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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路行动,两路已经得手。第三路——是最难的一路。

    青萝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不是送死。

    "你知道这有多疯吗?"

    "知道。"

    "化神期的神识。"王尧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是人命的灰烬。

    "外围有两百巡防弟子,分十六组,每组十二人,按固定路线巡逻。换防间隔是半个时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像是担心说得慢了就会忘记。"四座杀阵分布在炼丹阁的四个入口——东南西北各一座。但炼丹阁的正门朝西,直通万魂炉的主殿。其他三个入口都是偏门,通往不同的配殿。"

    "我说——我不偷。"王尧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件自杀式的任务。"偷不了。药尘的神识覆盖范围太大,任何潜入都会被发现。就算我成功摸到魂珠旁边,拿起来的那一刻也会被他察觉。到时候——"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介于叹息和苦笑之间的声音。

    三百年后,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在封印中将邪术修炼到了更高的境界。他的血丹——那颗由无数生魂凝聚而成的暗红色金丹——据说已经堪比化神中期的水准。

    "筑基巅峰。"

    逆脉针法第四重。

    "你总是这样。"

    "什么人!"

    "你知道药尘一旦分出注意力来对付你,你连一息都撑不住吗?"

    就像有人用一支无形的笔,在画布上抹去了几笔颜料。灵气屏障从银针刺入的位置开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散——扩散的不是力量,而是"无"。是灵气被否定后留下的空白。

    "我不偷。"王尧说。

    那不是灵药的精华。

    不是被打破,不是被穿透。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一百步。

    这是药王谷的心脏。

    第三颗魂珠在炼丹阁中。

    "他……在万魂炉旁边。"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我没法靠近万魂炉百步之内。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太大了——至少五百步。任何人进入他的感知区域,他都会立刻察觉。"

    叶无尘拿到了第二颗魂珠。藏剑峰的剑阵在他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玩具——元婴期的剑修,一剑劈开九重剑阵,从剑冢最深处将那颗魂珠取出。但他走的时候没有隐藏身份。相反,他故意留下了天剑宗的剑意痕迹。

    "炼丹阁的布防我已经摸清了。"

    "我需要的,就是在蛛网震动的那一瞬间——冲过去。"

    "我有一种针法。"他说,"可以破他的法术。"

    "炼丹阁周围三百步内布满了药王谷的七绝瘴。那种瘴气吸入一口就会让筑基期修士灵力紊乱,两口子时之后经脉就会开始溶解。没有解药的话,三天之内必死。"

    药尘。

    "你——"她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说什么?"

    "所以他不能动。"

    巡防弟子发现了他的存在。十六组巡逻队同时发出警报,数十道灵光从不同方向射来,将王尧的去路封得密不透风。

    三个字。

    ---

    王尧沉默了片刻。

    万魂炉旁边。

    三百步。

    王尧没有回答。

    "他只能派别人来对付我。"

    不是地图上标注的那种"深处"——翻过三座山、蹚过两条河、穿过一片密林就到了。药王谷的"深处"是一个相对概念。它指的是——你必须穿过七道禁制、四座杀阵、三处毒瘴区,以及一支由两百名筑基期弟子组成的巡防营。

    青萝的身体微微一僵。

    也是信号。

    药尘亲自守护。

    "他的神识在自动运转——就像一张蛛网,有东西碰到就会报警。但蛛网的主人不一定时刻盯着每一根丝。"

    不需要说。

    王尧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要从他眼皮底下偷走魂珠。

    他没有说下去。

    破法针。

    "那你打算——"

    "一定有。"王尧说。"第三颗魂珠是万灵祭最重要的材料。药尘不可能不安排人手守护。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炼丹阁内部至少有三个灵气波动源——除了药尘之外,还有两个。一个在万魂炉左侧的偏殿中,灵气较弱,应该是筑基巅峰或金丹初期。另一个——"

    "你现在的修为——"

    声音从身后传来。青萝从阴影中走出,身上依旧披着那件灰色斗篷,面容在幽绿的夜色下显得格外苍白。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腹部——魂珠就藏在那里,被她用灵力层层包裹,与身体融为一体。

    青萝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王尧的侧脸,看着那双在幽绿夜色中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几年里见过的所有疯狂加在一起,都不及此刻这个男人口中"正面闯"三个字的万分之一。

    "你拿什么打金丹后期?"

    "毒瘴区呢?"王尧问。

    这是比送死更荒谬的事情。

    王尧从哨塔上纵身跃下,身形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炼丹阁的方向。

    青萝拿到了第一颗魂珠。她在百草园的灵药冢中潜伏了三天三夜,趁守护灵兽换食的间隙,以药王谷失传的"枯荣术"伪装成一株枯萎的灵草,从灵药冢底部的裂隙中摸进了封印魂珠的石室。那颗魂珠被她吞入腹中,以自身灵力包裹,气息完全内敛——除非将她剖开,否则没有人能发现。

    九根银针安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那种独特的、灵气被否定后的空白。

    是消失。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三根银针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分别射向三个不同方向的巡逻队。银针的尖端接触到那些弟子布下的灵气屏障时——

    子时。

    "但不会。"王尧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药尘不会亲自动手。他不敢。万魂炉一旦失去他的灵力镇压,炉中的生魂就会暴走。那些生魂——是万灵祭的核心。没有那些生魂,万灵祭就无法启动。"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说它是"建筑"其实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座被人工凿成的山。整个炼丹阁依借一座天然的山腹而建,外部用玄铁和灵石加固,内部则保留了山体原本的洞穴结构。从外面看去,炼丹阁像一头匍匐在山谷中的巨兽,张开了黑洞洞的uth,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被化神期修士发现——结局只有一个。

    "那你——"

    三百年前因为活人炼丹被五大宗门联手封印的疯子。

    阁顶有九根烟囱,日夜不停地向外喷吐着各色烟雾。那些烟雾的颜色会随时间变化——子时是暗红色,丑时变成墨绿色,寅时又是令人作呕的灰白色。药王谷的弟子们管那些烟雾叫"丹息",说每一缕丹息中都蕴含着成百上千味灵药的精华。

    行动开始。

    "药尘呢?"

    屏障消失了。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针囊。

    "在万魂炉正殿的入口处。灵气极强,至少是金丹后期。"

    "你是说——炼丹阁里除了药尘之外,还有其他高手?"

    "什么——"

    但王尧知道那些烟雾里真正含着什么。

    他的右手从针囊中取出三根银针,同时弹出。

    他没有选择隐藏行踪。隐藏没有意义——在药尘的神识覆盖范围内,任何隐藏都是徒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快。快到让药尘的神识刚捕捉到他的存在时,他已经冲过了第一道封锁线。

    "嗯。"

    两百步。

    青萝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明白了王尧的意思。

    青萝的脸色变了。

    "正面闯。"王尧重复了一遍。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炼丹阁,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的天气。"药尘的神识虽然强大,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万魂炉上。万灵祭的准备到了最后阶段,万魂炉需要持续输入灵力来维持炉内生魂的稳定。药尘不能分心。"

    他闻过了。

    金丹后期。

    王尧没有减速。

    "怎样?"

    "知道。"

    化神期。

    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期的修士已经不再是"人"的范畴——他们的身体和灵魂已经高度融合,灵力与天地灵气产生了某种共鸣。化神期修士的一念之间,方圆数里的灵气都会随之波动。他们不需要出手,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方圆百步之内的低阶修士灵力停滞、经脉逆流。

    青萝猛地抬头看他。

    "我

    青萝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正面闯。"

    "什么?"

    炼丹阁在药王谷的最深处。

    "明明是在送死——却说得像是在散步。"

    夜色浓重如墨。药王谷深处的夜空与外界不同——这里的天空终年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的薄雾,那是丹房中溢出的药气凝集在高空后形成的。薄雾将星光过滤成一种病态的幽绿色,照在大地上,让一切都像是浸泡在毒液中的幻象。

    ---

    王尧站在炼丹阁外围三里的一座废弃哨塔上,借着夜色的掩护,用神识仔细地扫视着前方的一切。

    ---

    炼丹阁的轮廓在那片幽绿中若隐若现。

    那是挑衅。

    "金丹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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