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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沈昭意识浮浮沉沉,仿佛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之中。

    本想就此离开另寻时机,可身体却不允许。

    那股撕裂般的疼痛终于耗尽了他的意志,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只记得自己死死攥着手中之剑,最终倒地不起。

    夜寒看着他,眼底第一次多了几分认真。

    可他不能停。

    长剑破空,夜寒刚想回剑,却发现剑锋已经慢了一步。

    明明自己是尊贵无比的太子,却总愿意为他低头。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萧烬玄……

    他看出来了,这死士是在防守。不像是被逼无奈,更像是在刻意试探。每一次格挡,对方都没有与夜寒硬碰,而是在观察夜寒的出剑角度、步法和发力习惯。

    “你毒发了。”

    沈昭收回长剑,神色平静。

    他咬紧牙关,强行运转内力,试图将那股暴乱气息压回经脉深处。可越是压制,体内那股力量反倒反噬得越发厉害。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夜寒身上,“那可未必。”

    夜寒微怔,他沉默良久,随后竟点了点头。

    “我能走。”

    夜寒突然变招,剑锋斜挑,直取对方命脉。这一剑极快,沈昭只能强行收剑格挡。

    那时的沈珩,总是站在他身前。

    他内息一窒,这才察觉到一丝异样。

    比想象中棘手。

    沈昭撑着地面想起身,可刚一动,经脉深处便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掌心还残留着自己掐出的血痕。

    夜寒脚步落下,正踏在那片湿润的青砖之上。仅仅一瞬,他的身形出现了一丝停顿。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你有我。”

    下一秒,两人同时掠出,剑锋再次相撞。就在碰撞的瞬间,沈昭手腕猛地一转,剑锋贴着夜寒的剑身滑过。

    接连十余招,两人的身影不断交错。

    沈昭强撑着站起身

    支持他,保护他。

    下一瞬,那股潜肤在经脉深处的东西,仿佛被什么唤醒。

    若今日侥幸不死,沈昭定要亲手取你性命。

    那股藏在经脉深处的东西,似乎比昨夜活跃了一些,而后又重新沉寂下去。

    一旁的陆沉却彻底沉默。他的宝贝,他的银子啊……

    砰!

    夜寒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眸光微沉。

    夜寒看向他。

    两掌相撞,沈昭身形猛地一晃,连退三步。胸腔内气血翻涌,他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

    后来他习武受伤,宫中无人问津,沈珩却连夜翻遍医书,只为寻一个不会留下隐疾的药方。

    “甘拜下风。”

    可就在此时——

    难道是自己动用太多内力的缘故?

    胸口骤然一痛。

    在坠入黑暗前,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经脉寸寸撕裂,五脏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沈昭撑着桌案想站起身,却终究支撑不住,单膝重重的跪在地上。

    沈昭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几分,他低下头,呼吸越发粗重。

    方才数十招交手,夜寒始终占据主动,每一次逼近都会将沈昭逼向演武场西侧。

    夜寒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喉间的剑,沉默片刻。

    沈昭却连话说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是否体内那道毒的缘故,他的内力虽然没有明显减弱,可身体的反应已经比平日慢了些许。

    若再硬拼下去,他未必能赢。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房门打开,寒风瞬间灌入衣襟,激起全身的冷颤。

    沈昭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沈昭的脸色瞬间惨白,就像有无数根稍红的铁丝,同时刺入他四肢百骸。他猛地弯下腰,手指死死攥住衣襟,冷汗顷刻间浸透衣背。

    下一秒,他骤然出手。长剑破空,直取夜寒肩侧。

    白日与夜寒交手后的那股异样一直没有再出现,这让他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渐渐松懈。

    夜寒一剑刺来,剑锋凌厉,直逼沈昭胸前。

    再睁眼时,窗外天色已经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房梁。他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依旧身处死士住所内。

    夜寒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你输了。”

    夜寒立即变招,可就在这一瞬间,沈昭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夜寒抱剑站在廊下,似乎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铛!

    下一瞬,只见沈昭侧身避开剑锋,手中长剑没有格挡,而是借着夜寒的力道猛然一转,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夜寒趁势欺近,一掌拍向沈昭胸口,沈昭仓促抬掌。

    沈昭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因为一颗解药,狼狈到如此地步。

    夜寒沉默片刻,沉声道:“可是王爷已经歇下了。”

    然而下一秒,那股熟悉的剧痛再度从经脉深处蔓延开来,面色更加变得惨白。他跪在地上,指尖死死扣住地面,连呼吸都开始发颤。

    夜幕降临。

    一轮满月缓缓攀上王府屋脊。

    他扶着桌案,咬着牙缓缓站起身。

    仿佛每一次交手,对方都能迅速找到自己的破绽。

    忽然,他想起萧烬玄曾说过,此毒名为“月怜”,会在每月十五毒发。

    沈昭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不是败于武林高手,也不是败于刀枪剑戟,而是被无形的毒药消磨了意志。

    沈珩说:“阿昭,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这一次,沈昭没有继续退。剑势一变,竟主动缠住了夜寒。

    沈昭喘着粗气停住脚步。

    沈昭皱了皱眉。

    何其可笑。

    陆沉看得眼花缭乱。刚才还被夜寒压着打的人,竟在片刻间扳回了局面。

    下一刻,他单膝跪到地上。

    沈昭垂眸,看了一眼脚下尚未干透的青砖。

    第19章求药

    夜寒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一剑逼退沈昭后,他忽然停了下来。

    “你早就猜到我会如何出剑?”

    不过,这种异样很快便消失了。

    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沈昭双手撑住地面不住喘夕,眼底寒意却一点点凝聚。

    就在沈昭转身之际,面上竟浮现一丝青紫,只是很快淡了下去。

    场外的陆沉原本还笑着,却渐渐收敛了神色。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沈昭强忍着,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冰冷的剑尖停在他的咽喉前。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不过是眨眼间的迟疑。可对于沈昭而言,已经足够。

    夜寒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横斩,沈昭俯身躲过。

    意识又开始模糊。

    这个世上,曾有人毫无条件地站在他身旁。

    沈昭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多了一丝清明。沈珩还在等他,他怎能就这样倒在这里?

    可他偏不愿如萧烬玄的意,他的视线扫向四周,意图寻找佩剑。

    那里地面尚未干透,晨露覆在青砖之上,极难察觉。

    “阿昭,疼不疼?”

    沈昭抬手拭去唇角一抹血丝。方才那一剑虽然避开了要害,剑气仍擦到了他。

    还没有找到皇兄,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承让。”

    沈昭摇头。

    “我输了。”

    夜寒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然而刚走出不远,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

    “‘月怜’毒发越久,越难压制。”夜寒上前一步想扶起,却被沈昭推开。

    儿时他偷偷强墙出宫,摔破了膝盖,父皇母后责备他顽劣不堪,只有沈珩蹲下身替他处理伤口。

    整个演武场,陷入寂静。

    沈昭甚至开始怀疑,萧烬玄究竟是不是故意诓他。

    陆沉张大嘴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还被夜寒压制的人,竟然在最后一招翻盘。

    沈昭同样停住。

    而解药,唯在萧烬玄处。

    “你一直在赢。”沈昭淡淡道,“所以你出手时,总是下意识相信自己判断的每一步。”

    萧烬玄是要让他知道,这世上,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人,只有他。

    夜色沉沉,王府里寂静无声。沈昭扶着墙,朝寝殿的方向缓缓挪动。只是每走一步,体内的剧痛便会加深一分。

    沈昭薄唇紧抿。从一开始,萧烬玄便算计好了。困住他根本不需要锁链,也不用派人时刻盯守。只要每月十五毒发,他便只能任人鱼肉。

    “你是在逼我失误。”

    沈昭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已经裂开一道细小血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与夜寒正面交锋,反而不断游走。

    夜寒眸光一沉,沈昭再次提剑。

    第二剑紧随而至。剑光在晨雾中连成一片,沈昭接连后退,脚下却始终没有乱。

    铛铛铛——

    这个人……

    沈昭独自坐在窗前,桌上放着一盏尚未喝完的茶。

    两人隔着数步距离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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