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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了,一并发配边关。”萧烬玄淡淡道,“既这般闲暇,便去吃些风沙,省得留在府里,替本王操心。”

    陆沉脸上的笑僵住了。

    “一个出主意,一个给药,一个送药。”

    萧烬玄身侧,裴景明手里捏着一卷奏折,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陆沉的脸一下子白了,张了张嘴,想求饶,又想起方才后颈那一阵凉意,那句求饶便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大气不敢出地跪着。

    “诊脉呢。”

    手才伸出去一半,后颈忽然一凉。

    殿内静得吓人。

    最右边,是夜寒。

    后背贴上了对方的胸膛。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萧烬玄看着他,没说话。

    殿内安静下来,呼吸可闻。

    夜寒起身,抱着剑,一言不发地跟了出去。

    这木头,前日送陛下回宫,一宿没回府,今日一回来,就赶上这一出。

    “好得很。”

    半晌,萧烬玄终于开口,嗓音不高,却冷得刺骨。

    大约。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殿内静了一瞬。

    沈昭心头猛地一跳。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张嘴,比漏勺还漏。

    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横过来一只手臂,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揽,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萧烬玄一顿。

    殿内跪着的几个人,齐齐一僵。

    殿内静了下来。

    指尖轻轻落在对方的眉心,一点一点,想把那道褶皱抚平。

    萧烬玄低哑的嗓音贴着耳后传过来。

    夜寒依旧跪得端端正正,面无表情,一个字也没说。

    白修远垂着眼,神色如常,只是手指悄悄攥紧了药箱的提绳。

    裴景明抬起头,默默望了望殿门上的雕梁。

    萧烬玄看着那只手,冷笑了一声。

    萧烬玄心头那簇火,腾地一下燃烧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扶。

    萧烬玄盯着那张苍白的脸,胸口起伏了一下。

    跪得端端正正,一脸平静。

    “本王的府里,倒是人才济济。”

    门口立着一道玄色身影,朝服还没换下,衣摆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什、什么汤?”陆沉干笑两声,“就是鸡汤啊,灶上炖的,可香了……”

    萧烬玄站在门口,正冷冷看着他。

    沈昭侧过脸,近近看着萧烬玄。

    “我就是……我就是看你被锁在那地牢里,急得睡不着。王爷那脾气,谁也劝不动。我去找了裴先生,裴先生说,要想让你出来,就得让你……让你受点皮肉之苦。”

    五十大板。

    在这人眼里,几个下属,倒比他这个主子还要紧。

    萧烬玄没动。

    沈昭看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萧烬玄坐在床边,朝服没换,一张冷脸不怒自威。

    沈昭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陆沉还背对着门,什么也没察觉。

    可陆沉眼下自顾不暇,实在没那个闲心替他喊冤。

    陆沉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沈昭没说话,那双眼睛清清冷冷地看着他。

    沈昭靠在床头,身上还盖着锦被。

    “然后我就去找白先生要了药。”

    他耷拉着脑袋,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漏勺。

    沈昭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陆沉的腿,当场就软了。

    萧烬玄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一言不发地看着殿内的一切。

    陆沉被拖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嘀咕:“就、就这?”

    陆沉又凑过来,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被白修远一巴掌拍开了。

    这是……睡着了?

    “沈兄弟,我错了。”

    沈昭一愣。

    脸色骤变。

    沈昭一怔,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口望去。

    按得很轻,没什么力气,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意。

    他是半道上被侍卫叫进来的,进门时还抱着剑,一看这阵势,什么也没问,默默在队尾跪下了。

    白修远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

    萧烬玄没睁眼,只是在睡梦里攥住他乱动的手指,往胸前一按,另一只手臂收得更紧,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又

    他低下头,沈昭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锦被滑落到腰间,指尖微凉,就这么静静地按在他手背上。

    手也没松开。

    白修远收回手,冷冷瞪了陆沉一眼。

    底下,跪了一排。

    “各打五十大板。”

    绵长,平稳。

    陆沉偷偷侧过眼,瞟了他一眼。

    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又顺着眉骨,慢慢往下,划过高挺的鼻梁。

    “陆沉。”

    沈昭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沉的脖子又往下缩了缩。

    沈昭看着那几根参,没说话。

    如今他要惩罚下属,这人倒好,伸手就握上来了。

    他这身子骨,大约是撑得过去的。

    被他当面逼问,不怕。

    那双眼睛依旧清清冷冷,不闪躲,不避让。

    “好。”

    沈昭靠在床头,一时无言。

    被他锁进地牢,不怕。

    然后,他站起身,解了外头那件朝服,随手往屏风上一扔,上了床榻。

    萧烬玄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僵着脖子,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去。

    &a;nbsp;“来人。”

    那人双目紧闭,眉心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在压着怒意。眼底带着几分倦色,下颌线条利落锋利,薄唇紧抿,即便睡着了,也是一副沉冷严苛的模样。

    可也没有抽回手掌。

    裴景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底下几人的心,齐齐提到了嗓子眼。

    裴景明望着地上的青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

    沈昭垂下眼,看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慢慢松开了。

    寝殿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沈昭敛下眸子,没有说话。

    萧烬玄的目光,慢慢落在他头顶。

    原来如此。

    “好得很。”

    陆沉浑身一抖。

    那目光落在谁身上,谁的脊背便凉半截。

    萧烬玄大袖一挥,“都滚出去。”

    沈昭怔了怔。

    这人不怕他。

    陆沉的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原地。

    “此事,”沈昭开口,声音还有些哑,“皆因我而起。”

    最左边是陆沉,脑袋垂得快贴到地上了。挨着他的是白修远,药箱还搁在手边。再往右是裴景明,手里那卷奏折规规矩矩地捧在胸前。

    才撑起半个身子,肩头便被一只手按住。

    下一刻,白修远从床前缓缓起身,膝盖一弯,慢慢跪了下去。

    白修远最后一个起身,提起药箱,走到门口,轻轻带上了殿门。

    “自身难保,竟还妄想替他们求情。”

    殿门不知何时开了半扇。

    这下,惨了……

    冤得很。

    仿佛他本就该在这里。

    “怎么?”他抬起眼,看着沈昭,“你以为,本王就不会罚你?”

    像是有一柄刀,贴着他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往上刮。

    陆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珠子左转右转,嘴巴张了又合。

    等了很久,身后传来的是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沈昭抿了抿唇,掀开锦被,想要起身。

    陆沉愣愣地抬起头,裴景明眼明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连拖带拽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急声道:“谢王爷!”

    半晌,他肩膀一垮,整个人蔫了下去。

    窗外有风吹过,檐角的铜铃轻响。沈昭睁着眼,望着床帐上垂落的流苏,等着身后的人说些什么。

    隔着薄薄一层中衣,萧烬玄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背上,又沉又重。

    白修远搭着脉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话音未落,搁在床沿的那只手掌,忽然被人按住。

    第150章赏罚

    “哦哦。”陆沉缩回手,搓了搓,在床边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个,沈兄弟,你胸口还疼不疼?喉咙呢?嘴里还有没有血惺味儿?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

    那日他特意叮嘱过,此事绝不可对第二个人提。如今倒好,人家还没问两句,他自己先竹筒倒豆子,倒了个干干净净。

    才碰到唇角,便被一把攥住了。

    “别动。”

    他见白修远冲着自己跪下了,一愣,随即乐了:“白先生,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这回是我漏了嘴,可你也不必行这么大的礼吧?折煞我了折煞我了……”

    “白先生说了,那药不伤根骨,就是让人看着吓人些,吐口血,脉象虚一点,过两日就好了。”他偷偷描了白修远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我、我真没想害你。”

    “地牢里,你送的那碗汤,里面放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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