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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尧的瞳孔收缩了。

    想起地球上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他们临死前的眼神。想起森罗殿的训练场上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孩子——有的活了下来,有的永远倒在了训练场上。想起师父陈玄机在暗河中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商六沉默了很久。

    计划就这样定了。

    "婉儿。"

    "灵药宗的护田阵法——对什么人有反应?"

    "商前辈。"

    "操。"

    "等我安顿好了——回来接你。"

    那声音从镇子的南面传来,距离不到三百丈。惨叫声中夹杂着灵气的剧烈波动——有人在战斗。而且战斗中使用了极其暴烈的灵气——那种灵气波动的强度和频率,远远超出了普通修士之间的冲突。

    压制灵气到凡人水平,穿过灵田,翻过灵山——从清溪镇的北面绕行,避开药王谷的眼线,向灵药宗的方向前进。

    商六想了想。

    灵气波动低于检测阈值——这意味着他需要尽可能地压制自己的灵气。

    ---

    王尧低声骂了一句。

    "嗯?"

    如果有人能穿过灵田——不触动护田阵法——

    他的声音极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三个灵气信号紧随其后。

    ---

    "你这是在赌。"

    "赌注是一个姑娘的命。"

    周通身后,两个年轻的弟子紧跟着。他们的面容被兜帽遮住,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气波动来看——两人都是炼气巅峰的修为,而且灵气中夹杂着那种暗红色的、粘稠的血咒追踪气息。

    "你走了,林婉怎么办?"

    清溪镇的南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

    但——

    深夜。

    子时三刻。

    "留在哪?"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藏在衣袖中,看不清楚。

    "跑?"

    三百丈外——

    而是——让人活。

    清溪镇中最安静的时刻。

    三个信号中最强的一个——暗红色的、粘稠的灵气波动——王尧已经认出了。

    但她攥着它的方式,就像攥着自己的命。

    那个灵气信号太弱了。

    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面对追兵。

    她停下了脚步。

    而另外两个——

    巷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药材仓库——灵药宗的外门弟子将采来的灵药暂时存放在这里,等待转运到百草阁的总部。仓库的墙壁上布满了灵药的气息,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

    弱到——像一根被风吹到极限的烛芯。随时可能熄灭。

    他在等。

    "是——让人……成为……天道。"

    王尧的拳头在黑暗中攥紧了。

    "我先走一步。"

    "你跑得掉吗?"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了清溪镇的夜空。

    "她留在清溪镇。"王尧说。

    让人成为天道。

    他应该压制灵气,从北面悄悄离开。他不欠这个修真界任何人。他唯一的责任是保护林婉,然后找到解决灵气之毒的方法。

    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向了门口。

    她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一尊玉雕。呼吸平缓,脉搏稳定。天道之种的金色光芒在她的眉心处安静地闪烁着,像一盏永不熄灭的小灯。

    暗红色的灵气屏障横在前方——那是一种极其粘稠的、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灵气封锁。以她的修为——炼气后期——根本不可能突破筑基后期巅峰修士设下的灵气屏障。

    "我在赌。"

    他坐在窗边,银针在指间缓缓翻转。一百零八号银针的针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针尖上的赤红色纹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

的翡翠镶嵌在天地之间。

    "老周是你的三十年交情。"

    王尧的脚刚刚踩到窗台上——

    商六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凡人的水平。

    不是看着人去死。

    "这个计划有一个问题。"商六说。

    那两道暗红色的灵气波动——血咒追踪的气息。

    王尧沉默了。

    周通。

    药王谷的追踪队长。

    他的手指在她的额发上停留了一瞬。

    王尧的灵气感知力在瞬间全力展开。

    "护田阵法主要是为了防止灵兽和凡人闯入灵田。它的触发条件是——灵气波动超过一定阈值。如果一个人体内的灵气波动低于阵法的检测阈值——"

    然后他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商六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灵气信号——弱到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信号的主人正在拼命奔跑,灵气波动紊乱而不稳定,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残灯。

    "赌注是我的信誉。"王尧说,"商前辈帮我这一次。到了灵药宗的地盘上,我帮你做你需要的三件事——不,五件。十倍。"

    身后,三个身影在紧追不舍。

    转身。

    然后他叹了口气。

    王尧站起身来,将银针一根一根地收回针囊。最后,他走到林婉的床前,蹲下身来。

    他的右手抬起,一道暗红色的灵气从掌心射出,打在巷道两侧的墙壁上。灵气在墙壁上如同一条蛇般蔓延,将巷道前方的退路封死。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灰白色长衫——不是药王谷的弟子袍,而是普通的散修服饰。但长衫上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药王谷特有的灵气印记——那是长期在药王谷环境中修炼留下的痕迹。

    女子的身形猛然一顿。

    对正常修士来说,压制灵气等于削弱实力,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但对王尧来说——

    ---

    周通的声音冰冷而嘲弄。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巷道中,一个身影在拼命奔跑。

    那是一个医者的眼睛。

    "福来客栈。老周的客栈。"

    三百六十五个穴位的分布式灵气核心——每一个穴位都可以独立调节灵气的释放量。他可以只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所需的灵气,将其他的灵气全部内敛,让自己的灵气波动降低到——

    那种愤怒不是弱者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种被背叛、被压迫、被

    明天清晨,商队正常从正门离开——商六和伙计们走他们的路,不跟王尧扯上关系。这不是商六怯懦——而是王尧的要求。药王谷的追踪目标是王尧,只要商队不与王尧同行,就不会被牵连。

    最佳时机。

    而王尧自己——会在明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独自从北面的小巷离开。

    "就不会触发。"

    商六做了三十年的生意。他见过无数修士的眼睛——贪婪的、恐惧的、疯狂的、绝望的。但眼前这双眼睛——是他见过的最不像修士的眼睛。

    林婉不能跟他走。她的□□太虚弱了——翻越灵山需要消耗大量体力,以她目前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了。而且——如果她在路上出了事,王尧一个人在荒山中根本没办法救治她。

    他的目光越过街道,越过屋顶,落在了镇子西面的一条小巷中。

    那是一个正在被追杀的人。

    "你知道把林婉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他想起了很多事。

    街道上的灯火逐渐熄灭,只有几家通宵营业的酒馆还亮着昏暗的灯笼。远处的灵山上,护田阵法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嗡鸣——那嗡鸣是阵法运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一首低沉的安魂曲。

    "好。"商六说。

    "意味着她暂时安全。"王尧说,"药王谷的追踪目标是我和林婉一起出现的样子。如果我只身离开,林婉留在客栈中——他们不会注意到一个独自昏迷在客栈中的女子。"

    王尧没有睡。

    王尧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双眼睛在暮色中如同两潭深水——冷静、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清溪镇陷入了沉睡。

    他知道他应该不管。

    那条小巷通往清溪镇的北面——一个没有门的小巷。小巷的尽头是一堵墙——墙的另一面,就是灵药宗的灵田。

    "但老周——"

    但命运——从来不会按照计划走。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

    而在她身后——

    "逆脉针法的终极……不是逆天。"

    "小尧。"

    逆脉针法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精确地控制灵气的输出。

    领头的是一个面目冷峻的中年男人——周通。他的修为在筑基后期巅峰,灵气波动沉稳而霸道,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药王谷特有的"噬灵剑法"的前兆。

    医者的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责任。

    她的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透过发丝的缝隙,能看到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疯狂和决绝。

    等到镇上所有人的灵气波动都降到最低——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等到药王谷的追踪队也放松了警惕。等到——

    一个灵气信号正在高速移动。

    "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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