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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一种被连根拔起的信任重新栽种之后留下的疤痕。
"说回药王谷。"沈万山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我在药王谷待了三十二年。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到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我师父教我针法，教我医术，教我怎么认识人体——这座宇宙中最精密的机器。"
沈万山的声音碎了。
"不。"沈万山说，"是我师父的大弟子。药王谷的现任掌门——崔无极。"
这个名字让王尧的背脊一凉。
一样的。
沈万山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笑，也不是叹息——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
王尧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没有追问。因为沈万山的表情告诉他——这个话题，现在到此为止了。
器官交易。
他停顿了。
他低头看着水面。水面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紧绷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他说不清的光。
"我教他针法。手把手地教。从最基础的认穴开始，一直到第五转的裂魂——我把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
"他们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光。"
"哭声。"沈万山的眼睛闭上了。"很微弱的哭声。从密室墙壁的另一边传过来。我——贴着墙壁听了很久。那不是一个人在哭。是很多人。很多——孩子。"
"我不知道确切的数字。"沈万山说，"但我知道——我进谷的三十二年间，至少有上百人从药王谷消失了。有些是外面的流浪者、孤儿。有些——是谷中的弟子。那些修炼进展不顺的、体弱的、不被看好的——"
"我发现真相的那天——"沈万山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是谷中的祭典。每年一度的祭典，所有弟子都要参加。那天我迟到了——因为我在密室附近听到了一些声音。"
"你师父——第七代谷主——他已经在自己身上实现了这一点。他活了一百六十七岁。但那——不是没有代价的。"
都是把人的生命变成商品。都是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材料"。
"九转逆脉针的全本心法。"沈万山说，"我师父只教了崔无极前六转。后三转——师父传给了我。因为师父知道——崔无极学会后五转，会制造出更多的药引。而我——不会。"
活人炼丹。
沈万山的声音消失了。
"他们就是药引。"
王尧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知道。"
"为什么？"
"这一关——就是不知道多少年。"
"现在你知道了。"沈万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不像是在讲述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你的选择——"
"药王谷有弟子收养孤儿的传统。那些孩子——有些是被当作药引培养的。"
"活人炼丹。"沈万山说出了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十年的仇恨和悔恨。"药王谷有一个秘密——地下密室。在那里——他们用活人的残阳来补充自己的。"
王尧的拳头攥紧了。
"我以为他是圣人。"
王尧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
"你师父——第七代谷主。"
"他发现了我的计划。在那天夜里——他带着六个守卫，包围了我藏匿孩子们的洞穴。"
"崔无极。"他重复了一遍。
药王谷的"长生"实验——取走的是"残阳"。
"崔无极——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七个孩子——"
"他成了崔无极的左膀右臂。"沈万山说，"崔无极给了他荣华富贵——外面的世界。鬼手离开了药王谷，加入了暗河组织。暗河——你知道这个名字吧？"
"后五转叫什么？"
"对。死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伤痕。验尸也查不出任何异常。因为残阳——不是现代医学能检测到的东西。那个人会像一盏灯一样——油尽灯枯。自然死亡。谁都不会怀疑。"
王尧的呼吸急促了。
王尧的头皮发麻了。
"我选择继续学。"
控。掌握了前四转，你可以杀人于无形，也可以救活将死之人。你可以打通任何人的经脉，也可以抹除任何人的记忆。"
取走残阳。
"所以——森罗殿——"
"什么代价？"
"我在那个晚上——潜入了密室。"
"我不会告诉你。"沈万山的语气突然变得冷硬，"不是现在。你还没准备好。甚至——你可能永远都不应该准备好。"
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我关在这里。每年问我一次——想好了没有？我的回答始终是——不。"
七个孩子的死。
森罗殿的器官交易——取走的是肾脏、肝脏、角膜。
他停顿了一下。
"因为后五转——不是用来治人的。"沈万山的声音低了下去，"是用来——改天的。"
"然后他下令——把我关起来。不是杀我。是关起来。因为——他想要我手里的东西。"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来计划叛逃。"沈万山说，"在那三个月里——我偷偷地把几个年龄最大的孩子转移了出来。藏到谷外的山洞里。我打算——等准备好了，一次性把所有孩子都带出来。"
"死。"王尧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药王谷的研究——长生——不只是让人活得更久。"沈万山说，"它的最终目标——是制造一种——完人。"
王尧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他去告诉了我师父。"
"他叫沈明远。"沈万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硬和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痛苦的什么。"他是我师兄的儿子。从小送到谷里来。我叫他远儿。"
"鬼手呢？"他终于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所以你——"
"取走一个人的全部残阳——那个人会怎样？"沈万山反问。
"被鬼手发现的。"
他想起了地下手术室。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人——那些被取走器官的"受害者"。
"但真正可怕的——是后五转。"
"但我被发现了。"
"一个经脉完全打通、残阳永不消散、生机可以自我循环的人。一个——不会衰老、不会生病、理论上——不会死的人。"
"森罗殿是暗河的分支。"沈万山说，"你现在工作的地方——地下手术室——那些器官交易——都是暗河的链条上的一环。你以为你在做黑市医生？你是在给一台机器上油。"
他侧过身，在水牢的边缘干呕起来。什么都没吐出来——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但他的身体需要这个动作。需要把这个消息从体内排斥出去。
"鬼手——你的大弟子。"
"残阳不会凭空产生。"沈万山的声音变得冰冷了。"逆死针法教你的——是从死亡边缘召回残阳。但一个人自身的残阳是有限的。用完了——就没了。要补充——"
"我看到了什么？"沈万山的声音开始颤抖了——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被压缩了几十年的、几乎已经凝固的愤怒。"我看到了——三十几个孩子。被绑在石台上。身上扎满了针。他们的眼睛——"
"而他——"
"所以崔无极需要我。他需要活着的我——因为只有活着的我，才能把后三转的心法传授给他。"
王尧不知道自己在水牢里坐了多久。
王尧的胃终于翻涌了。
水已经涨到了腰部。冰冷的水浸泡着他的身体，但他几乎感觉不到冷了。沈万山的故事像一桶滚烫的铅水灌进了他的脑子里，灼烧着每一个神经元。
"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他。"沈万山说，"但你会听到的。因为——他才是这一切的核心。"
王尧的手在发抖。
"完人？"
"他用了断生针法。"沈万山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低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七针。七道生门。七个孩子——在一分钟之内——全部死亡。"
"他们做了多少次？"
"什么声音？"
"怎么——"
"我没有反抗。因为孩子们在我身后。我不能在他们面前杀人。"
"要从别人身上取。"
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我当时——"他的声音更低了，"我当时差点冲进去。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我一个人救不了他们。密室的守卫有六个，都是谷中的高手。我只有一个人。"
水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有水的流动声。
"我错了。"
"然后他对我说——万山，你是我教出来的最优秀的弟子。你的针法已经超越了我师父。但你不明白——长生之道，必有所牺牲。这些孩子的死——是为了让更多人的生。这就是天道。"
"暗河和药王谷——是合作关系。"沈万山说，"暗河提供材料——那些被绑架的人、被买卖的人、被遗忘的人。药王谷提供技术——提取残阳的方法。那些材料的残阳被提取之后——身体就成了空壳。暗河把这些空壳——怎么处理，你应该能猜到。"
"不是被师父发现的。是被——"
"我确定。"王尧转过身，面对着他。水从他脸上滑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我在这个地下手术室里——给那些杀手缝合伤口。我从那些被绑架的人身上——取下过器官。"
沈万山微微一愣。"你确定？"
]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一种被连根拔起的信任重新栽种之后留下的疤痕。
"说回药王谷。"沈万山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我在药王谷待了三十二年。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到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我师父教我针法，教我医术，教我怎么认识人体——这座宇宙中最精密的机器。"
沈万山的声音碎了。
"不。"沈万山说，"是我师父的大弟子。药王谷的现任掌门——崔无极。"
这个名字让王尧的背脊一凉。
一样的。
沈万山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笑，也不是叹息——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
王尧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没有追问。因为沈万山的表情告诉他——这个话题，现在到此为止了。
器官交易。
他停顿了。
他低头看着水面。水面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紧绷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他说不清的光。
"我教他针法。手把手地教。从最基础的认穴开始，一直到第五转的裂魂——我把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
"他们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光。"
"哭声。"沈万山的眼睛闭上了。"很微弱的哭声。从密室墙壁的另一边传过来。我——贴着墙壁听了很久。那不是一个人在哭。是很多人。很多——孩子。"
"我不知道确切的数字。"沈万山说，"但我知道——我进谷的三十二年间，至少有上百人从药王谷消失了。有些是外面的流浪者、孤儿。有些——是谷中的弟子。那些修炼进展不顺的、体弱的、不被看好的——"
"我发现真相的那天——"沈万山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是谷中的祭典。每年一度的祭典，所有弟子都要参加。那天我迟到了——因为我在密室附近听到了一些声音。"
"你师父——第七代谷主——他已经在自己身上实现了这一点。他活了一百六十七岁。但那——不是没有代价的。"
都是把人的生命变成商品。都是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材料"。
"九转逆脉针的全本心法。"沈万山说，"我师父只教了崔无极前六转。后三转——师父传给了我。因为师父知道——崔无极学会后五转，会制造出更多的药引。而我——不会。"
活人炼丹。
沈万山的声音消失了。
"他们就是药引。"
王尧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知道。"
"为什么？"
"这一关——就是不知道多少年。"
"现在你知道了。"沈万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不像是在讲述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你的选择——"
"药王谷有弟子收养孤儿的传统。那些孩子——有些是被当作药引培养的。"
"活人炼丹。"沈万山说出了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十年的仇恨和悔恨。"药王谷有一个秘密——地下密室。在那里——他们用活人的残阳来补充自己的。"
王尧的拳头攥紧了。
"我以为他是圣人。"
王尧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
"你师父——第七代谷主。"
"他发现了我的计划。在那天夜里——他带着六个守卫，包围了我藏匿孩子们的洞穴。"
"崔无极。"他重复了一遍。
药王谷的"长生"实验——取走的是"残阳"。
"崔无极——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七个孩子——"
"他成了崔无极的左膀右臂。"沈万山说，"崔无极给了他荣华富贵——外面的世界。鬼手离开了药王谷，加入了暗河组织。暗河——你知道这个名字吧？"
"后五转叫什么？"
"对。死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伤痕。验尸也查不出任何异常。因为残阳——不是现代医学能检测到的东西。那个人会像一盏灯一样——油尽灯枯。自然死亡。谁都不会怀疑。"
王尧的呼吸急促了。
王尧的头皮发麻了。
"我选择继续学。"
控。掌握了前四转，你可以杀人于无形，也可以救活将死之人。你可以打通任何人的经脉，也可以抹除任何人的记忆。"
取走残阳。
"所以——森罗殿——"
"什么代价？"
"我在那个晚上——潜入了密室。"
"我不会告诉你。"沈万山的语气突然变得冷硬，"不是现在。你还没准备好。甚至——你可能永远都不应该准备好。"
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我关在这里。每年问我一次——想好了没有？我的回答始终是——不。"
七个孩子的死。
森罗殿的器官交易——取走的是肾脏、肝脏、角膜。
他停顿了一下。
"因为后五转——不是用来治人的。"沈万山的声音低了下去，"是用来——改天的。"
"然后他下令——把我关起来。不是杀我。是关起来。因为——他想要我手里的东西。"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来计划叛逃。"沈万山说，"在那三个月里——我偷偷地把几个年龄最大的孩子转移了出来。藏到谷外的山洞里。我打算——等准备好了，一次性把所有孩子都带出来。"
"死。"王尧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药王谷的研究——长生——不只是让人活得更久。"沈万山说，"它的最终目标——是制造一种——完人。"
王尧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他去告诉了我师父。"
"他叫沈明远。"沈万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硬和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痛苦的什么。"他是我师兄的儿子。从小送到谷里来。我叫他远儿。"
"鬼手呢？"他终于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所以你——"
"取走一个人的全部残阳——那个人会怎样？"沈万山反问。
"被鬼手发现的。"
他想起了地下手术室。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人——那些被取走器官的"受害者"。
"但真正可怕的——是后五转。"
"但我被发现了。"
"一个经脉完全打通、残阳永不消散、生机可以自我循环的人。一个——不会衰老、不会生病、理论上——不会死的人。"
"森罗殿是暗河的分支。"沈万山说，"你现在工作的地方——地下手术室——那些器官交易——都是暗河的链条上的一环。你以为你在做黑市医生？你是在给一台机器上油。"
他侧过身，在水牢的边缘干呕起来。什么都没吐出来——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但他的身体需要这个动作。需要把这个消息从体内排斥出去。
"鬼手——你的大弟子。"
"残阳不会凭空产生。"沈万山的声音变得冰冷了。"逆死针法教你的——是从死亡边缘召回残阳。但一个人自身的残阳是有限的。用完了——就没了。要补充——"
"我看到了什么？"沈万山的声音开始颤抖了——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被压缩了几十年的、几乎已经凝固的愤怒。"我看到了——三十几个孩子。被绑在石台上。身上扎满了针。他们的眼睛——"
"而他——"
"所以崔无极需要我。他需要活着的我——因为只有活着的我，才能把后三转的心法传授给他。"
王尧不知道自己在水牢里坐了多久。
王尧的胃终于翻涌了。
水已经涨到了腰部。冰冷的水浸泡着他的身体，但他几乎感觉不到冷了。沈万山的故事像一桶滚烫的铅水灌进了他的脑子里，灼烧着每一个神经元。
"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他。"沈万山说，"但你会听到的。因为——他才是这一切的核心。"
王尧的手在发抖。
"完人？"
"他用了断生针法。"沈万山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低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七针。七道生门。七个孩子——在一分钟之内——全部死亡。"
"他们做了多少次？"
"什么声音？"
"怎么——"
"我没有反抗。因为孩子们在我身后。我不能在他们面前杀人。"
"要从别人身上取。"
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我当时——"他的声音更低了，"我当时差点冲进去。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我一个人救不了他们。密室的守卫有六个，都是谷中的高手。我只有一个人。"
水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有水的流动声。
"我错了。"
"然后他对我说——万山，你是我教出来的最优秀的弟子。你的针法已经超越了我师父。但你不明白——长生之道，必有所牺牲。这些孩子的死——是为了让更多人的生。这就是天道。"
"暗河和药王谷——是合作关系。"沈万山说，"暗河提供材料——那些被绑架的人、被买卖的人、被遗忘的人。药王谷提供技术——提取残阳的方法。那些材料的残阳被提取之后——身体就成了空壳。暗河把这些空壳——怎么处理，你应该能猜到。"
"不是被师父发现的。是被——"
"我确定。"王尧转过身，面对着他。水从他脸上滑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我在这个地下手术室里——给那些杀手缝合伤口。我从那些被绑架的人身上——取下过器官。"
沈万山微微一愣。"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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