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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尧的对手是一个叫"阿彪"的大块头。东北人,据说是因为打架伤了人被送到这里来的。身高一米八五,体重至少两百斤,两条胳膊比王尧的大腿还粗。他的格斗方式很简单——冲上去,抱住对方,用蛮力把对方按在地上。

    "他发现了一定会处理我。"王尧闭上眼睛,"但目前没有。"

    他迎了上去。

    但他的眼神已经记录了一切。

    瘦猴是他们这批人里最小的一个,大概只有十八九岁,瘦得像根竹竿,一张猴子般的小脸上永远带着讨好的笑容。他的生存策略和别人不一样——不靠体力,不靠脑子,靠"乖"。看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反抗,从不多嘴,永远低着头

    力量悬殊太大了。王尧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阿彪的蛮力下慢慢地被掰开。

    三个字。没有署名。

    "开始。"阿坤喊了一声。

    因为铁面讲的针杀,和陈玄机教他的逆脉针法,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陈墨的优势在于体能和战斗经验。他当过五年侦察兵,在部队里拿过全军区格斗第三名,射击成绩常年优秀。在训练营的大部分体能和格斗项目中,他都名列前茅。

    他的右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根针——一根两寸长的不锈钢针,是他从铁面的针杀教具里偷偷留下的。

    铁面的"杀人课",每周上三次,每次四个小时。内容涵盖了他所谓的"七种杀法"——徒手、利器、绳索、钝器、毒物、环境、以及他称之为"最优雅的"——针器。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

    在这里,知道太多是危险的。但不知道,就更危险。

    "活着出去。"

    两个人互补得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阿彪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双手松开了,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他们住在同一间宿舍里——一间能容纳十二个人的大通铺,上下铺的铁架子床,每张床上铺着一张薄得能看透床板的床垫。空气里永远是汗臭和霉菌的味道。

    第五周的一个夜晚,瘦猴死了。

    "好。"王尧说。

    那一掌的力量大得惊人。王尧感觉整个右半边身体都麻了,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你那根针,"陈墨压低了声音,躺在下铺的王尧旁边,"从哪来的?"

    他在白板上标了几个点。

    就这一个字。但在训练营里,一个字的承诺,比外面的血书还重。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他做了一件所有人——包括铁面——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王尧。冀北人,医科大学。"

    王尧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底,继续在铁面的课上扮演着"认真听讲的好学生"的角色。

    这不是一个追求"击倒"的攻击。这是一个追求"功能破坏"的攻击。

    阿彪再次冲上来。这一次王尧没有闪避——他知道在这种狭小的格斗距离内,面对一个力量和体重都远超自己的对手,逃跑是最差的选择。

    王尧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上铺床板的底部。那块床板上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字——有人用钉子刻的。大部分是名字和日期,像是在说"某某某曾经睡过这里"。但有一个人的刻字不一样——

    "打!"阿坤在旁边喊。

    针尖刺入风府穴的深度大约十五毫米——不致命,但足以引发一阵剧烈的、令人全身发软的眩晕感。风府穴位于枕骨大孔下方,深部就是延髓——生命中枢所在。针刺过深会致命;但精确控制在十五毫米,只会造成短暂的神经休克。

    "教具里拿的。"

    "下周开始,你们两个一组。"

    从那以后,王尧和陈墨成了搭档。

    前六种,王尧凭着他扎实的医学基础和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学得很快。他知道人的颈动脉在什么位置、多深的切口可以切断它;他知道一根一米长的绳子在多大的力量下可以勒断人的颈椎;他知道哪种蘑菇的毒素可以模拟心梗发作,哪种蛇毒可以造成呼吸衰竭而不留痕迹。

    不是"处理"——是自杀。

    但第七种——针器——让他真正感到了震动。

    阿彪大吼一声,像一辆坦克一样冲了过来。他的双手张开,像两把铁钳,目标是王尧的腰——只要被他抱住,就会被摔倒在地上,然后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膝击和肘击。

    铁面看到了这一点。

    王尧和他对上的时候,铁面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这意味着什么?

    王尧坐在下面,手心全是汗。

    在前几轮的格斗中,阿彪已经打赢了三场,其中一场把对手打得鼻血长流,另一场直接让对方肋骨骨裂。

    针尖对准了阿彪后颈的风府穴。

    那天的训练内容是"近距离徒手格斗"。规则很简单:两个人对打,打到最后一个人站着为止。不戴护具,不限招式,唯一的规定是"不能打后脑"——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因为后脑受伤可能导致永久性脑损伤,而一个废了的人对组织没有价值。

    "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铁面站在训练场旁的一间专用教室里,用粉笔在一块挂在墙上的白板上画着人体经络图。他的画功很粗糙,但穴位的定位精确到毫米。"每一条经脉都连接着特定的器官和组织。如果能在特定的穴位上施加特定的刺激——"

    铁面教的针杀手法,比陈玄机教的逆脉针法要粗糙得多——更像是一种经验主义的积累,缺少理论体系的支撑。但核心的思路是一样的:通过针刺特定的穴位,扰乱人体的自主神经平衡,达到"杀人于无形"的效果。

    这套技术的源头在哪里?是某个古代门派的传承?还是某个现代机构的实验产物?

    他们一起跑步、一起格斗、一起射击、一起在泥潭里匍匐前进、一起在半夜被看守从床上拖出来进行"紧急集合"——全副武装跑到营地外的指定地点,迟到一分钟就罚跑二十圈。

    最后一步是什么?

    "任务组。"

    他把手术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随手一掷。

    "我叫陈墨。"他说,"吉林人,陆军退伍,侦察兵。你呢?"

    但裸绞对阿彪这种体型的人来说效果有限——他的脖子太粗了,王尧的前臂根本锁不紧。阿彪发出一声闷吼,双手抓住王尧的手臂,试图把他扯开。

    简单,但有效。

    王尧借着这个间隙,绕到了阿彪的身后。他的左臂从阿彪的腋下穿过,前臂紧紧地锁住了他的喉咙——裸绞。

    但王尧和陈墨的关系,是在一次格斗训练中建立的。

    "嗯。"陈墨又沉默了一会儿,"你那个针法……不是铁面教的吧。"

    不是要杀他。是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

    不是死了。是晕了。

    "017和018。"有一天训练结束后,铁面忽然叫住了他们。这是铁面第一次用编号以外的方式提及他们——虽然还是用的编号,但至少说明铁面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王尧的优势在于脑子。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出对手的弱点和环境中的可利用因素。在射击训练中,他的成绩不如陈墨,但在"地形利用"和"逃脱路线规划"这些需要分析判断的项目中,他是所有人里最好的。

    刀准确地插进了三米外一根木桩上钉着的一个气球里。气球炸了,发出一声脆响。在场有几个人被吓得跳了一下——铁面的目光扫过那些人,什么都没说。

    "铁面没发现?"

"

    "——就可以在几分钟内导致目标的心脏骤停、脑溢血、或者呼吸麻痹。从外部看来,完全像是自然死亡。"

    "我不会问第二次。"陈墨说,语气平静而认真。"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在这里,一个人活不长。两个人……可能稍微长一点。"

    任务组——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的筛选。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原材料",而是即将被锻造完成的"产品"。意味着他们离"毕业"只差最后一步。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训练营里浑浊的空气。

    阿彪的右腿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力量。不是疼痛导致的退缩——而是肌肉被准确地打击后产生的短暂性痉挛。他的身体向□□斜,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王尧没有硬接。

    那天晚上,陈墨找到了王尧。

    在阿彪的双手即将合围的瞬间,王尧的身体忽然下沉,右膝猛地抬起,准确地顶在了阿彪的大腿内侧——股四头肌和股内收肌的交界处。

    格斗场上一片死寂。

    意味着陈玄机的逆脉针法,不是独门秘术。至少,组织内部有人知道类似的技术。铁面会,那鬼手会不会?那个从未露面的"暗河"会不会?

    陈墨是在第四周成为王尧的兄弟的。

    "我活了。"

    王尧没有回答。

    "医科大学?"陈墨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的苦笑,"这种地方,医科大学的人活不过第一周。"

    他往左侧闪了一步,堪堪避开阿彪的扑击。但阿彪的反应比想象中快——他一手落空,另一手立刻横扫过来,拍在了王尧的肩膀上。

    所有人都看着王尧——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右手里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

    铁面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那双爬行动物般的眼睛——在王尧身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三秒钟。

    说"兄弟"这个词,在这片雨林里,比在任何地方都更有分量。因为在这里,信任是一种比水更稀缺的资源——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战,而生存的空间是有限的。你多活一天,就可能意味着另一个人少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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