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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过百分之二十——化神期以下的修士全部变成凡人。"

    ---

    青萝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

    它是"没有"。

    它是力量的对立面。

    "还有。"林婉的声音更低了,"空白区内——天道执法者无法存在。"

    最终——

    "而且空白区在扩大。"林婉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个空白区就像一个黑洞,在不断地吞噬周围的法则和灵气。空白区越大,吞噬的速度就越快。当空白区大到互相连通的时候——"

    以天机老人目前的状况,如果灵气环境继续恶化,他可能是逆脉殿中最先出问题的人之一。元婴期的修士比低阶修士更依赖灵气——因为元婴本身就是高度浓缩的灵气聚合体。灵气枯竭对元婴期修士的打击,就像把一条深海鱼扔到了浅水里——压力骤变,身体无法适应。

    变故发生在第七天。

    之前七天里,裂痕虽然一直在缓慢扩大,但速度是渐进的,每天大约宽出半尺到一尺。这个过程已经够让人心惊的了,但好歹在可承受的范围内。逆脉殿的修士们已经逐渐习惯了头顶那道暗金色的伤疤——就像习惯了身上的旧伤,虽然疼,但不致命。

    然后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天道裂痕扩大的速度比我预计的快得多。"王尧睁开眼睛,"之前我以为有三年的时间。但按照今天的扩展速度……可能只有两年。甚至更短。"

    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天空中的裂痕——变了。

    灵气、法术、法宝、修为、境界——一切建立在法则之上的东西,都将化为乌有。

    "法则完全失效的区域。"林婉的眉心微微蹙起,天道之种的感知让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在裂痕附近,已经出现了几个小规模的空白区。那些区域内的灵气完全消失,法则完全失效。任何修士进入空白区,都会瞬间失去所有修为——变成凡人。"

    圆心是天道裂痕。从圆心向外,法则偏离的程度逐渐递减。但每一个同心圆的边界都在扩大——就像往池塘里扔了一块石头,涟漪在不断向外扩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之前的扩大是"线性"的——每天固定宽度,匀速扩展。但今天的扩大是"跳跃"的——在一夜之间突然撕开了三丈的宽度,而且裂缝的边缘不再平整,而是像锯齿一样参差不齐。

    "如果法则偏离超过百分之五——灵气运转的功法就会失效。修炼者无法正常吸纳灵气,法术的威力会大幅降低,法宝的灵光会黯淡。"

    不是渐进的扩展,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撕开了一样。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暗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从裂缝中涌出的气息不再是冰冷的法则威压,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周平感觉自己的灵力在那股气息中变得稀薄了——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封锁,而是被"稀释"了。就像一个人在高原上呼吸,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在迅速降低。他的灵力就像他呼吸的空气,正在变得越来越稀薄。

    清晨,苍梧山的守山弟子最先察觉到了异常。

    "不到两年。"王尧接过话头,"法则偏离就会超过百分之三十。"

    周平站在哨岗上,感受到那股从裂缝中涌出的气息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不是威压——威压至少还是一种"力量",你能感受到它,就能想办法对抗。但这股气息不是力量。

    "什么?"

    流向了天道的裂痕。

    "执法者由天道法则凝聚。"林婉解释道,"空白区是法则消失的区域。没有法则,执法者就无法凝聚。所以空白区对

    灵气在消退。

    天道之网是由法则编织的。灵气是法则的产物——有法则在,灵气就在。但裂痕处的法则正在崩塌,崩塌意味着那个区域的灵气失去了根基,像无根之水一样消散。

    "偏离到什么程度会出问题?"叶无尘问。

    "报——天裂异变!裂缝一夜之间扩展三丈!北面灵气浓度下降两成!请求殿主指示!"

    他立刻捏碎了一枚传讯符。

    方岩沉默了一瞬。

    当所有的空白区连通——整个修真界的法则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崩溃。到那时,不是修士变凡人的问题——而是整个修真界的基础不复存在。

    不是局部的、暂时的波动——而是系统性的、持续的消退。就像一个池塘的水位在下降,不是因为有谁在舀水,而是池底出现了漏洞。灵气在从这片空间中"泄漏"出去,流向某个他感知不到的地方。

    林婉坐在王尧身旁,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那里是天道之种的位置。她在感知。

    所有人一愣。

    青萝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王尧放下天机老人的手腕,起身走出石室。

    那天早上,周平照例在卯时起身,走到哨岗的最高处,抬头看天。

    "超过百分之十——大部分法术将完全无法施展。金丹以下的修士将失去修为。"

    半个时辰后,所有堂主齐聚。

    "灵气……在消失?"

    不,不只是灵气。王尧的感知深入到法则层面后,发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现实——裂痕在吞噬的不仅仅是灵气,而是法则本身。

    而裂痕在扩大,意味着崩塌的区域在扩大,意味着灵气消散的范围在扩大。

    许衡低声问:"现在是多少?"

    "传令下去。"王尧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召集所有堂主到议事殿开会。"

    裂痕在一夜之间——宽了三丈。

    周平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他反复运转了几次功法,确认自己没有判断错误——他体内的灵气浓度比昨天下降了两成。不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而是周围的灵气本身在变淡。

    那是一张同心圆。

    "还有——"他顿了顿,"让林婉来。"

    王尧没有寒暄。他直接将神识感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殿内一片沉默。

    天道之种在她的手触及腹部的那一刻,发出了一阵微弱的波动。那波动不是召唤,不是催促,而是一种——共鸣。

    "空白区?"叶无尘问。

    而涟漪的扩散速度——在加快。

    "而且不只是灵气。"方岩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法则的稳定性也在下降。我在苍梧山外围布设的监测阵法显示,方圆五百里以内的法则常数出现了微小但明确的偏差。灵气运行的轨迹偏移了零点三度,五行生克的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就连重力都比标准值轻了一丝。"

    裂痕确实扩大了。而且扩大的方式不对。

    天机老人的元婴裂痕在持续恶化。这位曾经的元婴大圆满强者,在执法者一战中几乎耗尽了所有底蕴。他的经脉碎了一半,灵力流失了七成,更致命的是元婴上的裂痕——那是一道从元婴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的裂纹,像是一个被摔裂的瓷瓶。

    叶无尘、青萝、负责外联的陈风、负责灵药的许衡、负责防御阵法的方岩、负责弟子训练的赵刚。加上王尧和林婉,一共八个人。

    她在共鸣中"看"到了方岩没有看到的东西。

    他抬头看天。

    他的神识只有巅峰时期的三成,感知范围勉强覆盖了苍梧山方圆数十里。但就是这数十里的范围内,他已经感知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王尧闭上眼睛,将残存的神识向天空延伸。

    法则的偏离不是均匀的。

    天道的裂痕在吞噬灵气。

    "法则常数在变化。"王尧说。

    但今天不一样。

    整个修真界的灵气都会消失。

    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三年。"王尧的声音很沉。

    "百分之零点三。"方岩说,"还在初期阶段。但加速的趋势很明确。按照目前的速度——"

    那是一个名叫周平的年轻修士,金丹初期,负责在北面山口的哨岗值守。他的任务是监视天空裂痕的变化——每天记录裂痕的宽度、长度和灵气紊乱的程度,然后汇总报给青萝。

    议事殿是苍梧山深处的一座天然石殿,空间不大,但灵气浓度极高。这里曾经是上古某位散修的修炼洞府,被逆脉殿发现后稍加修缮,成了紧急议事的场所。

    "是。"方岩点头,"变化很小,目前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但趋势很明确——法则在偏离。天道之网在裂痕的影响下,正在缓慢地偏离它原有的轨道。"

    天道裂痕在北面,距离苍梧山最近。裂痕处的法则崩塌最严重,越远离裂痕,法则越稳定。但如果把整个修真界的法则偏离程度画成一张图——

    她没有说下去。

    殿内再次沉默。

    虚无。

    ---

    消息传到王尧耳中时,他正在为天机老人诊脉。

    不是一点点变化。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出了大事"的变化。

    "不只是灵气消退。"林婉忽然开口,声音在沉默的殿内格外清晰,"天道裂痕在产生空白区。"

    然后他愣住了。

    沉默。

    "超过百分之三十——"方岩的声音顿了一下,"天道之网彻底崩溃。灵气归零。法则消失。修真界——不存在。"

    方岩第一个开口。他是阵法大师,对灵气和法则的感知最为敏锐。"殿主说的灵气消退,我在阵法监测中也发现了。过去七天,苍梧山周围的灵气浓度每天下降约半成。但今天——一天就降了整整两成。速度是之前的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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