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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有些莫名其妙，谢星辞根本不敢抬眼看沈和煦的脸。
此刻在昏暗的巷子里，他浑身都在发烫，止咬器勒得颧骨发疼，手环的指示灯已经快闪成一条直线了。
谢星辞在几个转角后找到了沈和煦。
不是。
谢星辞蹲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谢星辞现在确定了。
手环的指示灯在袖口下方一闪一闪的，暗红色的光，一下，又一下，像什么东西的心脏在跳。
谢星辞“嗯”了一声，害怕沈和煦怀疑自己不够真诚，还用力点
谢星辞又一噎，老实回答：“……没有。”
在alpha面前主动露出腺体和信息素，就是明晃晃的性暗示，谢星辞不懂，但不代表沈和煦不懂。
爷爷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里没有人，只有无尽的毒兽和望不到头的丛林。
格斗、射击、野外生存、情报分析、信息素压制，每天天不亮开始，到深夜结束。
生理课上学过的那些知识忽然变得很薄，像一层窗户纸，他看得见那一边，但不知道怎么把它戳破。
母亲扑到他面前抱着他哭，眼泪沾在他脏兮兮的衣领上，手臂箍得他喘不过气。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肩膀还在流血，但嘴角翘了一下，朝不远处的母亲看过去。
沈和煦低低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喘息磨得模糊不清，谢星辞没听清，但从那个语调来判断，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第20章 少爷又骂我
他大概听见了脚步声，也可能没听见。
巷子分成了几条岔道，路灯昏黄地照着地面，沈和煦没有说具体地址，但蓝牙既然能连上，说明人应该就在附近。
十五天，他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衣服烂成了布条，膝盖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血和泥混在一起，结了厚厚的一层痂。
“半个月。”爷爷说，“时间太久了。”
后来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记得母亲身上的味道，温温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沈和煦没有抬头。
“父亲说得对。”
沈和煦闭上眼，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牙齿咬得咔咔响，像在用力压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到自己颈环后侧的搭扣，拇指按上去，凉凉的金属触感贴在指腹上，在他即将按下卡口时，一双手拦住了他。
十三岁那年秋天，母亲出门的游艇在海上爆炸了。
十岁那年，他被送到死亡之地。
“……沈少爷。”他轻声叫了一句。
也可能只是因为对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不好，而谢星辞不太能忍受“一个人很难受”这件事。
好在似乎运气不错。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沈和煦抬眼看他，止咬器上方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沉沉的，像一潭烧过的水：“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那天晚上沈和煦跪在房间的地板上，对着窗户的方向，攥紧拳头咬住自己的手腕，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离这么近干什么。”沈和煦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他。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离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沈和煦垂下的睫毛，和止咬器边缘那一道因为佩戴太久而压出的红痕。
深蓝色的，边角烧得卷起来，拉链头融成了一坨金属。
自己好心想帮他，为什么要这么凶？
谢星辞沉默了。
“……妈妈。”他那时候闭着眼睛，把头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你下次别来了，被爷爷知道了会罚你的。”
暂且原谅他吧。
他想了想，又说：“那你别动，我来找你。”
从那天以后，等待他的是无穷无尽的训练。
他的手掌磨出血泡又变成茧，肋骨断过，肩膀脱臼过，甚至差点死掉。
“那你还真挺有五百的一半风姿。”
他记事起就被教导，沈家的孩子不需要眼泪，不需要软弱，不需要“难受”这种情绪。
爷爷说训练期间不能有任何干扰，可母亲还是会来，抱着他难过流泪。
谢星辞眨了眨眼：“什么？”
他把那话放在脑子里转了半圈，最终小声说：“……感觉你在骂我。”
就是沈和煦的信息素。
是一条死巷。
沈和煦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说过“难受”这两个字。
父亲把那只包拿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在书房的抽屉里放了好几年，沈和煦后来见过那只包一次。
“我知道。”谢星辞点了点头，“我不想让你太难受。”
况且刚刚如果不是沈和煦把他拉进储藏室，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成为刀下亡魂了。
面前这个他为了表明自己对这场婚姻的安排有多么不满、一次又一次抗拒的“受害者”，此刻却说不想让他难受。
“……你滚远一点，”沈和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就不难受了。”
他闭着眼。
没有生还者。打捞队捞了三天，只找回几片残骸和一只被烧焦了一半的手提包。
爷爷站在高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谢星辞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课本上说过oga的信息素对alpha有绝对的安抚效果。
明明在储藏室里拉他那一下还挺好心的，怎么一开口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依然没有声音。
谢星辞把耳机攥在手心里，叹了口气。
连接已经断了。
这个距离信息素的味道更清晰了，钻进鼻腔，沉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要更靠近一点的温度。
他把耳机收好，抬头望了望前面的路。
母亲站在树荫下面，手里攥着一块手帕，眼眶红红的，但朝他笑了。
爷爷始终没有点头，直到十三岁那年，某次模拟对抗中他以一敌七全部放倒，爷爷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母亲就会在深夜偷偷溜进他的房间。
看着自己的鞋尖，想了想，又问：“你在附近吗？我来找你。”
“罚就罚。”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难受。妈妈就是不想让你难受……”
他指了指自己后颈的位置，声音很小：“我……我把颈环摘了，你会好受一点吗？”
谢星辞蹲在原地，没有动。
“你真的想帮我吗？”沈和煦问。
他拿下来看了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爷爷脸上出现“满意”的表情。
谢星辞走近了几步，在他面前蹲下来。
第二天训练照常开始，他和往常一样出现在训练场上，抬手格挡，侧身闪避，出拳，回旋踢，精准，利落，没有一丝失误。
谢星辞没动。
耳机那边传来一声有些咬牙切齿的吸气声：“谢星辞，你的脸皮是不是子弹都打不穿？”
止咬器边缘的皮革被汗浸得微微发亮，把他的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但谢星辞能感觉到他在忍，用尽全力在忍。
可能是因为沈和煦之前拉他的那一下，手很凉，捂在他嘴上，带着一种仓促又克制的力道。
谢星辞看见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紧了，又松开，指节泛白。
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浓得像是在空气里结了层膜，谢星辞刚拐进来就被那股气息迎面撞了一下。
灰烬的味道，干燥的，温热的，像一堆刚熄灭的炭火。
谢星辞看不见他的目光，但能看见他肩膀微微颤抖着，呼吸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下都沉而短促。
谢星辞凭自己的直觉以及上天给的运气判断了一下，抬脚朝左边那条巷子走去了。
生在世家贵族，有些事是出生就注定了的。
沈和煦把耳机关了。
沈和煦没有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车上的味道。
父亲站在爷爷旁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偏开了视线。
“不用。”沈和煦看向他，目光里藏着一些谢星辞看不懂的东西，“如果是因为我救过你做到这一步，大可不必这样。如果是因为我们联姻的关系，那就更不用。谢星辞，我用不着你帮忙。”
然后沈和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股不知道是在气什么的气：“谢星辞，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过他是一个好人，不跟正在难受的人计较。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受。”谢星辞说。
耳机里没有回应。
尽头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角落里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灯光明明灭灭的。
沈和煦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
他当时以为是车载香薰。
谢星辞等了两秒，又叫了一声：“沈少爷？”
他在里面硬生生熬了半个月，靠啃树皮、喝露水、用削尖的树枝和野兽搏命。
她坐在床边，轻轻搂着他，用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声音低低的：“没事了，妈妈在。”
那时候母亲的探望是不被允许的。
沈和煦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淡淡的那种，温温的，灰烬一样。
沈和煦的呼吸很重，肩膀微微起伏着，止咬器的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出一道深色的轮廓。
] 话有些莫名其妙，谢星辞根本不敢抬眼看沈和煦的脸。
此刻在昏暗的巷子里，他浑身都在发烫，止咬器勒得颧骨发疼，手环的指示灯已经快闪成一条直线了。
谢星辞在几个转角后找到了沈和煦。
不是。
谢星辞蹲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谢星辞现在确定了。
手环的指示灯在袖口下方一闪一闪的，暗红色的光，一下，又一下，像什么东西的心脏在跳。
谢星辞“嗯”了一声，害怕沈和煦怀疑自己不够真诚，还用力点
谢星辞又一噎，老实回答：“……没有。”
在alpha面前主动露出腺体和信息素，就是明晃晃的性暗示，谢星辞不懂，但不代表沈和煦不懂。
爷爷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里没有人，只有无尽的毒兽和望不到头的丛林。
格斗、射击、野外生存、情报分析、信息素压制，每天天不亮开始，到深夜结束。
生理课上学过的那些知识忽然变得很薄，像一层窗户纸，他看得见那一边，但不知道怎么把它戳破。
母亲扑到他面前抱着他哭，眼泪沾在他脏兮兮的衣领上，手臂箍得他喘不过气。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肩膀还在流血，但嘴角翘了一下，朝不远处的母亲看过去。
沈和煦低低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喘息磨得模糊不清，谢星辞没听清，但从那个语调来判断，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第20章 少爷又骂我
他大概听见了脚步声，也可能没听见。
巷子分成了几条岔道，路灯昏黄地照着地面，沈和煦没有说具体地址，但蓝牙既然能连上，说明人应该就在附近。
十五天，他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衣服烂成了布条，膝盖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血和泥混在一起，结了厚厚的一层痂。
“半个月。”爷爷说，“时间太久了。”
后来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记得母亲身上的味道，温温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沈和煦没有抬头。
“父亲说得对。”
沈和煦闭上眼，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牙齿咬得咔咔响，像在用力压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到自己颈环后侧的搭扣，拇指按上去，凉凉的金属触感贴在指腹上，在他即将按下卡口时，一双手拦住了他。
十三岁那年秋天，母亲出门的游艇在海上爆炸了。
十岁那年，他被送到死亡之地。
“……沈少爷。”他轻声叫了一句。
也可能只是因为对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不好，而谢星辞不太能忍受“一个人很难受”这件事。
好在似乎运气不错。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沈和煦抬眼看他，止咬器上方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沉沉的，像一潭烧过的水：“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那天晚上沈和煦跪在房间的地板上，对着窗户的方向，攥紧拳头咬住自己的手腕，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离这么近干什么。”沈和煦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他。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离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沈和煦垂下的睫毛，和止咬器边缘那一道因为佩戴太久而压出的红痕。
深蓝色的，边角烧得卷起来，拉链头融成了一坨金属。
自己好心想帮他，为什么要这么凶？
谢星辞沉默了。
“……妈妈。”他那时候闭着眼睛，把头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你下次别来了，被爷爷知道了会罚你的。”
暂且原谅他吧。
他想了想，又说：“那你别动，我来找你。”
从那天以后，等待他的是无穷无尽的训练。
他的手掌磨出血泡又变成茧，肋骨断过，肩膀脱臼过，甚至差点死掉。
“那你还真挺有五百的一半风姿。”
他记事起就被教导，沈家的孩子不需要眼泪，不需要软弱，不需要“难受”这种情绪。
爷爷说训练期间不能有任何干扰，可母亲还是会来，抱着他难过流泪。
谢星辞眨了眨眼：“什么？”
他把那话放在脑子里转了半圈，最终小声说：“……感觉你在骂我。”
就是沈和煦的信息素。
是一条死巷。
沈和煦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说过“难受”这两个字。
父亲把那只包拿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在书房的抽屉里放了好几年，沈和煦后来见过那只包一次。
“我知道。”谢星辞点了点头，“我不想让你太难受。”
况且刚刚如果不是沈和煦把他拉进储藏室，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成为刀下亡魂了。
面前这个他为了表明自己对这场婚姻的安排有多么不满、一次又一次抗拒的“受害者”，此刻却说不想让他难受。
“……你滚远一点，”沈和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就不难受了。”
他闭着眼。
没有生还者。打捞队捞了三天，只找回几片残骸和一只被烧焦了一半的手提包。
爷爷站在高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谢星辞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课本上说过oga的信息素对alpha有绝对的安抚效果。
明明在储藏室里拉他那一下还挺好心的，怎么一开口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依然没有声音。
谢星辞把耳机攥在手心里，叹了口气。
连接已经断了。
这个距离信息素的味道更清晰了，钻进鼻腔，沉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要更靠近一点的温度。
他把耳机收好，抬头望了望前面的路。
母亲站在树荫下面，手里攥着一块手帕，眼眶红红的，但朝他笑了。
爷爷始终没有点头，直到十三岁那年，某次模拟对抗中他以一敌七全部放倒，爷爷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母亲就会在深夜偷偷溜进他的房间。
看着自己的鞋尖，想了想，又问：“你在附近吗？我来找你。”
“罚就罚。”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难受。妈妈就是不想让你难受……”
他指了指自己后颈的位置，声音很小：“我……我把颈环摘了，你会好受一点吗？”
谢星辞蹲在原地，没有动。
“你真的想帮我吗？”沈和煦问。
他拿下来看了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爷爷脸上出现“满意”的表情。
谢星辞走近了几步，在他面前蹲下来。
第二天训练照常开始，他和往常一样出现在训练场上，抬手格挡，侧身闪避，出拳，回旋踢，精准，利落，没有一丝失误。
谢星辞没动。
耳机那边传来一声有些咬牙切齿的吸气声：“谢星辞，你的脸皮是不是子弹都打不穿？”
止咬器边缘的皮革被汗浸得微微发亮，把他的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但谢星辞能感觉到他在忍，用尽全力在忍。
可能是因为沈和煦之前拉他的那一下，手很凉，捂在他嘴上，带着一种仓促又克制的力道。
谢星辞看见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紧了，又松开，指节泛白。
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浓得像是在空气里结了层膜，谢星辞刚拐进来就被那股气息迎面撞了一下。
灰烬的味道，干燥的，温热的，像一堆刚熄灭的炭火。
谢星辞看不见他的目光，但能看见他肩膀微微颤抖着，呼吸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下都沉而短促。
谢星辞凭自己的直觉以及上天给的运气判断了一下，抬脚朝左边那条巷子走去了。
生在世家贵族，有些事是出生就注定了的。
沈和煦把耳机关了。
沈和煦没有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车上的味道。
父亲站在爷爷旁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偏开了视线。
“不用。”沈和煦看向他，目光里藏着一些谢星辞看不懂的东西，“如果是因为我救过你做到这一步，大可不必这样。如果是因为我们联姻的关系，那就更不用。谢星辞，我用不着你帮忙。”
然后沈和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股不知道是在气什么的气：“谢星辞，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过他是一个好人，不跟正在难受的人计较。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受。”谢星辞说。
耳机里没有回应。
尽头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角落里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灯光明明灭灭的。
沈和煦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
他当时以为是车载香薰。
谢星辞等了两秒，又叫了一声：“沈少爷？”
他在里面硬生生熬了半个月，靠啃树皮、喝露水、用削尖的树枝和野兽搏命。
她坐在床边，轻轻搂着他，用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声音低低的：“没事了，妈妈在。”
那时候母亲的探望是不被允许的。
沈和煦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淡淡的那种，温温的，灰烬一样。
沈和煦的呼吸很重，肩膀微微起伏着，止咬器的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出一道深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