘饺子，那是一整段被偷走的人生。
淘汰制考核。两两对决。输的人死。
"八九不离十。"瘦猴说完这句话，迅速端起餐盘走了。他走路的姿势永远是这样——弯着腰，缩着脖子，像一只随时准备钻进洞里的老鼠。
"我说了，我会处理的。"王尧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缝里凿出来的。
"客户。"苏小曼的声音没有颤抖，"上周来了两批。第一批选了三个，第二批——"
陈墨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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