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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件事，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和鬼手的保镖套近乎。
小杨看了他一眼，弯腰把钱捡起来，塞进自己口袋。
小杨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但从那天起，他开始跟王尧搭话了。
像巴甫洛夫的狗。
水牢。陈玄机就被关在水牢里。
鬼手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据点办公室处理事务，中午在办公室用餐，下午不固定——有时候去训练营巡视，有时候去仓库清点物资，有时候外出——外出的目的地不详，但通常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会来诊所做针灸。晚上九点回到住处，十点以后不见客。
但这份名单不一样。名单上的名字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标记——一个小小的"弃"字。
"我叫周鸣。"来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王尧脸上，"铁面让我来的。"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信封，过了很久，才伸手把它拿起来。信封很薄，但沉甸甸的——不是纸的重量，是人命的重量。
王尧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王尧的手终于停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周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后形成的、对他人生命的彻底无感。王尧在训练营里见过很多这种眼睛，铁面的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鬼手在某个"处理日"决定带走陈玄机——
这个穴位在手太阳小肠经上，常规针灸里用来治疗头项强痛、落枕、癫痫。但陈玄机教过他一个更深层次的用法——刺激后溪穴，配合特定的捻转手法，可以暂时性地增强目标对施针者的信赖感和放松度。
"转移到哪里？"
周鸣似乎预料到了这个问题。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推到王尧面前。
四个贴身保镖中，有三个是南域本地人，语言不通，也不怎么搭理他。但第四个是华人——一个来自云岭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自称"小杨"。小杨话不多，但有一个明显的弱点：他嗜赌。
"为什么？"王尧问，语气尽量随意。
"杨哥，又赢了呢。"王尧端着一杯南域啤酒走过去，语气随意。
陈玄机。
"鬼手。"
照片。鬼手的正面照、侧面照、背影照。他的家——一栋建在据点核心区域的两层小楼，周围有四米高的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他的座驾——那辆黑色奔驰g，车牌号都拍到了。他的保镖——至少四个常随左右的贴身保镖，都是退役的南域军方特种兵，每人配备一把ak-74和一把□□17。
像陈玄机教他的那样：先看到所有的经脉，再决定第一针落在哪里。
王尧没有立刻反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为什么？为什么要杀鬼手？鬼手是组织的中层核心，掌控着这个据点的命脉。杀了他，谁来接管？谁来维持运转？
颠倒经脉。
两周的时间，王尧用来做了三件事。
"如果我完不成呢？"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周鸣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评价。像是在说：你还不够资格问这么多。
一个周日的下午，鬼手做完针灸离开后，王尧"偶然"在赌场遇到了小杨。
后溪。
进来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人。三十出头，剃着平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左耳垂上戴着一个银色的耳环。他的站姿很特别——重心微微前倾，双脚与肩同宽，右手始终垂在身体右侧，手指自然弯曲。
王尧注意到，小杨几乎每周都会偷偷溜到据点外围的地下赌场去玩两把。赌得不大，但频率很高——这是一种赌瘾，不是消遣。
他把所有资料重新放回信封，熄了灯。
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他花了一个星期的夜晚，独自一人在诊所后面的小屋里，用猪腿和鸡骨头做标本，反复练习逆脉针法的杀招。
逆脉针法有七十二式。前三十六式为"生门"，可以疏通经络、激发人体自愈能力；后三十六式为"死门"，可以逆转气血、封锁经脉、致人于死地。
"谢了。"
他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一份一份地抽出来。
"完不成，你就上了下一份弃子名单。"
第二天，王尧又"掉"了三百块。第三天，五百。到了第五天，小杨主动跟他说话了。
"掉了。"王尧说。
之前他用的是常规的穴位——外关、神门、合谷，都是教科书上治疗尺神经损伤的标准方案。从第三天开始，他悄悄地加入了几个特殊的穴位。
"你小子是不是在放水？"小杨盯着他，眼神里有试探。
"为什么？"他问。
还有一份手写的行程表，字迹潦草，但王尧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我哪有钱放水。"王尧笑了笑，"就是手气不好。"
门关上了。
王尧低头看着那些名字。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在名单的第七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暗河。"周鸣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个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的东西。可能是另一条走私线路，可能是另一个据点，也可能是……某种交易。具体的，上面还在查。"
王尧从小杨嘴里套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四个保镖中，另外三个每天轮班，但鬼手每周三深夜去水牢的时候，只带两个人，另外两个在住处值守。负责开车的是阿猜——就是那个在鬼手面前会不自觉后退的南域看守。
"所以你们要我杀鬼手，是因为他可能在搞自己的生意？"
药材。
"任务就是任务。"他站起来，把信封推向王尧，"里面有目标的详细资料、日常行程、安保配置。给你两周时间。"
这四个字听起来玄之又玄，但在王尧这个医科大学学生的理解里，它其实有很明确的生理学对应——人体的自主神经系统分为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两者相互拮抗，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而逆脉针法的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恐惧和愤怒都会影响判断，而判断是他唯一的武器。
陈玄机在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死门之针，不在力，在时。一针之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要做的不是杀死一个人，而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角度、用正确的力度，把一个活人的经脉运转方向——颠倒过来。"
"我是。"
这两个字落在安静的诊所里，像两颗石子投进了深潭。
"谁？"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王尧看到"水牢"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王尧的手没有停，继续把捣烂的草药装进玻璃罐里。但他的心跳加快了——铁面从来没有派人来找过他。毕业之后，铁面就像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有一个任务。"他说，"目标是你认识的人。"
第一件事，他调整了给鬼手针灸的配方。
"什么东西？"
名单上有二十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王尧认出来了，那是组织的内部编号系统。每个被拐来的人，在进入训练营或者被分配"工作"之前，都会被编上一个号码。
那是一份名单。
黑暗里，他闭着眼睛，开始在大脑中构建一幅图景——鬼手的日常、保镖的配置、据点的布局、可能的逃跑路线、可能的意外情况。
"什么事？"
"不客气。"
周鸣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王尧。
更重要的是，小杨告诉他，鬼手的住处里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十点以后，他会在二楼的书房独自待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包括保镖。
里整理药材——南域当地的一种止血草药，捣烂了敷在伤口上效果很好——门被推开了。
"鬼手负责处理弃子。"周鸣继续说，"但最近有人发现，鬼手在处理弃子的过程中，做了一些……不在规定范围内的事情。他留了一部分人的活口，把他们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上面认为这是背叛。"
小杨摇了摇头："不知道。鬼手哥的规矩，谁也不敢问。但我知道他那一个小时在弄一样东西。"
王尧也不在意，在旁边坐下来，自己喝了一口酒，看着小杨继续赌。半个小时后，小杨输了三百块，脸色难看。王尧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不小心"掉在了小杨的脚边。
不是催眠，不是控制。只是一种微妙的生理调节——让人的副交感神经兴奋性增强，心跳变慢，肌肉放松，警惕性降低。效果很轻微，持续时间也不长，大约两三个小时。但如果在每次针灸时都施加这种刺激，日积月累，目标的身体就会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只要看到王尧拿出针来，身体就自动进入放松状态。
"这是弃子名单。"周鸣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组织每个月会评估一次所有人的价值。失去价值的，就上了这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会被——处理掉。"
诊所里只剩下王尧一个人，和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王尧。"来人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小杨正在掷骰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不知道。但每次弄完之后，第二天都会让人送一批新药材过来。"
每周三和周日是鬼手的"处理日"——他会在深夜亲自去水牢，把名单上的人带走。带去哪里，没有人知道。
周鸣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 第二件事，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和鬼手的保镖套近乎。
小杨看了他一眼，弯腰把钱捡起来，塞进自己口袋。
小杨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但从那天起，他开始跟王尧搭话了。
像巴甫洛夫的狗。
水牢。陈玄机就被关在水牢里。
鬼手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据点办公室处理事务，中午在办公室用餐，下午不固定——有时候去训练营巡视，有时候去仓库清点物资，有时候外出——外出的目的地不详，但通常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会来诊所做针灸。晚上九点回到住处，十点以后不见客。
但这份名单不一样。名单上的名字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标记——一个小小的"弃"字。
"我叫周鸣。"来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王尧脸上，"铁面让我来的。"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信封，过了很久，才伸手把它拿起来。信封很薄，但沉甸甸的——不是纸的重量，是人命的重量。
王尧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王尧的手终于停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周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后形成的、对他人生命的彻底无感。王尧在训练营里见过很多这种眼睛，铁面的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鬼手在某个"处理日"决定带走陈玄机——
这个穴位在手太阳小肠经上，常规针灸里用来治疗头项强痛、落枕、癫痫。但陈玄机教过他一个更深层次的用法——刺激后溪穴，配合特定的捻转手法，可以暂时性地增强目标对施针者的信赖感和放松度。
"转移到哪里？"
周鸣似乎预料到了这个问题。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推到王尧面前。
四个贴身保镖中，有三个是南域本地人，语言不通，也不怎么搭理他。但第四个是华人——一个来自云岭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自称"小杨"。小杨话不多，但有一个明显的弱点：他嗜赌。
"为什么？"王尧问，语气尽量随意。
"杨哥，又赢了呢。"王尧端着一杯南域啤酒走过去，语气随意。
陈玄机。
"鬼手。"
照片。鬼手的正面照、侧面照、背影照。他的家——一栋建在据点核心区域的两层小楼，周围有四米高的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他的座驾——那辆黑色奔驰g，车牌号都拍到了。他的保镖——至少四个常随左右的贴身保镖，都是退役的南域军方特种兵，每人配备一把ak-74和一把□□17。
像陈玄机教他的那样：先看到所有的经脉，再决定第一针落在哪里。
王尧没有立刻反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为什么？为什么要杀鬼手？鬼手是组织的中层核心，掌控着这个据点的命脉。杀了他，谁来接管？谁来维持运转？
颠倒经脉。
两周的时间，王尧用来做了三件事。
"如果我完不成呢？"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周鸣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评价。像是在说：你还不够资格问这么多。
一个周日的下午，鬼手做完针灸离开后，王尧"偶然"在赌场遇到了小杨。
后溪。
进来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人。三十出头，剃着平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左耳垂上戴着一个银色的耳环。他的站姿很特别——重心微微前倾，双脚与肩同宽，右手始终垂在身体右侧，手指自然弯曲。
王尧注意到，小杨几乎每周都会偷偷溜到据点外围的地下赌场去玩两把。赌得不大，但频率很高——这是一种赌瘾，不是消遣。
他把所有资料重新放回信封，熄了灯。
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他花了一个星期的夜晚，独自一人在诊所后面的小屋里，用猪腿和鸡骨头做标本，反复练习逆脉针法的杀招。
逆脉针法有七十二式。前三十六式为"生门"，可以疏通经络、激发人体自愈能力；后三十六式为"死门"，可以逆转气血、封锁经脉、致人于死地。
"谢了。"
他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一份一份地抽出来。
"完不成，你就上了下一份弃子名单。"
第二天，王尧又"掉"了三百块。第三天，五百。到了第五天，小杨主动跟他说话了。
"掉了。"王尧说。
之前他用的是常规的穴位——外关、神门、合谷，都是教科书上治疗尺神经损伤的标准方案。从第三天开始，他悄悄地加入了几个特殊的穴位。
"你小子是不是在放水？"小杨盯着他，眼神里有试探。
"为什么？"他问。
还有一份手写的行程表，字迹潦草，但王尧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我哪有钱放水。"王尧笑了笑，"就是手气不好。"
门关上了。
王尧低头看着那些名字。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在名单的第七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暗河。"周鸣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个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的东西。可能是另一条走私线路，可能是另一个据点，也可能是……某种交易。具体的，上面还在查。"
王尧从小杨嘴里套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四个保镖中，另外三个每天轮班，但鬼手每周三深夜去水牢的时候，只带两个人，另外两个在住处值守。负责开车的是阿猜——就是那个在鬼手面前会不自觉后退的南域看守。
"所以你们要我杀鬼手，是因为他可能在搞自己的生意？"
药材。
"任务就是任务。"他站起来，把信封推向王尧，"里面有目标的详细资料、日常行程、安保配置。给你两周时间。"
这四个字听起来玄之又玄，但在王尧这个医科大学学生的理解里，它其实有很明确的生理学对应——人体的自主神经系统分为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两者相互拮抗，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而逆脉针法的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恐惧和愤怒都会影响判断，而判断是他唯一的武器。
陈玄机在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死门之针，不在力，在时。一针之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要做的不是杀死一个人，而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角度、用正确的力度，把一个活人的经脉运转方向——颠倒过来。"
"我是。"
这两个字落在安静的诊所里，像两颗石子投进了深潭。
"谁？"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王尧看到"水牢"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王尧的手没有停，继续把捣烂的草药装进玻璃罐里。但他的心跳加快了——铁面从来没有派人来找过他。毕业之后，铁面就像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有一个任务。"他说，"目标是你认识的人。"
第一件事，他调整了给鬼手针灸的配方。
"什么东西？"
名单上有二十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王尧认出来了，那是组织的内部编号系统。每个被拐来的人，在进入训练营或者被分配"工作"之前，都会被编上一个号码。
那是一份名单。
黑暗里，他闭着眼睛，开始在大脑中构建一幅图景——鬼手的日常、保镖的配置、据点的布局、可能的逃跑路线、可能的意外情况。
"什么事？"
"不客气。"
周鸣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王尧。
更重要的是，小杨告诉他，鬼手的住处里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十点以后，他会在二楼的书房独自待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包括保镖。
里整理药材——南域当地的一种止血草药，捣烂了敷在伤口上效果很好——门被推开了。
"鬼手负责处理弃子。"周鸣继续说，"但最近有人发现，鬼手在处理弃子的过程中，做了一些……不在规定范围内的事情。他留了一部分人的活口，把他们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上面认为这是背叛。"
小杨摇了摇头："不知道。鬼手哥的规矩，谁也不敢问。但我知道他那一个小时在弄一样东西。"
王尧也不在意，在旁边坐下来，自己喝了一口酒，看着小杨继续赌。半个小时后，小杨输了三百块，脸色难看。王尧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不小心"掉在了小杨的脚边。
不是催眠，不是控制。只是一种微妙的生理调节——让人的副交感神经兴奋性增强，心跳变慢，肌肉放松，警惕性降低。效果很轻微，持续时间也不长，大约两三个小时。但如果在每次针灸时都施加这种刺激，日积月累，目标的身体就会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只要看到王尧拿出针来，身体就自动进入放松状态。
"这是弃子名单。"周鸣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组织每个月会评估一次所有人的价值。失去价值的，就上了这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会被——处理掉。"
诊所里只剩下王尧一个人，和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王尧。"来人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小杨正在掷骰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不知道。但每次弄完之后，第二天都会让人送一批新药材过来。"
每周三和周日是鬼手的"处理日"——他会在深夜亲自去水牢，把名单上的人带走。带去哪里，没有人知道。
周鸣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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