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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根箭羽——沈昭眸光骤然一沉。

    萧烬玄。

    昏黄灯火微微摇曳,而在那片死寂之中,萧烬玄低下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你自恃武功甚高。”萧烬玄的声音就在耳侧,平静得近乎冷漠,“让沈珩他们先走一步,由你断后。”

    难道那根箭羽,是萧烬玄故意留下的?从他们抵达据点开始,一切就已经落入了他的算计?

    “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还要睡上半日。”

    不再盯着沈珩了?

    “你把皇兄他们怎么样了?!”

    这里是——摄政王府?

    可下一秒,萧烬玄的话却让他的神经再次绷紧。

    “本王为何不敢?”萧烬玄垂眸看他,眼底一片幽深,语调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若不识抬举,本王倒要看看,老山那边,还能不能等到下一次日出。”

    萧烬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动作终于缓了下来。他俯在沈昭耳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真切。

    夜寒没有跟萧烬玄一起回来。那么,他去了哪里?

    若真是如此……皇兄他们现在的处境,只怕比他想象中更加危险。

    为什么?萧烬玄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计划?

    皇兄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是否已经走出了追兵的范围?是否真的能够平安抵达老山?

    声音落下,石室里一片寂静。萧烬玄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暗芒缓缓流转。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

    说着,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忍不住抱怨起来。

    沈昭的动作骤然一顿。

    沈昭在王府的日子,说不清是囚进还是软禁。

    沈昭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攥进掌心,几乎要将自己的血肉生生嵌进骨里。

    沈昭缓缓垂下眼眸,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

    “本王想好了。”他松开手臂,微微退开些,斜倚在床头,目光落在沈昭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往后你便做本王的贴身侍卫。”

    依旧顶着死士的名头,却再没被派去执行任何任务。他可以在府中随意走动,唯独不能踏出那道朱红大门半步。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眼神却始终锁在他身上,寸步不离。院墙高耸,回廊曲折,可无论他走到哪个角落,总有人似有若无地缀在身后。

    “这才乖。”

    白日无所事事,他便日日在院中练剑,或是坐在廊下发呆,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老山的方向。皇兄的腿疾如何了?师娘可曾开始施针?顾淮他们安顿下来没有?这些念头日日折磨着他,却始终得不到半点确切的消息。

    萧烬玄显然看出了他的迟疑,男人的手掌落在他脸侧,迫使他抬起头。

    他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沈昭一脸不可置信。

    沈昭呼吸微滞。

    沈昭躺了片刻,才缓缓坐起身。就在这时,房门轻轻被人推开。陆沉走了进来,看见他醒着,顿时松了一口气。

    半晌,萧烬玄忽然又道:“你若乖乖应下,本王即刻召夜寒回皇都。”

    萧烬玄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可沈昭只觉得遍体生寒。

    下一瞬——手腕骤然一松,沈昭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压回榻上。

    一个念头悄然掠过脑海,指尖在衣袖中一点点收紧。

    一个又一个吻落在他的眉心、额角,像是在故意消磨他的怒意。沈昭死死咬住牙关,他想反抗,想一掌将这个男人掀开。

    沈昭下意识闭上眼,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床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怎么不说话?”他在榻前停下,垂眸看着沈昭,“一有机会,你便要逃。你说,本王该拿你怎么办?”

    这些念头像一根根绷紧的弦,死死牵制着沈昭。他不敢赌,更不敢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再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烬玄却像是早料到他会拒绝,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低沉:“你说,本王现在就命夜寒杀了沈珩,你说好也不好?”

    这一日夜里,殿内烛火摇曳,萧烬玄却破天荒开了口。

    窗外天色昏沉,屋内一片安静,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令人不愿回想的梦。

    陆沉皱了皱眉:“他没回来。王爷都已经回府了,可夜寒还留在北地呢。”

    殿内一时寂静得可怕,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巳时我来过一趟,那时候你还没醒。”陆沉挠了挠头,“如今都已经申时了。”

    原本便已经日日相对,同榻共枕已是煎熬至极,若再担了贴身侍卫的名头,岂不是要时时刻刻黏在这人身边,连喘夕的空隙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昭再度睁开眼时,入目是熟悉的陈设。

    沈昭猛地抬眼,怒意翻涌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

    萧烬玄紧紧盯着他:“可你猜,他们真的走得掉吗?”

    沈昭睫毛微颤,身体忍不住颤抖。

    沈昭眸光微凝。

    可一想到萧烬玄刚才那句话,他的手指便一点点松开了。

    沈昭身形骤然一僵。石室另一侧,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男人。玄色长袍换成了寻常的深色锦衣,腰间没有佩剑,墨发也只是随意束在身后。少了战场上的肃杀,反倒多了几分闲适。

    沈昭死死咬住牙关,胸口剧烈起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清楚,这个男人从不说空话,更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虚张声势。若他真的一意孤行,沈珩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凶险。

    “你和夜寒都不在,这些日子我在府里可闲得慌了。”

    沈昭怒目而视,不禁脱口而出:“你这个变泰!”

    沈昭抬手想按住额角,却忘了手腕的束傅。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便觉得心口某处狠狠一松,像是压在胸口多日的

    萧烬玄靠近几分,声音低沉:“本王给过你很多机会。可每一次,你都选择离开本王。地牢关不住你,死士的身份也困不住你。”

    “放开!”没有了束傅,沈昭猛地挣扎起来,可萧烬玄的力道极重,几乎不给他半点挣脱的机会。沈昭咬牙,抬膝便要撞过去,却被男人轻易压制。

    第44章随本王沐浴

    “本王想要什么……”萧烬玄低低重复了一遍,随后看着他,眸色一点点深了下去,“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同榻而眠,说得轻巧,实则每一晚都像一场无声的拉锯。萧烬玄从不多做什么,只是将他禁固在怀中,宽厚的手掌覆在他腰间,呼吸交缠,滚烫的气息一寸寸熨贴在他颈侧。沈昭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慎又惹出什么麻烦,直到夜深,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只要皇兄他们能够平安抵达老山。只要师娘能够治好他的腿。只要他们能够活下去。

    萧烬玄看着他:“本王只能换一种办法。”

    直到片刻后,两人的呼吸都微微乱了。

    沈昭猛地偏开脸,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呼吸急促,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沈昭红着眼睛瞪他:“萧烬玄,你到底想要什么?”

    脑海中像有一道惊雷炸开,沈昭怔住。

    沈昭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一股寒意混着怒火直冲天灵盖。

    “现在知道怕了?”

    可偏偏是这副模样,让沈昭心头一沉。

    “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温柔得近乎残忍。

    沈昭心中暗骂,变泰!他明明已经逃出了大晟军营,竟又回到了萧烬玄的老巢。

    想到这里,沈昭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每逢戌时,总有人来请他去寝殿。沈昭起初还试着抗拒,佯装未闻,或是称病推脱,可萧烬玄从不动怒,只淡淡说一句“不来,便让夜寒去趟老山”,他便再没了脾气,只能咬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寝殿,像是走向一场无声的凌吃。

    萧烬玄缓步走近,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沈昭眼中的戒备。

    “你敢!”他厉声道,喉间发紧,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萧烬玄没有回答,铺天盖地的吻骤然落下。沈昭瞳孔骤缩,所有挣扎都在那一瞬间顿住。他死死咬紧牙关,却依旧无法摆脱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

    沈昭下意识偏过头:“滚开!”

    “我睡了多久?”沈昭问。

    夜里却躲不过那一道传唤。

    沈昭没有接话,只低声问:“夜寒呢?”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萧烬玄再次欺身而来。

    沈昭心头一震。

    光是想想,沈昭便觉得喘不过气来,只想立刻从这张床上滚下去,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好在顾淮他们已经带着皇兄先行一步离开。只要他们能够顺利赶到老山,皇兄的腿疾便有治愈的希望。

    难道从他们离开据点开始,夜寒便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回到了那间属于死士的住所。

    “你放心。”萧烬玄低声道,“只要你乖乖的,本王保证沈珩他们会安全到达老山。”

    “不可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我不做。”

    沈昭眉心猛地一跳。后面的记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抹去一般,他只记得自己拔出了剑。

    “看来,你永远都学不乖。”

    “你说,是将你继续囚在地牢……”他顿了顿,唇角缓缓勾起,“还是继续做本王的死士呢?你如此不省心,还是先关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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