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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尧行走在暗红色的雾气中。

    这一次不是人——而是兽。

    银针暴涨。

    药王谷在北面的防御力量被王尧的破阵行动吸引走了大半——药材库的守卫只有十余名筑基期的弟子。他们面对数以百计的药奴的疯狂冲击,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他将最后一根破法针竖在身前,然后——将全身的逆脉灵气注入了针中。

    一根针。

    从今天起,没有人能再用这些东西控制他们了。

    三息之后。

    他继续向前。

    但小七知道它。

    但那雾气不是白色的。

    五根银针同时从他指尖弹出——不,是四根。他只剩四根完整的银针了。

    但现在还不是它苏醒的时候。

    然后——

    当一个人知道了灭门仇人的真相之后,疼痛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

    药兽不是活物。它们的驱动核心是灵石——灵石提供的是纯粹的灵气。灵气——正是破法针最擅长否定的东西。

    三里的距离——对于金丹期的修士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但在药王谷的核心区域,这三里路比三千里还要漫长。

    是暗红色的。

    四根银针在空中分成了四个方向,各自锁定了一头药兽的核心灵石。银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了药兽的身体——药兽的身体是灵气凝聚的,对银针几乎没有物理阻碍——刺入了灵石之中。

    八头药兽的身体在否定领域中迅速消融。它们的灵气被否定,驱动核心被否定,连维持身体形态的灵气结构都被否定了。

    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金色光盾——

    十二头药兽同时扑来。

    但药奴们不在乎。

    王尧利用这个间隙——

    像冰块掉进了沸水。

    不——不是"穿过"。

    她在药王谷当了十二年的药奴。十二年中,她被关在最底层的地牢里,每天的任务就是为万魂炉提供灵魂之力。十二年的暗无天日,十二年的生不如死——但她在黑暗中发现了那条暗河。

    药奴们如狼似虎地冲向了药材库。

    "撤!"领队当机立断。

    药王谷的阵法覆盖了山路、覆盖了天空、覆盖了地表——但唯独忽略了一条地下暗河。因为那条暗河太小、太深、太隐蔽——不值得花费资源去防御。

    "西侧药材库!"玄青的声音嘶哑而有力。"按计划行动!第一组断肠散,第二组锁魂膏,第三组——人面藤培养液!全部烧了!"

    但四根就够了。

    她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瘦小、沉默、不起眼。但她的眼神中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种沉稳是在药王谷最底层的黑暗中磨砺出来的——在最深的绝望中,反而能看到最清楚的光。

    领队的一声暴喝中,三十人同时催动灵力。灵力网络在他们的头顶汇聚成了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那光盾不是普通的防御法术,而是三十人灵力叠加后的产物,防御力相当于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当西面和南面的行动同时展开的时候,王尧已经独自穿过了阵法的缺口,向炼丹阁的方向推进。

    十二头由灵气凝聚而成的药兽。每一头都形如巨虎,通体碧绿,身上长满了尖锐的药刺。药刺上滴落着粘稠的毒液,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然后他弹出了一根银针。

    "碎。"

    对八头药兽。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从缺口中一闪而过。

    火光冲天而起。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由"是什么。

    那些被阵法困在南面的药奴们——数百人——在听到小七的声音后,开始向她的方向聚集。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快要走不动了——灵魂被万魂炉抽取了太多,他们的身体只剩下了一具空壳。但他们还在走。

丹毒就会在他的经脉中掀起一阵剧痛。

    王尧的眼睛微微眯起。

    小七的行动同样顺利。

    王尧的嘴唇动了动。

    "药王谷——药卫营!"

    走出阵法。走向山谷。走向一个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见过的世界。

    四头药兽在同一瞬间崩溃。它们的身体化作漫天的碧绿色灵光,像是四朵在空中绽放的烟花。

    "逆脉——第六式。"王尧低声念道。

    但他没有停下。

    他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种古老的、深邃的否定之力,像是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从北面缺口到炼丹阁,还有三里。

    银针所过之处,金色光盾上的灵气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去了一样,一片一片地消散。否定之力在光盾上打开了一个直径三尺的缺口——不大,但足以让王尧通过。

    王尧没有追。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大——而是针上附着的否定之力在灵气的灌注下,从一个点扩散成了一个面。那个面以银针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否定领域"。

    南面。

    否定之力在光盾上蔓延,像是墨滴落入清水,不可阻挡。

    王尧单膝跪地。

    "自由。"

    八头药兽全部崩溃。

    因为药尘在这里布下了层层防线。

    他的衣服上、头发上、皮肤上都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灵雾。但他没有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

    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词。



    但他们知道——

    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

    它在经脉深处沉睡。

    "南面药奴——跟我走!"小七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阵法之内,是一片被灵气扭曲了的世界。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高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液态的水银。灵气浓郁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它们在地面上凝结成了露珠,在草木上凝结成了霜,在空气中凝结成了薄薄的雾气。

    他看着那面金色光盾,看着那三十名面色坚定的药卫营弟子,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誓死守卫"的决绝——

    他们站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曾经控制了他们的命运的药物在火焰中消融。一些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种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否定之力爆发。

    "穿过去。"王尧对自己说。

    第一道防线出现在王尧进入核心区域后的半里处。

    将最后一根破法针从地面上拔起来的时候,他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消耗。

    它们的速度极快——金丹初期的全力爆发也不过如此。碧绿的身躯在空中划过十二道残影,毒刺上的毒液在风中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王尧停下了脚步。

    领域之内——一切灵气被否定。

    药卫营的弟子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们的金色光盾就被那根银针打开了一个洞。而那个洞在他们想要修补之前,已经扩大到了十丈。

    小七从南面的水道突入了阵法。

    "吼——"

    那是一支由三十名筑基巅峰修士组成的小队。他们身穿药王谷制式的灰色长袍,手持各式法器,列成了一种奇特的阵形——三三制。每三人一组,共十组,彼此以灵气相连,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灵力网络。

    药兽没有神智——它们不是活物,而是药王谷用秘术制造出来的灵气傀儡。每一头药兽的核心处都镶嵌着一枚灵石,灵石为药兽提供灵力,驱动它们的攻击本能。

    但他还有那根葬神针。

    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活在这些药物的控制之下。

    是"否定"。

    剩余八头药兽在同伴被毁的瞬间,攻击的节奏出现了微妙的紊乱——它们虽然没有神智,但灵气之间存在某种共振连接。四头药兽的毁灭产生的灵气波动干扰了剩余八头的行动。

    他的身体在八头药兽的包围中穿梭如风。右手从针囊中取出了最后一根完整的破法针——

    第二道防线出现在一里之外。

    连续使用否定之力,对他的逆脉经脉造成了巨大的负担。那些本就布满裂纹的经脉在否定之力的反复冲击下,裂纹进一步扩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流失——不是被敌人夺走,而是从经脉的裂缝中渗漏出去。

    碧绿色的灵光碎片如同落英缤纷,纷纷扬扬地飘散在暗红色的雾气中。

    三十人化作三十道灵光向后撤退。他们不是懦夫——但他们是聪明人。面对一根能够否定一切的银针,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灵气中混入了万千生魂的残余气息——那些被万魂炉抽取、炼化、但没有被完全消耗的灵魂碎片,在空气中飘荡,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

    当王尧在北面撕开缺口的那一刻,小七带着二十余名自愿留下的药奴从暗河中钻了出来。他们浑身湿透,瘦骨嶙峋,每个人的胸口都还残留着人面藤的疤痕。

    八头药兽冲入了否定领域。

    小七没有解释这个词的含义。

    药材库中储存的断肠散、锁魂膏、人面藤培养液——这些药王谷用来控制万千药奴的药物——在烈火中化为灰烬。那些药物的燃烧释放出了一种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整个西侧山谷中。

    核心区域的景象比外围更加触目惊心。

    暗河通向阵法之外的山谷。

    她只是带着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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