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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蔓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赵德柱的佛珠。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这个,我觉得有点奇怪。"

    但就在这时——

    他向前迈出一步。

    卧室里一片混乱——那个年轻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赵德柱趴在床上,后背上插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矢——大概是楼下的交火中,不知道谁射出的箭,穿过窗户,穿透了赵德柱的胸膛。

    回到安全屋之后,王尧把玉简小心地用布包好,塞进旅行袋的最底层。

    "你带回去给秦九歌看看。"王尧说,"她也许认识。"

    三分钟后,秦九歌回复了两个字:

    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串佛珠有什么价值,而是因为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注意到——赵德柱的手里紧紧攥着这串佛珠,指节都发白了。一个把佛珠攥成这样的死人,说明这串佛珠对他很重要。

    他转身冲进了赵德柱的卧室。

    他站起身来,把鱼汤饭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帆布包。

    王尧擦掉嘴角的血,慢慢站了起来。

    苏蔓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烟。

    啤酒是凉的,但他的身体是热的——胸口的伤在缓慢地愈合,逆脉针法的自我调息之术确实有效,但他能感觉到,术士那一掌留下的不仅仅是□□上的伤害。

    苏蔓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

    "说明……修真者并非无敌。他们的力量有规律可循,有脉络可逆。师父教我的逆脉针法,不是凡人的武艺——它是一把可以刺穿仙凡之壁的钥匙。"

    下一次再遇到,他还能赢吗?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玉简内部,被他的触碰唤醒了。

    修真者的一掌。

    但他知道——这枚玉简上承载的信息,可能比赵德柱的命更重要。

    王尧放下啤酒,从旅行袋里取出那枚玉简。

    护身咒被破的时候,术士的反应是震惊和恐惧——那是一个修真者面对"自己可能被凡人伤害"的本能反应。但那种震惊持续的时间很短,术士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甚至强行震碎了封穴的银针。

    然后他从赵德柱的尸体旁边捡起一样东西——那串赵德柱一直挂在脖子上的佛珠。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作战服被掌风撕裂了一大块,下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传回去又怎样?"

    护身咒只是术士的手段之一,不是全部。即便破了护身咒,术士仍然拥有远超王尧的力量。

    "我知道。"王尧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但我破了他的护身咒。"

    "这不是普通的佛珠。"苏蔓皱起了眉,"材质像是……沉香?不,不对。比沉香更沉,颜色更深。"

    身后,天堂寨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一枚玉简。

    他把佛珠放进口袋,转身走出了卧室。

    那块玉简是在混战中被术士震飞的——当术士强行震碎封穴银针的时候,一片碎衣从他的灰色长袍上脱落,连带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从怀中飞出,掉在了走廊的角落里。

    "不干净。"王尧低声说。

    "什么话?"

    "你疯了。你想对付修真者?"

    楼下的混战还在继续。不知道是谁开的火——也许是赵德柱的仇家趁宴会之机发动了突袭,也许是他的手下内讧了,也许只是混乱中的一次意外走火。

    "你能从术士手下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虽然只柔和了一点点,"我说过,那个东西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南域,大其力,金鹏赌场的后厨。

    "你……你到底是谁?"术士的声音不再冰冷尖细,而是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就意味着,修真界会注意到我。"王尧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蔓一眼,"在那之前,我需要更多的准备。"

    "破了他的护身咒又怎样?他还有别的本事。你那一掌挨得不轻吧?"

    "不是想。"王尧说,"是必须。"

    王尧追到窗边,只看到一道灰影在山林间飞速掠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仰光的夜晚,潮湿而闷热。

    他看不懂。

    他的右手又取出了两根银针。

    "杀你的人。"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喊叫声、爆炸声——整个天堂寨像是忽然从睡梦中惊醒,陷入了疯狂的混乱之中。

    玉简通体温润,呈半透明的青白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南域文,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文字。那些符文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文字体系,笔画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弱的流动感,好像活的。

    他没有追。

    楼下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王尧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一碗鱼汤饭。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每次深呼吸都疼得他直抽凉气。

    他已经死了。

    在灯光下,玉简表面的符文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那些奇异的文字排列成一种螺旋状的图案,从玉简的中心向外扩散,像是一个微缩的星系。

    王尧站在他的尸体旁边,看着这个金三角第二大毒枭的尸体,心里没有任何快感。

    王尧坐在安全屋的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天空,手里握着一杯冰镇的大象啤酒。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追不上。那种速度,不是人类可以企及的。

    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脸上还残留着从醉梦中被惊醒的茫然和恐惧。

    这说明——

    王尧猛地缩回了手。

    更没有人知道——他口袋里还装着一个从术士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就好像玉简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推开后厨的门,走了出去。

    答案是——未必。

    "嗯?"

    然后他给秦九歌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秦九歌的帮助。

    苏蔓把佛珠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术士的脸色骤变。

    苏蔓拿起佛珠,翻看了一会儿。佛珠一共十八颗,材质似乎是某种深色的木头,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如玉,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幽香。

    "赵德柱死了,但他手下的势力不会消亡。南域这边很快就会重新洗牌,到时候会更加混乱。而且——"他顿了一下,"术士也跑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报复,但他一定会把凡人能破护身咒这个消息传回修真界。"

    王尧走在人群中,像一个普通的过客。

    大其力的街道依旧嘈杂而混乱。摩托车在狭窄的巷道里横冲直撞,皮肤黝黑的孩子们在路边追逐打闹,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和市场的叫卖声。阳光毒辣地照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把一切都晒得发白。

    但这都不重要了。

    "速来。"

    "我回来了。有东西给你看。"

    "这说明什么?"

    有一股残余的力量,像一条细小的蛇,潜伏在他的经脉里,时不时地蠕动一下。那是修真者的掌力在作祟——即便他及时封住了穴道,那股力量仍然有一小部分渗入了他的身体。

    苏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帮我安排回国的路线。"

    "术士跑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胸口还带着伤。没有人知道他刚刚杀了一个金三角的大毒枭。没有人知道他破了一个修真者的护身咒。

    是一个修真者对"自己居然被一个凡人伤到"这件事的震惊。

    一串佛珠。

    他确实在想这个问题。

    "他说——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王尧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这句话很关键。它说明,在术士的认知里,凡人是绝对不可能破掉修真者的护身咒的。但他错了——我破了。"

    然后又是一声。

    "这么急?"

    他咬着牙,从帆布包里取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自己胸口的"膻中穴""天突穴"和"期门穴"——以逆脉针法的自我调息之术,暂时稳住伤势。

    "你的人已经确认了——赵德柱的尸体被他的手下草草埋葬了。天堂寨那边乱成了一锅粥,他的几个副手正在争权夺利,没有人顾得上查他的死因。"苏蔓弹了弹烟灰,"任务完成得很干净。"

    如果放任不管,这股力量会慢慢侵蚀他的经脉,最终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他试着用手指触摸那些符文——指尖触到玉简表面的瞬间,一种微弱的电流感传遍了全身。

    "还有一件事。"王尧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王尧趁混乱从主楼的另一侧翻窗而出,沿着来时的路线从悬崖上攀援而下,消失在茫茫的热带雨林之中。

    赵德柱攥在手里的那串佛珠。

    他深吸一口气,

    王尧没有回答。

    王尧在转身逃跑的时候捡起了它。

    "还有一件事——"王尧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术士在护身咒被破之后说了一句话。"

    赵德柱已经死了。

    "赵德柱!"他低吼了一声,顾不得被封印的穴道,强行催动体内的力量——两根银针被他的内劲震碎,碎片从肩井穴和曲池穴中弹射出来。他化为一一道灰影,从走廊的窗户破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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