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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王尧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下,"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新神。"

    "而我们遗族——"洛苍指了指自己,"是被新神允许存在的。"

    "一台害怕的机器,会比任何暴君都更加残忍。"

    "因为记忆被抹去了。"

    前提是——他能撑到施展针法的那一刻。

    "我……不确定。"王尧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向洛苍,目光坦然。

    "第二,帮助你们强化防御。噬界鹰只是小角色,如果新神的手下来袭,仅凭你们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陨落在最终之战中,有人说他化为了天道的一部分,也有人说……他在等待。"

    "前辈,"王尧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如果虚无是真正的敌人,为什么修真界从未有人提起过?"

    法则领域。

    三十六枚银针在他周身悬浮,按照逆脉针法的运行轨迹缓缓旋转。每一枚银针都散发着淡淡的

    因为他有一张底牌——逆脉针法。

    他想不起来了。

    洛苍的身体微微一震。

    王尧站在祭坛中央。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概念。在修真界的一切典籍、一切传承中,都未曾提及"虚无"二字。仿佛这个概念被某种力量从所有记忆中抹去了——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以王尧目前的实力——金丹期,换算过来不过第二三层——面对法则领域的存在,差距不啻天壤。

    王尧明白了。

    遗族们在营地中央用巨大的骨骼搭建了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的每一根骨骼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银光。

    "但它们错了。"

    "什么问题?"

    "三天时间,"王尧站起身,"我需要做两件事。"

    "撑不住。"

    "别无选择。"

    这些上古诸神的后裔,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点失去神性,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不可逆转地流逝。他们苟延残喘,日复一日地在荒原上与凶兽搏杀、与衰老抗争。

    "你说新神三天后会到。"

    "唤神仪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洛苍转向王尧,"它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够引导神性、将其转化为实际力量的媒介。"

    王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王尧看了看手中的针囊,又看了看围在四周的遗族们。

    "你的意思是——我体内的逆脉针法,可以替代神引石?"

    ---

    "在以前,这个媒介是神引石——一块蕴含纯粹神性的上古遗物。但神引石在百年前的一次凶兽袭击中被毁,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能力举行唤神仪。"

    他想起了在天裂深处看到的画面——那台冰冷的、由无数规则齿轮构成的机器。当时他只看到了它的冰冷和机械,却从未想过,在那冰冷的运转之下,隐藏着的是……恐惧。

    洛苍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王尧一愣。

    "但神界也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王尧沉默了。

    "好。"他说,"从现在开始,我会将我们一族掌握的所有关于法则的知识传授给你。至于防御——"

    "太初神域被撕裂成无数碎片。你所在的修真界,就是其中最大的碎片之一。"洛苍的声音如同一首古老的挽歌,"那些碎片有的化为凡界,有的化为冥界,有的化为妖域……整个太初神域,最终只剩下这一块——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神界。"

    王尧站在圈子中央,面前是洛苍。

    "但现在——"

    "他创造了逆神之术。"

    但王尧的脸上没有恐惧。

    "允许?"王尧皱眉。

    "年轻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直到你出现。"

    "但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手段。每次使用,都会加速神性的消散。我们一族已经数百年没有使用过了。"

    洛苍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族人的脸上掠过。那些人——男人、女人、老人、少年——没有一个人面露退缩。

    洛苍点头,面色凝重。

    "在我们一族中,有一种古老的仪式——唤神仪。"洛苍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它可以短暂地唤醒沉睡在血脉中的神性,让施术者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

    "所有族人,集合!"

    "不只是替代。"洛苍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是超越。神引石只是被动地释放神性,而你的逆脉针法——它能主动地逆转法则,将散逸的神性重新凝聚。"

    如果师父真的是那位上古存在——那"该做的事",就不仅仅是治病救人那么简单了。

    "这套针法,比天道更古老。"

    天道的恐惧。

    "但真相是,天道的疯狂源于对虚无的恐惧。它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冰冷的机器,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它害怕。"

    上古神战的规模,远远超出王尧的想象。

    "新神在天道的意志下重建了秩序。它们将神界划分为不同的区域,每一个区域都由一位新神统辖。这些新神没有自我、没有情感,只有执行规则的冷酷本能。"

    "不确定。但即便是最少的——"洛苍犹豫了一下,"至少也是法则领域级别的存在。"

    该做的事。

    他站起身,走出棚屋。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逆神之术传承下去。"

    "它们不知道,忆神镜中还封印着最后的火种。"

    "法则波动的传播速度很快。你施展逆脉针法的那一刻,波动就已经传出去了。以新神的速度——三天已经是保守估计。"

    洛苍开始讲述遗族的记忆——那是代代相传、刻在血脉中的历史。

    "它们会派多少力量来?"

    "天道在扭曲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抹去所有关于虚无的记忆。它要让所有人都认为——天道本身就是唯一的敌人。诸神反抗天道,天道镇压诸神。如此而已。"

    "换句话说,你不但能充当唤神仪的媒介,还能减少神性消散的损耗。"

    "比天道更古老……"他喃喃重复,然后猛然抬头,"年轻人,你的师父——他是不是从来没有老过?"

    忆神镜中的银光如水般流淌,映照着棚屋内两张沉默的面孔。

    "上古时期,有一位存在,他的身份至今成谜。"洛苍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不是诸神之一,也不是天道孕育的生灵。他游离在天地之外,如同一个旁观者。但在虚无降临时,他站了出来。"

    "它们也不知道,逆神之术的传人——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篝火在中央燃烧,火光映照着每一张银色面容上的凝重与期待。

    "我只知道,师父是一个老人。"王尧缓缓开口,"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出现,教我针法,教我做人。他从不提自己的来历,也不说针法的源头。他只说过一句话——"

    师父出现的时间,恰好是天道扭曲加剧、修真界动荡不安的年代。师父从不透露来历,对针法的渊源讳莫如深。师父在他学成之后便飘然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第一,尽可能多地了解逆脉针法在神界的应用方式。在修真界,我已经是第八重逆命境。但在神界,这些远远不够。我需要突破。"

    洛苍的目光投向忆神镜,镜中的影像已经消散,只剩下一片平静的银光。

    "继续说。"王尧道。

    王尧坐在石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针囊的边缘。洛苍方才那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取出了三十六枚银针。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他从未得到过答案。

    不是七枚,也不是十三枚——是全部。

    "然后——他消失了。"

    虚无。

    神界第五层。

    ---

    ---

    他可以做一件事——不但帮助他们抵御外敌,还能减缓他们神性消散的速度。

    "新神不杀我们,不是因为仁慈。"洛苍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而是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我们的神性在不断消散,再过几百年,我们就和凡人无异。在新神眼中,我们不过是一群等死的可怜虫。"

    遗族营地的中央空地上,三十余名遗族围成一圈。

    王尧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真正的福音。"

    仔细回忆——师父的面容在他记忆中始终是那副模样:苍老、慈祥、布满皱纹。但……那些皱纹,那些白发,是真的衰老,还是刻意呈现的?

    记忆中师父的形象,如同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唤神仪在午夜开始。

    三十一名遗族——包括洛苍在内——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在祭坛上。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块发光的骨片,那是他们先祖留下的遗骨碎片,蕴含着最后一丝神性的火种。

    洛苍说过,逆脉针法是"唯一能逆转天道规则的力量"。这意味着,即使他的修为远不如新神,但他手中的针法,却有可能做到以弱胜强。

    相当于修真界的大乘期巅峰到渡劫期。

    "你的师父——传授你逆脉针法的那个人——他究竟是谁?"

    洛苍苦涩地笑了笑。

    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好。"王尧点头,"告诉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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