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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如今伤势如何,他要亲眼去看看。

    他的心跳得很快,重重撞在胸腔里,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走了,走得那般决绝,连头都不肯回。

    “本王让你躲了吗?”

    却没有了……那熟稔的沉香气息。

    夜风拂过,梅枝轻轻摇晃,几片花瓣落下来,落在沈昭掌心。

    “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声音都带了哭腔,“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是怎么过的,我、我……”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

    萧烬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沈昭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喉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

    “我必须去。”沈昭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总要当面看过了,才放心。”

    路人纷纷避让。

    一踏进去,沈昭便怔住了。

    沈昭终于赶到大晟皇都,就看到城门口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一倍,个个披甲执刀,盘查得极严。

    恐惧,犹豫,还有说不出的复杂。

    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那燥意来得毫无道理,像一簇火苗从胸口最深处窜上来,烧得那早已愈合的伤处隐隐作痛。

    沈昭沉默片刻,轻声问:“他,伤好了吗?”

    沈昭睫毛微颤,偏过脸想要避开。

    沈昭喉咙一紧。

    萧烬玄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忽然笑了。

    他想过了,萧烬玄或许会恨他,会用最刻薄的话来讽刺他。

    玄色衣摆拂过地面,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叫人透不过气的压迫。

    “沈、沈兄弟?!”

    沈昭站在门口,喉咙发紧,满腹的话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捏着他下颌的手骤然收紧,将他的脸硬生生转了回来。

    “如今的王爷……根本不是以前那个王爷了。”陆沉搓了搓胳膊,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打了个寒战,“你是没看见,前些日子我不过是在廊下多说了两句闲话,王爷就那么看了我一眼,第二天调令就下来了,要发配我去守边关!要不是夜寒和裴先生跪着求了半天情,我现在已经在边关喝西北风了!”

    陆沉越说越委屈。

    他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低低唤了一声:“皇兄。”

    “不说也无妨。”

    烛火在萧烬玄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投下来,严严实实地笼罩住沈昭。

    就是这样一张脸,萧烬玄心下忽然生出几分莫名的燥意。

    沈昭点了点头。

    那人说,人走得了,心呢?

    沈昭一怔。

    等他进了城,便察觉到了不对。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下颌的线条愈发冷硬。

    那一剑,是他刺的。

    “沈兄弟,”他咽了口唾沫,“你别回王府了。”

    沈昭僵在原地。

    “伤是好了些。”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沈兄弟,有些事……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陆沉看着他,像是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躲进了廊柱的阴影里。

    沈昭抬起头,眼底那层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决然。

    无论哪一种,他都能接受。

    吱呀一声,烛火轻轻晃了晃。

    第137章逼问

    陆沉站在门口,气喘吁吁。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昭,嘴唇哆嗦了半天。

    萧烬玄眉心微蹙,薄唇轻启:

    寝殿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书房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

    天快黑的时候,茶楼雅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四目相对。

    他扑过来,一把抓住沈昭的胳膊。

    可如今,只有廊下几盏灯笼稀稀落落地亮着,光影昏黄,照得四周愈发冷清。

    案前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翻动卷宗的手微微一顿。

    他顿了顿,轻声道:“去吧,做你想做之事。”

    “行吧。”他抹了把脸,“我带你去。可说好了,要是王爷发起火来,你可得跑快点。”

    沈昭被迫仰起脸,撞进那双幽深的瞳孔里。

    沈珩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似乎什么都明白。

    陆沉张了张嘴,神色更加复杂。

    他敛下眸子,眸底晦暗不明。

    “本王从前,见过你?”

    指腹缓缓摩挲过他的下颌,一寸寸往下,停在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可这些日子,他夜夜坐在这株梅树下,望着同一轮明月,心里想的、念的到底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只要能见他一面。

    沈昭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框。

    他低头看着那几片花瓣,手指慢慢收拢。

    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沈昭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红。

    “王爷这个时辰,都在书房。”陆沉在回廊尽头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沈昭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不怕。”

    “不怕?”萧烬玄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昭耳畔,“那你抖什么?”

    这是他曾经住过许久的地方。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回廊,每一处假山,每一株花木。

    话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欣喜一点点褪了下去。

    沈昭没有贸然去摄政王府,而是寻了一家僻静的茶楼,托小二给城西一家点心铺子捎了句话。

    “躲什么?”萧烬玄低声道,指尖从他眼尾慢慢滑下,掠过脸颊,停在唇角,“你夜闯王府,不就

    沈昭看着他,站起身:“带我进府。”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沈昭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街上行人寥寥,个个低着头匆匆赶路,连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被谁听了去。

    萧烬玄眯起眼,指尖停在沈昭眼角,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探究。

    沈昭被困在他与门扉之间,退无可退。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却是对方滚烫的体温,一冷一热,逼得他瞬间忘了呼吸。

    眼前之人一身素白长衫,外头随意罩着件灰青斗篷,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春泥。

    “皇兄,我要回大晟。”

    “心跳得这样快。”萧烬玄低笑一声,“怎么,你怕本王?”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萧烬玄会忘了他。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偏偏眼尾泛着一点薄红。

    “如今温行舟求着谢老前辈多留在青云山庄几日,教导门下弟子剑法,你的师父师娘在这里很好,顾淮的伤也已无碍。”沈珩转过头看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映着淡淡的月光,“我们不急着离开。”

    那笑意很淡,不达眼底,阴冷得叫人脊背发寒。

    陆沉慌忙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人,才把门关严实。

    冷,且空。

    萧烬玄的目光落在沈昭身上,没有移开。

    沈昭沿着那条熟悉的回廊,往内院走去。

    “去吧。”

    沈昭独自站在书房门前,夜风拂过,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吹得衣袂轻轻翻动。

    半晌,搁下卷宗起身,一步步朝沈昭走来。

    “既然不请自来,”他俯下身,在沈昭耳边一字一顿,“可别想轻易走出去。”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王府。”

    书房里很暖和,炭盆烧得正旺。萧烬玄坐在案前,一身玄色华服,墨发半束,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卷宗。

    沈昭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陆沉看着他眼底那片决然,嘴唇动了好几回,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

    越往里走,便越是安静。

    那是陆沉最爱去的铺子。从前他总念叨那家的桂花糕是整个皇都最好吃的,隔三差五便要溜出府去买上一大包。

    他松开沈昭的下颌,却没有退开,反而抬手撑在门框上,将人整个圈在自己与门扉之间。

    没有冷嘲热讽。

    一队黑甲卫从街口策马而过,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声声如雷。

    陆沉猛地抬头:“沈兄弟!”

    沈昭眼眶倏地一热。

    从前热闹喧嚣的长街,如今冷清得近乎萧条。两旁的铺子关了大半,剩下几家开着门的,掌柜也都缩在柜台后面,眼神惶惶,见人便赔笑。

    奇怪,明明是个从未见过之人,可他的手却像是有自己的记忆,指腹不受控制地往上,轻轻抚过那片泛红的眼尾,动作熟稔得叫他自己都心惊。

    “胆子不小。”萧烬玄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夜闯本王书房,你可知是什么罪名?”

    夜色沉沉,陆沉领着沈昭,从王府西侧一道偏僻的角门悄然进了府。

    萧烬玄垂眸站定,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挑。

    萧烬玄的气息越压越低。

    第136章不请自来

    他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再无半分犹豫。

    什么都没有。

    萧烬玄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眼底那片空茫的寒潭里,翻起一丝阴鸷的暗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昭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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