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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浔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恐怕剩下的协议内容要你们去和阿格瑞希周旋了,具体条件就按刚刚讨论的开,没有大变动不用通知我。”

    恒温恒湿无扰动的内部,久违地迎来了旧日访客。

    “在等我?”穆浔说,一边伸手在墙上按了几下,随着几乎无声的机械翻转,墙体豁然翻开,露出其后向下的漫长楼道。

    穆浔一边向自己在本部的办公室走,一边淡淡地问:“前几天抓到的st的暗桩还在么?”

    他轻声说:“是您太纵容了。”

    川芎察觉到这边的异样,刚走过来就听到一句“先去st”,有些茫然地问:“在弗拉维圆形剧场不留到七天后么?”

    但其实最重心的精密贮藏室里只放了四个东西。

    龙骨和川芎与她一起走,当归、海因里希和另外一部分人留在弗拉维圆形剧场,红丝木与菲利克斯先回流金邸等待下一步指示。

    穆浔已经换上便于行动与隐匿的作战服,织锦亲手挑选的灰黑色衣料,仿佛能够完全融进暗夜里。

    收拾完本部的事务,转眼已是凌晨。

    内部豁然开朗,这一层距离天顶大约六米,挂着无数灯带,室内划分出鲜明的布局,这一块是基础办公区,普通成员们流水一样穿梭,手上举着终端或者纸质资料,不时传来悉悉簌簌的讨论声。

    穆浔迈步向下,问:“又卡瓶颈了?”

    但她转过头来看人的时候,暗色的领口衬得脖颈与面容莹白如玉,有一种天生的惹眼。

    这家酒馆名叫“shining”,难得有一个像样的招牌,招牌之旁挂着一个灯球,在暗夜中发出蓝紫的诡异光芒。

    他的外勤报告上写的不是这个时间吗?

    “说不定我的宿舍都落灰了。”她说,转了转笔在文件上一点,又放下笔去端水。

    “时间不多,我准备将去空堂城的时间压在一个月内。”穆浔边走路边看悬浮屏,“我有分寸,人少目标少,我们在黑厂里也有暗桩,不用担心。”

    穆浔的椅背被他一寸寸抬起来,吞咽完一口水后含着笑说:“哪里有那么夸张。”

    那燃料截出来过一小块,科技部已经翻来覆去研究很久,最后还是缺少关键技术,没能复刻出来。

    她从上一代手中接过暗炬的雏形,花费十几年缓慢布局扩张,总算看到些许结束的曙光。

    川芎半垂着眼,头顶的灯光被眉骨遮了一半,在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连带着眼睛也被掩在阴影中,神情都看不真切。

    与来时的高调不同,为了掩人耳目,穆浔走了弗拉维圆形剧场的暗道,如同游鱼入水一般无声地滑进地下城的暗夜。

    “说不准呢?”穆浔低声说,“我至少要确保他们三个月内不能成功。”

    另一张相似的面容站在外侧,目光静谧而哀伤。

    穆浔在转角处停下,娴熟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在墙上依照规律打开机械翻转。

    进门时正巧乐声到达高潮,所有人狂乱地舞动着,灯光闪得人眼睛痛。

    就算平日里常有训练和任务,真的能见到她的时间很短,但身在本部之外,也好像有一根遥远的牵线,带来某种安稳的错觉。

    脚步在空旷的精密贮藏室中回荡,温度和湿度短暂上调,又在仪器调节下重新回落。

    “你去吧,后勤相关同尘会管,缺人可以问我要。”阿格瑞希沉沉地点了点头。

    她早就套上防护服和鞋套,长发被妥善地挽起来塞进防尘帽中。

    但她的选择和决定,从来没有他们置喙的余地。

    龙骨、川芎和柳濯在门口等待,直到柳濯已经逼问到bullet到底试图对首领做什么,机械门终于又轻轻一响。

    那是并排的两具棺椁,一块燃料,和一份密钥。

    消息来得急,好在阿格瑞希也不是纠缠的性子,只是又受了几下挤兑。

    现在一整块翻出来,是有破釜沉舟之意。

    虽然有可能面临永寂,但一个可知的结局,总比漫无目的的漫长等待好。

    沉默片刻后,川芎又低声说:“我送

    一个人正倚着墙站在那里,半长不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露出流畅立体的侧脸,看到人来懒懒地掀起眼皮,等看清楚是谁,当即关上悬浮屏,微微垂头说:“首领。”

    “柳濯说因塞特和织锦天天抢着整理,还对您的床睹物思情。”川芎面不改色地将好同僚给全卖了,“想必是干净的。”

    .

    他默认梵也跟着,穆浔道:“等结束st去黑厂时,我甚至准备一个人去,也许只带一个梵。”

    时间没有在恒温恒湿保存下的尸身脸上出现任何痕迹,两张相似的脸闭着眼睛躺在棺椁中,神情平静。

    穆浔的视线柔和地拂过那两具棺椁,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拿起燃料的放置盒,又在棺椁旁站定。

    上城的珍宝,下城的秘密,灭世的技术?

    陪同者等候在外,穆浔独自走进来。

    为此……去找st之前,她得先回一趟总部。

    有些普通成员会大着胆子隐秘地猜测,最内部不让人随便进的地方放了些什么?

    柳濯忍不住上前一步:“您只带三个人,会不会遇到危险?”

    川芎接口道:“金已经审完了,任务报告在您的私人频道。”

    “对,拿那块还剩三分之二的燃料。”

    川芎张了张口,还是沉默,转头与龙骨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她已经重新换上得体的衣装,眯着眼睛看穆浔,声音特地放得很重:“怎么,弗拉维圆形剧场就留不住你这位贵客,到这儿两天就要转战下一个地方了?”

    她还穿着那一身灰黑色的作战服,与平日里的白色制服不同,陷在黑色的办公椅中,显得露出的面容、小臂和手指都白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只能相信首领会继续带来胜利的好消息。

    一部分人转移到流金邸去,还有一部分精密器械、珍贵资料以及已有成果不便移动的东西仍旧留在本部。

    利维坦的设计图,只有她能够从黑厂中拿到。

    “没有。”柳濯摇头,“上一个问题暂时攻破,我准备筹备芯片接口的项目,大概再等一两周。您说这次回来要拿东西?”

    但那偏偏又是属于穆浔的,所以任何僭越的念头都只能被强硬地压下,沉成深不见底的泥沼。

    “早点休息吧,首领。”他低声说。

    太过洁净,太过漂亮的东西衬在黑色上,太容易勾起来……折辱的欲念。

    “不,”穆浔摇了摇头,“我先去st。”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锈蚀的铁门打开,露出通往外界的出口。

    “好,”穆浔说,“你和魔方准备一下,明晚和我启程一区。”

    三道生物识别过后,机械门缓慢地开启,从内向外溢出丝丝寒气。

    先拿回母亲留下的东西。

    穆浔半垂着脸,迅速穿过人群,帘子一掀走进酒馆的后厨。

    穆浔揉了揉眉心,她的临时副手川芎上前,将一杯温热的水推到她手边。

    .

    二十来分钟,她终于越过外部区域,进入本部真正珍贵的贮藏室。

    这下川芎和龙骨也豁然抬头。

    人数少,行动就快,越过无数低矮建筑、绕过中心区抄近路,抵达总部时也不过初到后半夜。

    基础办公区、住宿区、教习区、医疗区、训练区、研究区,穆浔一路迅速地向内走,同时对发现她并问好的人点头。

    “有一点临时事故,黑厂里的人大概知道了空堂宴和焚化炉相关消息,正在做相关准备。”穆浔语速很快,“我需要st的帮助,而且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

    阿格瑞希的神情也变了:“黑厂想毁掉利维坦?!他们真觉得这样能威胁到空堂城吗?”

    在嘈杂声浪的掩护中,三个人像幽灵一般滑过狂欢的人群,推开一家酒馆的大门。

    楼梯向下延伸,很快冲势一平,往前方黑暗的地方拐去。

    这里往内,只有特殊身份许可或负责人层的人可以进入,条件卡得严苛至极。

    地下城的夜晚从来与安静无缘,一扫白日的死气沉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得亮如白昼。人们在前十几个小时中将自己奉献给了其他东西,在夜晚,不得不庆祝一下自己又成功活下来一天。

    接近中央区的地方倒是文明又安静,一旦扎进贫民区,无数穿着暴露的人在低矮肮脏的房屋间穿行,刺耳的音乐灌满半条街,更有甚者在街角就拥吻起来。

    香林一区,是金经过审讯和多方考证,找到的st可能总部在地。

    为了这个柳濯和恺撒险些走火入魔,最后被穆浔强制叫停,将剩下的燃料保存在精密贮藏室里。

    说是棺椁,但并不是木制的,四周和顶上使用高强度玻璃,还能看清内部人毫无变化的面容。

    自从前前后后加入暗炬之后,他们已经习惯穆浔的存在,几乎完全没有想过与她不在一起的日子。

    龙骨和川芎也紧接着进来,对着等候已久的柳濯点点头。

    当归紧盯着那几个字:“要先去黑厂么?”

    穆浔就这这个姿态向后一仰,办公椅的椅背弯折超过四十五度,又被他轻轻地托起来:“不要在办公室凑合了。”

    穆浔的目光依次在穆鹄与穆芩的脸上停留几十秒,向后退了一步,微微垂头。

    穆浔却少见地没有接她的话头,只是微微皱着眉,面容上是沉静的担忧:“阿格瑞希,黑厂为了扩张和牟利有多少手段你知道。他们确有可能为了同时威胁地下城和空堂城,去毁掉利维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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