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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卖就不错了”这几个字,像一把刀,捅进来又拔出去,留下一个看不见的伤口。

    “好的。谢谢。”

    司机在火车站接到他时和他说过,家主和夫人在忙,没时间来接他。

    是一个很年轻的男生,自称是他弟弟,说能救他母亲,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行。

    “那沈家会满意吗?”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宽阔的江景。

    另一侧的躺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色的开衫毛衣,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你那个妈,快死了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我这儿有条路给你走,就看你敢不敢了。”

    谢星辞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出声。

    谢星辞别无选择。

    “爸……阿,阿姨好。”。

    男生让他给自己所谓的父亲打电话,说自己分化成了oga,说自己是他的儿子。

    oga的身份在他身上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谢星辞连忙走向侧面的单人沙发,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挺得僵直,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

    谢星辞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半年前他分化成oga……

    胡宣朝谢星辞的方向微微抬抬下巴,端庄优雅开口:“坐吧。”

    分化成了oga,许多工作的地方将他辞退,下海捕鱼的费用根本支付不了他们一日的开销。

    谢星辞以为父亲已经死了,母亲不愿自己伤心,所以只字不提。

    谢星辞没有说话。

    他的眼珠不安地转了一下,悄悄看了看周围——沙发空得很,能坐下五六个人,可那如今的空旷反而让他更局促了。

    综艺节目的吵闹声立刻填满了客厅。

    很气派,要很多钱,似乎把自己之前住的小岛卖了也买不起这座房子,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医院的缴费单已经催了一次又一次,再拿不出钱,母亲的药就要停了。

    谢星辞其实很希望对方甩给他一笔不菲的钱让他滚。

    其实早就知道司机的话是假的,但如今事实摆在面前……他还是很难过。

    ……

    谢星辞难堪的低下头去,什么都没说。

    “父亲,妈。”谢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踢掉拖鞋,把脚翘到茶几上,“人来了。”

    “嗯,忘记问了。”他喊了一声,“你多大了?”

    羞辱到令人难堪。

    谢星辞站在那扇深棕色的大门前,手指攥着背包的肩带。

    一个没有成年的beta后果可想而知——他休了学,跟着隔壁叔叔一起下海捕鱼,回来后就去镇上其他地方做工,来维持母子俩的生活和昂贵的医疗费用。

    谢星辞认出了他。

    这和自己分化成oga有什么关系?

    谢星辞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母亲的身体也经不起继续拖下去了。

    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在二手市场淘到的手机忽然响了。

    “谢谢。”

    这样他就可以给母亲治病,回去过以前的生活。

    胡宣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谢星辞窘迫的样子。

    不让人进去,无非就是要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的人生,从小就缺失父亲的角色。

    “十七。”谢予把这两个数字在嘴里嚼了嚼,目光审视,“二次分化?”

    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一句:“稍后联系你。”

    谢予笑了一声:“运气倒是不错。”

    谢星辞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是。”

    “站着干嘛?”谢予靠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他,语气调侃,“这是你家,随便坐啊——不对,这儿好像不是你家。”

    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他们要他来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来了,母亲就有救了。

    “你那个妈,”谢予靠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病的挺重吧?听说医药费都不少了。”

    谢星辞摇了摇头:“没……没有。她身体不太好。”

    “行了,进来吧。”谢予终于让开身位,走了两步又回头,像看什么稀罕东西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等会进去穿鞋套,阿姨刚拖的地。”

    ……

    “十……十七。”

    “我说的是事实嘛。你看他那个样子,缩头缩脑的,进来到现在都没敢抬头看父亲一眼。电话里不是挺干脆的吗?怎么,到了这儿反倒怂了?”

    他的头更低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微颤抖。

    又是点头。

    “哦——身体不好。”谢予目光里带着残忍的玩味,“所以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还以为你得犹豫几天呢,没想到你真敢来。”

    谢星辞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没人说坐,他就不敢坐。

    车辆驶入一片林荫道,稳稳停在谢家老宅。

    “行了,别说了。”她到底还是开了口,语气淡淡的,“说正事。”

    谢星辞走进客厅,胡宣的目光从才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的父亲似乎并不欢迎他。

    “嗯。”

    他只能答应。

    谢星辞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的后脖颈微微发烫,耳根泛红。

    二次分化的腺体隐隐作痛,谢星辞以为自己很快能适应的,但显然并不是。

    谢星辞按照他的做了。

    分化之前,谢星辞是一个实打实的beta,和母亲相依为命。

    浅灰色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妆容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端着一杯茶在看手机。

    第1章 大城市是不一样哈

    “谢予。”胡宣终于开口了,语气也谈不上严厉,更像是在提醒。

    再后来,他离开母亲,来到了这里。

    谢星辞嗯了一声,走进门连忙弯腰去翻鞋柜,最底层放着几双一次性无纺布鞋套。他蹲下去套鞋套的时候,手指有些笨拙,扯了半天才把一只脚套进去。

    开门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件潮牌卫衣,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

    谢星辞没觉得害怕,因为知道要发生什么。

    后颈那块皮肤还肿着,每次转头都能感觉到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

    想起那通电话——

    “只要你听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做,你妈就有救。”

    司机见到来人立马低头喊了一句少爷。

    那天他拿着报告单从医院回来,推开门,母亲正坐在床边给他补书包上那只掉了耳朵的兔子。

    而这些事情,还是他亲自求来的。

    谢魏翻了一页报纸,将他彻底漠视。

    “真分化成oga?”

    “你那个妈,快死了吧?我这儿有条路给你走,就看你敢不敢了。”

    胡宣抬起眼皮,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就你之前那些活计——下海捕鱼?镇上打工?”谢予的嘴角弯弯,“够干什么的?够买一片药吗?”

    谢予耸了耸肩,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曾经他也问过母亲关于自己的父亲,而母亲都是温柔地避开话题。

    谢予换了个频道,最后停在一个游戏直播上,音量开得很大。他放下遥控器,偏头看了谢星辞一眼。

    他的弟弟——谢予。

    他也很懂事,但看着身边小伙伴们都有爸爸来接,他还是忍不住在想,自己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谢星辞道谢后,抬头看清了自己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面对未知的恐惧,他惴惴不安。

    她的手背上全是针眼,青的紫的叠在一起,但她还是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嘴里哼着一首他小时候听过的歌。

    谢予撇撇嘴,靠回沙发里,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拿起一颗茶几上的车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那通电话,就是他打的。

    “哟。”谢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得漫不经心,“来了啊。”

    谢星辞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谢予一眼。

    “家主吩咐过,到门口你就自己进去,让我们不用跟进去。”司机朝他微微低头:“您不用害怕。”

    “毕竟……你这种oga,有的卖就不错了。”



    谢予把门开大些,侧身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就你一个人?”他歪着头问,“你妈没来?”

    谢星辞站在客厅中央,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攥着裤缝,放轻声音问好。

    他来找他们,是因为谢予说能救母亲。

    两年前,母亲生病了。

    这扇门后面有什么,谢星辞不知道。

    门铃响过之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咔嗒”一声,大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金色的雕花门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琉璃瓦鲜亮,只是檐角的吻兽被风雨磨去了棱角,远远看去,它不像一座老房子,倒像一位穿了金丝褂子的长辈,端庄、贵重。

    谢魏始终没有抬头。

    司机下车替谢星辞打开车门。

    谢星辞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的目光向下落,落在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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